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1/1)
既燃回到海市的时候,是范思涵亲自到机场接的他。这早就认识,为了实现整垮孙显明的计划而沆瀣一气的两个人,终于不用再故作不识,装模作样的在人前演戏了。本来,按照预想,两人摘掉这最后一层陌生的面具,应该就是他们大获全胜的时候。可惜,棋差一着,事情并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他们没有笑到最后。而导致他们功亏一篑的原因,就是既燃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会真的爱上靳明远。这曾经最为他所不齿的,认为是人类根本不需要的低等感情,最终也决定了他们的失败,可这并不是结局。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输到一无所有。
开车的司机也是熟人,孟准。上车之后,范思涵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又递给既燃。既燃没接,只是从他兜中直接翻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范思涵对于他的这种不领情也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挑挑眉,问道:“靳明远呢?”
“不知道。”既燃抛出冷冰冰的三个字。脸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了,但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泛起幻觉一般的疼痛和灼热感,像是在提醒他,那个人,已经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掉了。“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他已经从这个游戏里出局了。”
范思涵却好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偏要不长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你的那些恶毒心思,像靳明远那样的人,根本消化不了,是你不听好人言,非得飞蛾扑火一样的去送死。”
“我们不合适?”既燃冷笑了一声,使劲的吸了两口烟,让尼古丁充分的麻痹大脑,同时借此来缓解心头伤口被再次撕扯的疼痛,“那请问我和谁合适?你吗?”
“为什么不试试呢?”范思涵暧昧的用指尖抚上既燃露在领口外的一小段锁骨,“也许你会发现,我比他更值得你爱。”
话音未落,一个急刹车让他的身体撞上了驾驶员的座椅,他气急败坏的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意外的看到了镜子中司机那双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孟准是故意的,他就知道。
既燃同样了然的看了看前面坐的四平八稳的人,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会放聪明一点,不要当着某人的面做什么煽风点火的事情,免得回去以后屁股遭殃。”
范思涵却毫不领情,只是变本加厉的把脸凑过去,看似要亲上既燃的耳朵,其实只是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行踪告诉他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这笔账?”
既燃对他的恫吓不屑一顾,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我只想回敬你一句相同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等着我把你在哪告诉他,如果不想被找到,你完全可以藏的更隐蔽些。”
范思涵被这句话堵得半天接不上话,瞥见后视镜里孟准勾起的嘴角,心中火气更盛,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前方的座椅:“笑你妈逼笑!开你的车吧!”说完就坐正了身体,再不出声了。
既燃无声的笑了一下,果然,只有这个人治得了我们伟大的涵少。可是随即,那因为恶整了一把范思涵的好心情又被惆怅取代。他没那么伟大,自己得不到的,就寄希望于身边的人能获取,他只是想让身边这个专挑别人痛处戳的讨厌家伙暂时闭嘴而已。
然而某人显然没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惹人烦。待车子开上了高架桥,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言归正传,靳明远已经不知所踪了,我们的计划失败,你还回来做什么?”
之前将脑袋顶在玻璃上,抱臂假寐的既燃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继续闭着眼睛说道:“谁说没了他我们就不能继续未完成的事情了?你把他看的太重要了吧。”
范思涵在心中琢磨了一番他的说辞,眼中一亮:“那盘在你手上?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没有拿到那只盘。”既燃简单明了的打破了范思涵的期望。
“那还继续个屁啊!连唯一可能威胁到孙显明的把柄都不在咱们手上”范思涵嘟嘟囔囔的说道。
既燃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精光四射:“可是孙显明不知道,那盘不在我们手上。”
范思涵恍然大悟:“你是想诈他?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靳明远下落不明,谁会知道,那只要命的盘也会随着他不见了呢!”
既燃对他的兴奋不置一词,只是继续问道:“孙家这段时间什么情况?”
