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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上的水甩干净走了出去。走廊上稀稀拉拉几个人拿着东西匆匆走着,厕所边上的生理实验室现在正在上课,他们似乎年年都有那么些人没法彻底麻醉兔子,我探头看了一眼,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的兔子在解剖台上仰卧起坐。
在兔子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天灵盖和屁股。
我的耳朵跟尾巴,它长回来了。
在意识到慌张之前,室友从背后张开外套盖住我的头,风一样把我卷回了厕所隔间。虽然这样也挺引人注目的......不过比起就地被抓去研究要好得多。
“这不对劲。”室友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我多出来的那一对耳朵,他凑得太近,以至于我的脸不合时宜地烧了起来。
“这不对劲。你不应该再变回去了,效果应该已经消失了,这怎么会——”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后遗症,而是适应期。”门外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白麓,把他交给我,你虐待我手下、榨取他的能量的债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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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把我护到身后,拿出了法杖对门口摆出一副“你敢来我就搞死你”的架势。
“不愿意吗?”门外的声音说道,“倒是可以理解呢,毕竟那么好的容器,舍不得才正常吧。”
什么玩意儿?
我抬头看向室友,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紧绷着。
“倒也不用这么剑拔弩张吧?”那个声音有些轻蔑,“现在我只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你想要我的话,怎么着得跟我谈吧?”
虽然逞英雄是男高中生的专利,但这不代表男博士生遇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拿自己当货物的时候不能争取一点话语权吧?
我深吸一口气。
突然知道我可能有什么特殊能力特殊价值,让我没来由地有了点底气。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笑道:“对,是应该跟你谈。那么,你愿意为了你情人的安危,把你自己献给我吗?”
“什么情人??我还——”
“他不愿意。”室友突然环住我的腰,原本白瓷的地板被扭曲着光斑的黑暗覆盖,我感到一阵失重,只好手脚并用地攀在室友身上。原本厕所隔间的隔断消失了,我终于看到了门外那个声音的主人。
比我想象中的要普通很多,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刚才还在谈人口买卖或者是活祭的事情,更像是给困在厕所的学生送纸来的。
一道光束突然从原本是门口的方向射了进来,看起来像是送纸来的魔鬼堪堪闪过,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糊的伤口。
我和那个送纸魔鬼一起看向那边。
是小大夫和羊头裸男。
“你总是这么无礼。”送纸魔鬼不再那么从容。
“爷乐意。”羊头裸男说。
“你要是能榨干他下辈子都不用再去找魔鬼打劫了吧?”小大夫对室友说。
“不要看。”室友对我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把头埋进室友肩膀里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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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室友的吃力,尽管他基本上是站桩输出,但抱着一个快要一百三十斤的拖油瓶还是让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我是不想拖累他,但我也不敢松手啊!!!
地面是不断起伏着的儿童充气设施一般的质地,甚至比那更软。我不清楚为什么室友可以稳稳地站在上面,但我非常清楚的是如果不攀附着室友,那我很可能整个人都要陷下去。
闭着眼睛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加强。我能听到法术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砸在类似玻璃一样的东西上的声音,以及明显不来自生物的吼叫。如果说之前那杯药是地狱大合唱,那我现在的处境就是VR展示环绕音响4D劲爽体验地狱宣传片。
有风的细流划过我的耳朵,并且越来越强。终于,我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碎片划过耳朵,很疼。
原来不止4D。
原来风有这么冷。
这就是魔法吗?
我浑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抱着室友的手也骤然收紧。
“白麓!!!”小大夫的声音似乎隔得很远,“放手!别抱着了!!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我的心一沉。
我当然不想死,当然害怕。废话,我读了二十多年的书,毕业在即;单了快三十年的身,终于遇到好像喜欢的人(虽然是男的),还没确定我到底是铁树开花还是吊桥效应。
室友说过这种情况下他不一定能保全我。
可是他仍然挡住了汹涌而来的风。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六位,这事缓点告诉我妈。”我说,“老白,松手吧。”
在我松手之前,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了。我突然明白小姑娘们吐槽的“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是什么感觉,因为室友勒得我肋疼还有点喘不上气。
“马上就结束了。”室友说,“在我说可以之前都不要睁开眼睛。”
紧接着我就知道为什么不能睁开眼睛了。
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发出的光让我紧闭着眼睛埋着头也觉得我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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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耳鸣声消散,我的脚又找回地板的感觉,室友才叫我睁开眼睛。
厕所还是原来那个厕所,只是在隔间门口多了不明生物的残骸——或者说叫碎块比较合适。小大夫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黑色的大号塑料袋,徒手把碎块捡进袋子里。
室友维持着那个抱着我的姿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我靠在隔板上,也松了一口气。
小大夫终于剪完所有的碎块,他拿起法杖,在男厕所的墙壁上画了一个圈:“走吧,回你家。拖得动他吧?”
“啊?啊,应该......”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大夫是在对我说话,急忙把室友的胳膊扛在肩上,跟在羊头裸男身后钻进了那个圈。
圈真的通着我家。
“这么方便的吗?”我嘟哝,“老白啊,学一学吧。学一学能省下多少油钱。”
“他学了那么多年,打架之外的法术就只有那么几样用得顺手。”小大夫听见我的嘟哝,头也不回地奚落着。他把那个装着碎块的塑料袋丢在我家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还抓了把开心果。
我也拖着室友坐了下来。室友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阖着眼一言不发,手却捞过我的尾巴轻轻环着。
“你们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玩意的?”小大夫嫌恶地指了指塑料袋,那里面的东西还在轻微地蠕动着。
“我不知道。”我说,“我突然就变成了这幅德行,然后那个家伙就出现了。”
“白麓,你他妈——亏我还担心你,你当着人家面儿都敢——”小大夫提高了八度。
“不是我。”室友有气无力地说,“是冲着路航来的。这不是后遗症。”
“那是什么?除了是你的变形术打到正主引起的后遗症还能是什么?”小大夫扬起手就要开启第二轮冲突,我抬起胳膊想挡住,但羊头裸男先我一步抓住了小大夫的手腕。
“不仅仅是后遗症。”羊头裸男说,“他将那个法术吸收掉了。”
“你是个了不起的存钱罐啊。”羊头裸男看向我,眯起了眼。矩形的瞳孔闪着诡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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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都透支成这样就别拔法杖了吧。”羊头裸男看着室友的手又伸向外套里嗤笑了一声,“我对他没意思——况且他浑身上下都是你的记号,抢别人的东西也只有那家伙能做得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了我,羊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我们言归正传,还是来谈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你们自己能解决的话,就别老耽误我和我的契约者看电影了。”
或许是签订契约时魔鬼有解释的责任,羊头裸男解释起东西来挺清楚。
简而言之就是,我能自主吸收周围的魔法能量,更别提直接施加在我身上的法术了。看起来像是后遗症的东西,实际上是室友的随机变形咒跟大夫的解除咒语都被我吸收掉了,法术效果在我身上轮番呈现。
怪不得叫我存钱罐呢。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法术痕迹理论上应该已经消失,但你仍然被找上门了。”羊头裸男说得轻快,“因为法术早就跟你融为一体了。”
“我操,那,那要怎么解决掉?”
“这就要给你讲,在这个几乎感受不到自然魔力的世界,法师的魔力来源了。”羊头裸男说,“有天赋的人通过其他位面的魔法生物汲取魔力。庄钰通过契约用别的东西跟我做交换,但你的情人通过更直接的方式——他要么吃掉魔法生物本身,要么从魔法生物精神的剧烈波动中榨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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