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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慕雪月份比沈旖大,又明显一副孕妇的样子,沈旖见了,又叫宫人在座椅上多添了松软的靠垫。
思慕雪坐下后,笑吟吟同沈旖道了声谢,性子外向,一点也不拘谨。
二人同为孕妇,要忌的吃食一样,然而糕点摆上来,思慕雪吃了一口鲜花饼便放下了,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沈旖不得不关怀问一句:“不合胃口?”
听到这话,思慕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圈亦是红了红:“贵妃是不晓得,我打小在家,最能吃的就是辣,我家那里,光是辣椒,便有二三十种,可来了京城,有了娃娃,就再也没碰过了。”
闻言,沈旖哪里不明白,毕竟她也在卫家住过。卫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爱吃些汤汤水水好克化的食物,所以卫家的菜式都很清淡,好在沈旖自个有钱,私下开个小灶。
可思慕雪不一样了,她孤身来京,无依无靠,想必银钱也不丰,想吃点什么,大抵没那么如意。
“你想吃什么,我让御厨去做。”谢氏倒没那么严格,叫她半点辣不沾,只是说不要多吃,不然怕胎儿火气重。
偶尔吃一次,在沈旖看来,并不要紧。
沈旖这话一出,思慕雪看她的目光都一样了,眼眶里隐隐泛着水光:“我就晓得你是个好人,我也不是要吃那些贵重的山珍海味,我就想吃碗肉酱面。”
话落,她又补了句:“加半勺辣。”
“就这?没别的了?你再想想。”看思慕雪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沈旖是觉得可怜,又好笑。
思慕雪摇头,抬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哽咽道:“娘娘能不能允我多进几次宫,我下回再点别的。”
南秀立在沈旖身后,听到这话也想笑了。原来是藏着小机灵,一次吃不够,还想着下次再来呢。这位新晋的卫世子夫人,是在婆家受了多大的委屈,为了点吃食,如此卑微。
但见思慕雪一副你行行好,就允了我罢的可怜相,沈旖莞尔:“若是你身子方便,想吃了,可递帖子。”
“方便的,方便的。”思慕雪连连点头,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随后又看了南秀一眼,欲言又止。
沈旖略一思忖,就叫南秀去准备卫世子夫人要吃的面食,南秀不放心,看了看思慕雪。
思慕雪挺了挺小小的肚子,像是在说,我一个孕妇,走几步都要喘,又能如何。
“你快去快回。”沈旖放了话,南秀也只能照做,走前又嘱两名宫人多看着点。
等人走远,思慕雪倾身,靠沈旖近了点,小声对她道:“我思家最重的就是一个义,娘娘有义气,这恩,我亦不能白受。”
沈旖摆手轻笑:“不过是一碗面,言重了。”
“不言重的,娘娘是不知,我为了吃这面,受了多少气。”一说起来,又是几多心酸事。
沈旖不大想听,在思慕雪酝酿情绪正要倾诉时及时打断:“世子夫人这恩,是想如何报呢?”
沈旖一问,思慕雪更来劲了,然而语调压得更低,以只有沈旖能够听到的音量道:“我娘亲因为机缘巧合,得了一种奇药,那药啊,只要混上一点自己的肉,喂给自己想要的人,便能叫那人对自己言听计从。”
谁料沈旖听后,却是变了脸:“你也是这般糊弄卫世子的?”
“当然不可能,我以真心待他,自然希望他也是诚心对我,而非旁的干涉。”感觉自己对卫臻的一片情意被轻视了,思慕雪亦是激动起来。
沈旖面色仍是不快:“卫世子夫人想要真心,难道本宫就不需要了?”
这药,跟前世那蛊太过相似,也是沈旖一生悲凉的源头,厌恶都来不及,又哪里肯听。
思慕雪没想到沈旖反应这么大,不是想要,而是抵触,换别的女子,得求着她,花再多钱都不惜。
“我也只是提一嘴,娘娘若是不愿,那就罢了。”一番好意,却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思慕雪兴头折了大半,亦无多少交谈的乐趣了。
等到南秀把做好的面食端上,思慕雪吃过以后,解了口腹之欲,就准备谢恩出宫。
走之前,沈旖难得多说了一句:“那玩意,还是不要再跟人提起了。”
沈旖这是以过来人的惨痛经验,好意提醒。
思慕雪意兴阑珊,匆匆点头:“晓得的,我也只与娘娘提过。”
卫臻等在外宫道上,但见马车过来,停在了自己面前,掀帘子上去,坐在了思慕雪身旁。
“你在贵妃那里,没说错话吧。”一开口,就惹人不痛快。
思慕雪看了男人一眼,兴致不高:“娘娘请我吃了碗面,加了半勺辣,味道好极了。”
闻言,卫臻皱眉:“祖母说过多少回,有身的妇人,要以清淡为主。”
思慕雪少有地对卫臻没了好脸色,冷笑道:“娘娘请我吃的,你去跟娘娘说这话。”
卫臻最不喜女子这般抬杠,眉宇之间皱得更深:“身子是你自己的,自己不注意,旁人说再多也无益。”
随即,卫臻闭了嘴,往后一靠,合上眸子,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思慕雪见男人这样,心头更酸了。
她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追随他而来,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而他呢,可有真正关怀过她,注视过她?新婚夜,她有身子,不能行房,可他喝得酩酊大醉,又何曾顾及过她的感受。
第105章 可恶 朕还能没地方睡
白日里, 周肆在御书房内召见卫臻的事儿,只字未提,到了夜里, 却来问沈旖,与那新任卫少夫人聊得可还愉快。
这时候, 沈旖必然要略带欢欣地问:“卫少夫人是个妙人,偶尔往来, 并无不妥。”
周肆捏着一张匠人新做出的纸笺, 手捻了捻, 比之前那些质感更为细腻软滑,龙心甚悦,漫不经心道:“如何妙了?”
