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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贵妃歪在窗口吹着夏日清晨的凉风发着呆,越想越觉得顺畅:是汪直那孩子把我救了,这梦就是老天爷在跟我提醒儿呢,叫我别忘了这份情。

    “……谁?”万贵妃将认识的外命妇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想起谁家男人姓汪来。

    万贵妃看出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意思接着深问,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病啊,在皇宫内院难得有人能得,得上了,还是福气呢!”

    她猛地想起,当年之所以停手没再紧逼柏贤妃,皆因汪直一次含蓄的劝阻。只是因为那个孩子献上的一点暖意,她才没有变成梦里的那样子。这么一想,便有点劫后余生之感。像梦里那样有什么好的?看似痛快,实则活成了自己厌憎的样子,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都恶心。下半辈子会一直生活在自我恶心当中。

    蓉湘觑着万贵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贵妃娘娘可知道淑妃娘娘是何病症?我问了韩姑姑,韩姑姑不愿说。”

    原来都未发现,汪直对她的影响竟如此大么?

    外命妇偶尔也会有进来拜访高位嫔妃的,万贵妃这里的访客当中,来得最频繁的当属她的亲嫂子,国舅爷万通的夫人,每次来无外乎忽悠万贵妃多给娘家谋些福利,万贵妃对她烦不胜烦,顺耳一听便以为马嬷嬷说的是“万夫人”,万贵妃便蹙眉道:“怎么又来了!”

    蓉湘蹙眉道:“可是,我心里惦记呀。您看我跟淑妃娘娘又不是外人,她得了病连我都不能见了,我总也得知道她生的什么病呀。等回去了,我也得跟汪直说不是么?”

    她挺无所谓地道:“你就把心放下吧,淑妃不见你,不是因为病得重见不得人,是因为病得不好意思,不愿见你。”

    万贵妃噗嗤一笑:“少说这种虚头巴脑的,你先来昭德宫没去启祥宫,肯定另有缘故。我告诉你,我这人就这样,你不跟我说实在话,也别指望我跟你说实在话。汪直就没跟你说过?”

    不一会儿蓉湘就被领了进来,见她一个还未长成身量的少女就穿了全套已婚贵妇的穿戴,头饰沉重,衣裳宽大,活像个穿错衣裳的玩偶娃娃,万贵妃觉得怪好笑的。见礼过后,万贵妃便问:“你怎没先见你家娘娘去?”

    后来没过多久,李唐就死了。万贵妃想接收果儿来养着,但周太后几乎以死相挟,要走了果儿。万贵妃也没所谓,继续做自己富贵逍遥的皇贵妃。

    做了那么辛苦的一个梦,万贵妃总有些精神恍惚。早膳只喝了半碗粳米粥,张嬷嬷她们都担心她是病了,想请太医来开药,万贵妃却没让。她清楚自己身体并没什么不适,只是很想静静地把梦境里的事梳理清楚。

    蓉湘听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不瞒娘娘说,我刚去了启祥宫来着,可韩姑姑说淑妃娘娘身体不适,没叫我见。”

    她也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会变成那样?

    再转念一想,她做些什么了呢?她并没叫柏贤妃折腾死孩子,也没直接吩咐谁虐待李唐母子,连皇帝的冷淡也不是她亲口教唆的。严格来讲,没有哪件坏事是她直接“做”的,所以,她没什么错嘛!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就像她的亲身经历。人们常会有种感觉:这梦是我从前梦见过的。万贵妃这时也一样,觉得好像并不是整件事都是她这一夜梦见到的,她从前就梦到过一些片段,这次是接着从前的梦梦下去,但又恍恍惚惚,似是而非的想不清楚。

    她就那样以折磨李唐母子为乐,享受着做坏人的乐趣,偶尔午夜梦回,也会觉得自己失去本心,做着并不符合本意的坏事,其实痛苦大过了快乐,可一想到反正无法收手,又会劝自己:她们再如何苦,还能苦过我去?我挨了这么多的苦,让她们也受一点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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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这丫头果然不会先来看我,万贵妃还是有点小受打击,默默琢磨:要是汪直来了,是会先看我的吧?那样是出于礼节,还是因为跟我更亲呢?

    可最终又为什么没有变呢?

    蓉湘终于明白了,原来跟她无话不谈的淑妃娘娘还真有一种“病”会对她也难以启齿。听明白了这意思,蓉湘脸上就是一阵红。

    偶尔张敏想跑回来找皇帝告状,也告不到万贵妃头上,没人抓得到她什么把柄,她还会使人收拾张敏的两个哥哥以要挟,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蓉湘规规矩矩道:“理当先来拜访贵妃娘娘的。”

    之后的几年,因为她明里暗里的施压,宫中下人们总在各种冷落刁难李唐母子,送过去的东西能送坏的就不送好的,能晚送就不早送,能叫李唐母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才最好,反正皇帝也不闻不问。

    话说出口,万贵妃又觉得一阵恍惚,好像梦中的那个自己就从不会跟谁说“实在话”,世上一个会让她掏心窝子的人都没有,在谁面前,她都像戴着面具,可如今纵是面对没说过几句话的蓉湘,她竟然都可以言辞如此爽利。

    万贵妃拈了片冰糖杏脯吃着,轻飘飘地说:“不愿说你就别问了呗。”

    想通了这点的时候,已过了巳时,忽然马嬷嬷通报:“娘娘,汪夫人递牌子来见您。”

    原来是蓉湘来了,万贵妃觉得挺纳闷,蓉湘才“嫁”出去没几个月,当时也说的是叫她尽量别回来省得撞见皇上,她怎么还来了呢?而且来了怎会来昭德宫拜她,不是该去启祥宫拜李唐么?是出于礼节,还是另有缘故?

    马嬷嬷一听就笑了:“不是万夫人,是汪夫人。”

    她本就对皇帝不感冒,这回纵是没病,她也坚持要称病,好跟皇帝争取到几天假期。

    张嬷嬷笑着接话道:“就是蓉湘啊,现在可不是汪夫人了么?”

    在梦里,她与李唐母子见面时,果儿已经六岁了,小小弱弱的好像一根豆芽菜,她与身边下人说起这样一个小豆芽要被立为太子,都觉得是个笑话。那时的李唐已经病入膏肓,与现实中她熟知的那个圆润富贵的李唐完全不像一个人。

    在后宫诸位嫔妃难得怀一次孕的当口,李唐一人生了两个儿子,谁都会觉得她是块高产试验田,这回不用周太后撺掇,皇帝也总来找李唐,一个月难得分几晚上给别的嫔妃,由于近几天有点生猛过度,李唐就吃不消了。

    “哦……”蓉湘飞快地转动脑筋琢磨什么叫“病得不好意思”,是脸上长疮了嫌难看?还是什么隐私部位生了疮怕她问起?她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以她与李唐的关系,李唐都不会因为这些病症就不愿见她。那又会是怎么回事呢?

    万贵妃瞟她一眼心想:这丫头对淑妃还真是有情谊的,对我呢,也就是面子事儿了。

    就在蓉湘头顶问号成堆的时候,万贵妃终于道出了答案——李唐的“病因”,是房事过度。

    好像真的会,她是真的想过,也可以说是憧憬过,变成那样的人,做出那样的事,那次小产之后她难过得好像被活埋,尤其是听说柏贤妃有孕那时,更是生不如死,急需找个出口发泄。有时她简直想去冲过去直接把大肚子的柏贤妃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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