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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机丢出去了,手机在地上震了两下之后便没有再响过。我埋头读文献,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前的基因是什么基因,你说的片段又是什么片段?室友的脚动了动,我感觉到我的尾巴缠得更紧了。松开点!松开点!我把力量集中到屁股之后,但这个尾巴真的一点都不接受主观操作,一意孤行。

    我要死,这段时间再不过去我要死。

    合上电脑,我伸手把手机够回来,看见小大夫一个多小时之前给我发的消息:

    “你考虑一下你是不是喜欢白麓啊?”

    “成年人要勇敢面对性向,不行我可以给你介绍我搞心理的师妹。”

    我把他拉黑了。

    18

    三天内我锻炼出了听见室友有什么动静立马站起来跟着的条件反射,走哪跟哪,有尾巴牵尾巴,没尾巴拉手。这让我更不明白中学时候那些女生为什么总是牵着手一起上厕所了,不尴尬吗?不别扭吗?不难受吗?我反正难受死了。

    托小大夫的福,在我想着室友...了几次之后,每当我看见室友的脸,就有一个带回声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是不是喜欢他啊~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更可怕的是在诅咒的影响下我俩被迫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么他在左我在右,要么他在前我在后,要么反过来。我俩只有每天拉屎和洗澡的时候是自由的,彼时他会在卫生间门外面等,我只要稍微往前倾身子就能看见他的后背。我不敢关门,怕他屏蔽信号的能力受到干扰,晚上又有东西在外面爬。

    就在这样的摧残下我竟然认真地思考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我跟他搞一搞的可实施性。

    结论是可实施性很强。

    掐指一算我租他的房子快三年了,室友没有任何不良习惯,晚上十点过后安静如鸡,无论是打扫卫生还是搞东西吃都挺在行,打游戏胜负欲不强还会让着我。甚至我家和他家还有点交情,算得上知根知底。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们明明同龄,却因为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而使我像个小孩。

    但是要是搞起来这他妈也不是缺点吧!只是这样的差别能不能走得长久啊?我是不是应该去什么情感版发帖问问啊?

    不对,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像评价结婚对象一样评价我室友啊!都怪那个小大夫!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吊桥效应!这都是吊桥效应!

    “你在想什么?”室友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叫你半天都不答应。”

    “我在想......啊,没什么。”我皱了皱眉,差点把我在想要不要跟你搞一搞这件事脱口而出。

    “不用太担心,不过你再过几天就不会再长出耳朵和莫名勃/起了。”他说,“到时候就只有身上的诅咒了,我会请假陪着你去学校的。走吧,去做饭。”

    我点点头,拽着他一根手指跟他一起进了厨房。

    介于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我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来维持小大夫要求的肢体接触。说实话这种时候我甚至觉得有尾巴这件事怪方便的,至少在他切菜的时候我不会碍手碍脚,空出两只手来还能帮上一点忙。

    “为什么你们不通过我把那个魔鬼吸引过来,然后把它解决掉呢?”厨房里安静得可怕,我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又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评价搞一搞的可能性。为了避免继续想入非非,我赶紧找点话题。

    “因为要通过你把那个魔鬼吸引过来。”他笑了笑,往我嘴里塞了一片番茄,“要揍他一顿,我们得布置一个封闭的、半游离于这个位面的空间。但在那里我保全不了你。”

    “那就算我的诅咒消失了,他不也一样能找到我?只要去学校或者别的我出现过的地方,总能遇到的吧。”

    室友摇摇头:“他那个级别的魔鬼在这个位面只能通过法术痕迹或诅咒追踪目标,如果他想看到什么,就必须通过介质。一般像他那个等级的家伙,都是先确定了目标,再从目标边上寻找介质——就比如你那个学委。”

    “而一旦你不再具备被他当做目标的条件,他再去找你就等同于大海捞针。如果他不断地在你的学校里附身、寻找你,那恐怕在找到你之前,他的力气就已经用尽,就会被拽回他原本所在的地方了。”

    室友说得很慢,似乎在一边说一边思考要用什么词解释我才能听得明白。

    但尽管如此我仍然一知半解,只觉得认真解释的他......

