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间小屋(1/1)
“三”字还未落地,靳明远的左手已经迅速的打开车锁,一把将门推至大开。
早就蓄势待发的既燃脚下使劲,尽量控制着力道的轻轻一蹬,双手直直的伸向前方往外一个纵身,居然真就这么被他半个身子冲出了车外。
落地的时候是手掌先着力,他只觉得右手手腕一阵剧痛,但危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了,等到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出了车子,既燃第一反应就是回身忍疼拽了一把靳明远的衣角,帮他也迅速从车里翻了出来。
吉普车在他们这一番折腾下轻轻的晃了晃,又是一堆混着石子的雪块扑簌簌的沿着崖边滚落,劈了啪啦的,听起来煞是吓人。
可车居然并没有掉下去。两人皆是脱力的躺在雪地里,半晌,才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得了失心疯,止都止不住。
直到快被那疯狂下个不停的大雪淹没,既燃才扑了扑脸上的雪花,笑骂道:“妈的!早知道会是这样,咱俩在车里叽歪个蛋!”
靳明远躺在雪堆里,懒懒的回应:“不经历这么一出你怎么能知道我有多爱你?这是老天给我机会证明呢。”顿了顿,又呸呸的吐了两口说话时落在嘴里的雪:“这话真是有够矫情的,酸的我牙都要倒了。”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换了平常,这种话是断然不会出现在靳明远口中的。但是放在当下,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一场生死边缘之下的惊魂未定后,这样有点肉麻的话又似乎显得没有那么的突兀和难以忍受了。
等到躺着歇够了,两人爬起身来,开始收拾车上能拿的东西。无论如何,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可是谁也没那个能力把这辆三分之一都挂在半空的车子弄回正路上来了,就算能做到,他们也不敢再开着车前进了。在眼下这种情况,也许步行反而安全点儿。
既燃递给靳明远一瓶运动饮料,自己也打开一瓶,两人也顾不上冷不冷,就这么咕咚咕咚的大口灌了下去。
补充完水分,他又将后座上搁的那一大瓶二锅头倒进两个空瓶子里,和靳明远各揣一个:“这种天,实在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来上一口,”他嘬了嘬腮帮子,发出类似喝酒时候的动静,“管用的很。”
靳明远笑了笑,将剩下的一条红塔山拆开,和之前没抽完的单盒的烟以及压缩饼干放进一个袋子,想了想,又抛给对方一盒:“还有这个,对吧?”
既燃嘿嘿冲他一乐:“上道!”
徒步爬山路不适宜带过重的行李,因此两人只是把能套的衣物一层层的都穿在身上,实在穿不下的,就干脆放弃,又一人拎了一袋不算太重的吃的喝的,便像两只笨重的熊一样,蹒跚着向前走去。
风雪并没有因为他们失去了代步工具就轻易的放过可怜的旅人,倒像是刮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被那狂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的两人,只能行进一段就驻足歇口气,这么断断续续的走走停停,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靳明远从路边掰了根树枝,拿打火机点了半天也着不起来,只有恨恨作罢:“这雪下的,树枝都湿透了,想点把火取暖都困难。”
“别费劲啦,远哥,”既燃换了只手拎东西,却发现之前受伤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劲,咧了咧嘴,将那一大包抗在肩头分担重量,“没看这个天气山里连防火公告都省了嘛,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点着火,那你真成神人了。”
靳明远从他手上把袋子抢过来:“受伤了是不是?你才真是把自己当神人了,疼不会吱声啊?铁打的?”
既燃拿无辜的小眼神瞅了瞅他,突然张口发出了“吱”的一声。
靳明远目瞪口呆的看了他半天,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搓了搓既燃冻得通红的耳朵:“你说我早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得,咱俩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往前再走走,说不定运气好,能碰上个检查站什么的呆一晚上。”
既燃揉了揉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被对方搓的热辣辣的耳朵,边走边嘟囔道:“我发现这一路你说话可是越来越接地气了,毁了我心中的男神形象啊”
靳明远困难的抬脚踹了他屁股一记:“我让你男神”
既燃嚎着就往前跑去。
还真让靳明远说中了,又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终于让他们碰上了一座山间小屋,只是大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铁锁,一副生人勿近的傲娇嘴脸。
靳明远拿起锁来拽了拽,叹了口气:“我能期待你变出一套开锁工具来把门撬开么,既大神?”