沈旖迟疑了会, 仍是诚实以告,听闻思慕雪进宫只为一碗肉酱面,周肆亦是笑了:“卫家难道还是龙潭虎穴不成?”
谁料沈旖一脸正色:“之于万金之躯的君王而言,哪哪都是如履平地,随意去来, 可对于我们这些在婆家讨生活的女子, 言行举止,样样须慎, 如履薄冰, 一个不对, 顷刻间就是深渊。”
但见女子说得郑重其事,周肆唇边泛起的笑意漫开, 他搁下了纸,将沈旖搂入了怀中:“朕这的婆家,可曾约束于你, 让你不快,让你如履薄冰?”
公婆都已不在,又是天家,夫婿也宠自己,在世人眼里,唯有积了八辈子的德,才能有如此天大的福气。
沈旖亦是知情识趣,偎在男人怀里,抚平他微皱的衣襟,轻笑道:“妾说的是世间大多数女子,然而妾自己承蒙天赐,是极其幸运的极少数之一。”
“之一?”周肆反问,不够满意。
沈旖顺着男人的话,捋顺他一身微炸的毛:“妾是那几个之一里面,最最幸运的。”
周肆微微颔首,这才像话。
两人静默无语,温情十足地相拥了好半晌,沈旖眯着眼儿,闲聊般道:“说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
周肆一手环在她身后,有节奏地轻拍她后背,示意她继续。
“这位卫少夫人跟妾提到了一味秘药,竟与妾梦里的情蛊功效一模一样。”
闻言,周肆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人。
沈旖被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眨眼笑道:“皇上起先还不信,说世间哪有这般蛊惑人心的邪物,可现下,皇上没话说了吧,还真有。”
话落,见皇帝仍是不语,沈旖打趣道:“皇上之前不是说,真有此物,必叫人寻来,用在妾身上。”
周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朕说过多少正经话,你不放在心里,偶尔一句玩笑,却当真了。”
话落,君王轻推开恼人的女子,作势要起身,似是改了主意,阵阵有词道:“叫你吃下也不错,性子温顺了,听话了,省得三天两头惹朕生气。”
沈旎也跟着起身,从背后拉住男人,双手攀上他脖颈,在他耳边低低絮语:“皇上是不知,这药啊,比妾梦里的蛊还要霸道,光靠每日三滴血可不够。”
周肆转头,瞧着女子柔美的侧脸,半开玩笑道:“如何霸道?能要朕半条命不成?”
话一出口,男人的嘴就被沈旖摁住:“若要割的是心头肉作引子呢?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旖这话也是夸大了,但也想吓唬吓唬天不怕地不怕的君王,看他如何反应。
君王的反应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大多了,一个转身,将她整个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一手捏住沈旖鼻子,刮了两下,轻斥:“朕的心头肉不就是你?割了你,谁能活?”
那当然是,谁都不能活。
皇帝果然不是凡人,讲个甜话都这么的重口味。
沈旖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居然有几分受用,再看男人,越发顺眼了。
小妇看自己的眼神变化,周肆如今已经能大体解读出来。此刻她看着他的水水目光里,是蕴着情意的,暖如春日里的朝阳,又似夏日里最甘甜的瓜果,叫男人从身到心的熨帖。
沈旖从周肆的眼神里看到的,亦是差不离,她更贴向男人,偎进了男人臂弯里,说着自己听了都肉麻兮兮的话:“皇上是不是又被妾感动到了?妾看皇上,当真是世上第一俊,谁也比不了呢。”
周肆手挪到她面上,捏了捏:“是有多厚?也就嘴上说得好听。”
沈旖也抬手,捏自己另一边,转而又伸手冒犯天子的龙颜:“没皇上厚。”
说得,也是大实话。
周肆恨不能把这个叫人又恨又爱的女子揉进骨子里,使劲搂她一搂:“朕做了多少事,你可有感动?自己说几句,就把自个儿感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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