    还挺可以?

    完了呀。

    19

    “不见了。”

    第七天,也就是销假的前一天,我惊喜地发现胳膊上的紫色印记消失了。

    “真的?”室友把我的袖子卷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拉过另一只手前后检查。

    确实消失了,哪都没有。

    “而且我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再变成猫了。”我有点激动,因为我已经七天没有出门了,“我是不是可以复学了?我老板已经问我在哪住院要来看我了。”

    “......你拿什么理由请的假?”

    “阑尾炎。”我说,“这是我第三次得阑尾炎了。”

    室友掀开我的衣服看了看,我吓得赶紧护住肚子。几天下来我和他的距离感直线下降,我在直男的边缘不断试探。

    无论我能不能接受,人家不一定能接受。可直了这么多年,我突然明白起来柜中人的苦衷,直男的动手动脚真的很可怕啊!!

    “别看了,没疤,我的阑尾还健在。”我压住衣服迅速解释道,“还指着它再炎几次请假呢。”

    室友垂眼低声笑了笑:“好吧。那我们下午去诊所看一下。如果确实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

    我点点头。

    再在家里待下去我也快瞒不住了,天知道我现在看见他脑子里都想着什么玩意。

    20

    “应该没事了。”大夫把法杖收回他的白大褂内兜,就像刻板印象里的法师一样,他的白大褂里面可能藏着另一个宇宙。

    “太好了。”我说,“我终于可以回学校了。”

    “他也不用这么一直提心吊胆地跟着你了。”大夫指指站在我背后的室友,“记得顺便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方便回访哈。”

    我的微笑僵在脸上。

    “走吧,我要去看电影了。”大夫走到打点滴的沙发边上,坐到羊头裸男身边,“不送了哈。”

    “你怎么把他拉黑了?”回去的路上室友问我。

    “我以为他被盗号了。”我扯了个非常垃圾的谎,好在室友大概听出来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橘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心情前所未有地轻快。我终于脱离了死亡危险,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社会上的。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走在路上突然被冒着紫光的魔鬼找上门,也再也不用担心我对着同性室友硬起来了!

    人生仿佛又走上了正轨,除了我家的墩布自动墩地,阳台上的花四季开花之外,再也没有奇幻项目供我体验,这就是安心的幸福感吗!!

    这种轻飘飘的感觉让我轻易地把大夫的微信拖出了黑名单。

    拖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收到了小大夫的消息。

    “你可算把我给放出来了。”小大夫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白麓吗?优质单身帅哥,无不良嗜好,有车有房,工作稳定,情感专一,还能通过魔法给您带来绝伦的体验。”

    我不知道吗?

    火大。

    我又把他拉黑了。

    21

    久违地一个人睡了一觉,一早起来准备复学。室友准备跟我一起去学校,出门之前神使鬼差地我又够住了室友的手,室友愣了愣,对我说道:“已经不用了。”

    “啊?哦、哦,不好意思哈,有点习惯了。”我松开手,感觉有点尴尬。

    “没事。”室友推推眼镜。

    室友还是那个笔直的室友,而我...可能已经不是那个笔直的我。

    索性看着本科生昏昏欲睡的脸我很快就把关注的重点放在怎么让这群人知道这门课没有补考只能重修题不是我出卷子不是我判我老板挂人挺多都给我好好上课上面。上完三节课,我抱着电脑爬回实验楼。手上不知道蹭了什么东西有点黏,放下电脑我转身去厕所洗洗手。

    室友坐在我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抬眼看了一眼我,就又把视线转回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低头搓手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过。室友的举动将我们的距离拉得比之前更远,而我却有点,食髓知味?我不知道这样的形容算不算准确,总之我的心里有一点空。

    也只有一点。

    好吧也不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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