既燃摊了摊手:“我还真没点亮这个技能。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再背上一条损坏公物罪名的话,我倒是还有一招。你往后点儿站。”说着,他活动了一下长时间步行而有些酸软的膝盖,运口气朝着那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头窗子抬腿就是一脚。玻璃碴子登时碎了一地,连窗棱都断了。
他上手掰断支棱着的木条,回头说道:“这活儿按说应该你来,有踹我屁股的劲头,铁门都叫你踢飞了。”
两人费事的从那被蛮力恶意损坏的窗子爬进屋去,靳明远搁下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原地转了两圈,又回头看看已然失去遮挡风雪作用的窗户残骸,笑道:“有瓦遮头总好过露宿雪地,这次应该再给你记一功。”
既燃晃晃悠悠的走到相对来说比较暖和的角落里坐下,从怀中掏出捂得热乎乎的装着二锅头的饮料瓶,旋开盖子灌下一大口,被酒劲顶的龇牙咧嘴:“拿本儿记下来哈,这一路你欠我的多了,够我翻过来覆过去操上好几次都还不清的。”
靳明远坐到他旁边,也有样学样的喝了一口酒:“还是二锅头最带劲。”说完,又仰脖喝了一大口,“都说冷的时候喝酒能觉得暖和,我怎么没试出来呢?”
既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说明你喝的还不够多。”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和尘土,走到屋子中间,指了指那一看就是很久没用过的炉子:“显示你年龄优势的时候到了,这玩意会用吗?”
靳明远再灌下一口酒,也走过去:“别说,也就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小时候才生过炉子。好在这还有点干柴火,不然还是白搭。”
既燃站在一边,看他忙活着点炉子,把脸都熏黑了,才算是勉强把火生了起来。冰冷的小屋里终于有了一丝暖和气儿,两人围坐在炉火前烤了烤冰凉的手脚,酒劲儿渐渐的也上来了,让靳明远被炉灰遮掩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团红晕,蒸腾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
既燃拿肩膀顶了顶他:“远哥,你最好别睡,这屋里温度不够高,睡着了容易感冒,明天起来准保浑身疼。”
靳明远晃了晃变得格外沉重的脑袋:“操早知道就不听你瞎忽悠了,两口酒给我喝的直犯困”
“这才到哪啊。”既燃喝了口酒,“老毛子的酒那才够劲呢。我以前喝过最烈的伏特加,89度,一口下去,感觉整个食道都和着火了一样。”
“那叫酒吗?那就是酒精兑水!”靳明远闷闷说道,胸腔共振发出的声音加上酒意的晕染,竟格外的深沉迷人,让既燃不由陶醉的想到,怪不得有些追星的小姑娘总爱说某个明星声音好听的能让耳朵怀孕,眼前这个男人要是再用这种气声说上两句,自己非丢人的当场勃起不可。
可他又不舍得放着那么让人着迷的声音不听,于是故意挑起话头引逗着对方再说话:“这时候看出来能喝酒也是种优良品质了吧。”
“一次喝醉,终身酒鬼。”靳明远不负他所望的用那比美酒还醉人的声线笑道,“你说的。我当时就想,这人哪他妈那么多狗屁理论啊,一套一套的,还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既燃也忍不住笑了:“我那不是装深沉嘛。不显得神秘点儿,怎么能引起你的注意呢。”他注意到靳明远渐渐往自己肩上靠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腿,“嗨,我说,远哥,醒醒,别睡,跟我再说会儿话。”他递过去了一支烟。
靳明远叼在嘴里,迷迷糊糊的就往炉火上凑,结果烟没点着,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我操!既燃你谋杀亲夫哪?”
既燃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谁让你这么点烟了?再说,这烟不是给你抽的,要像这样。”他也抽出一支烟来,将它从中间掰断,抓了一把烟丝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靳明远也学着他的样子嚼了一把烟丝,还真挺提神的,那一股子潮乎乎又呛人的味道,让人一言难尽。
“你都哪学来的这些怪招啊?”他嘟囔着又捏了一撮烟丝放入口中。
“网上看的。据说朝鲜有种烟,叫727还是757的我忘了,”既燃又拿出一支烟来,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那烟丝嚼在嘴里,啧啧,保证你吃了安眠药都立马醒过来。”
“是727。”靳明远笑着纠正,“伟大的朝鲜停战日纪念衍生物。等咱俩从这鬼地方出去,我想办法找人搞两条给你尝尝。好像是他们领导人专供的,比咱们的小熊猫、黄鹤楼还金贵。咱也尝尝三胖家的特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外面风雪正盛,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却似乎充满了暖暖的春意。
有你的地方,再冷也是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