“那老狐狸还真是沉得住气,表面上装的风平浪静,可是据我所知,整个海市都快被他的人翻个底朝天了。你和靳明远一块消失,我想,他应该已经想到要追你这条线了,只不过,你所有的身份资料都是假的,他想查也无从下手。当然了,这只是时间问题,早晚会被他发现点端倪的。还要感谢我们的杜总,如果不是他从中周旋打掩护,把一个信错了人,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扮演的精彩绝伦,孙显明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头绪。”范思涵想起那笑眯眯的老家伙背地里会是多么暴跳如雷,就忍不住得意。
“很好。”既燃眯了眯眼睛,这两天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视力出了点问题,时不时的就会眼前发花,难不成是到了这个年纪才得了近视吗?“那就把你对杜建真的承诺兑现吧,如果不是他,我哪能那么轻易的混进慧瑞,又怎么能得到一个如此合适的位置,进一步接近靳明远?他算是功不可没,虽然我也知道,那家伙就是个投机分子,想要赚两头的好处,同时在孙范两家投资,哪一家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都不会少了他一份功劳。”
“典型的商人做派,哈?我们倒真应该向他学习学习。”范思涵笑吟吟的附和。
“和他学?他不过是这场政治博弈里的小鱼小虾,真正的赢家,是最后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个,其余的人,不过是通往山顶的垫脚石罢了。”既燃的话残忍而现实,这就是官场里最真切的道理,只有通过不断的陷害、算计与争斗,用许多看不见的,不知道是谁的血与泪才能换取。一山不能容二虎,从古至今,这天下,只有一个君王。
范思涵咋舌:“要不是知道内情,我真要怀疑,你是孙显明的亲生儿子吗?生了你这么一个‘反骨仔’,他可真是祖上积德,倒了八辈子血霉。”
“血债血偿,有欠有还,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管你是什么至亲骨肉。”既燃冰冷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情绪的起伏,“难不成,我还要寄希望于他孙显明得了势,便想起我这个流落在外,他多年都没管过死活的儿子?”
“果然子女都是做父母的前世欠下的冤孽债,这话真是一点没错。”范思涵感慨道,“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所谓虎毒不食子,有些人,只怕连禽兽都不如。”
既燃轻哼了一声:“怎么?涵少你也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莫不是被我的事提醒,开始感怀自身境遇了?用不用我提醒你,你这做儿子的,也未尝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
范思涵摆了摆手:“可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再混账不孝,也没想过要亲手弄死自己的老子。我只不过是想向我们家老爷子证明,他一直都看错了人而已。”
“是吗?那替我恭喜令尊,他的运气,比孙显明好多了。”既燃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结束了这场看似无聊的交谈。
将既燃送到酒店,范思涵把房卡交到他手上:“你之前租的房子已经不能住了,暂时委屈一下住酒店吧。”
既燃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中薄薄的卡片:“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早晚都是要见面的,他若是找上门来,倒也省事。”
范思涵有些吃惊:“你打算亲自去见孙显明?”
“不然呢?”既燃反问了一句,“虽然他也该差不多猜到这背后是谁的势力在支持着布局设计了,可是不到关键时候,你们范家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出面。而我的身份,也许还有些利用的价值。”
范思涵玩味的说道:“你这是打算上演一出认祖归宗的好戏啊。”
既燃淡淡一笑:“为什么不呢?一切可以作为筹码的资源,都要物尽其用。在我报仇的大计划面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不可以拿来利用的。”这话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借以说服自己,失去靳明远没什么大不了,这是早就写在这出戏结局中的曲目,他不应该觉得难过,不应该觉得后悔,更不应该因此而产生丝毫的动摇。他要报复,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也是仅剩的理由。
范思涵沉吟了一下:“最后问一句,你真的不后悔吗?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既燃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出生,不该活到现在。可是没办法,我是孙显明的儿子,这是容不得我决定的事实,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是比他活得久一点,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迈进地狱。”他长长的吐了口气,“终于轮到我出场了,这一天,我等的太久,早就亟不可待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