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行凶(1/1)
男人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冲靳明远比了个侮辱性的手势,夺门而出。
靳明远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大门确认对方真的走了,又绕回前台,对缩在里面战战兢兢的说道:“以后再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来访者就直接打电话叫保安,不要和对方纠缠,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点了点头。靳明远见她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叹了口气:“好了,你早点回去吧,今天就我还有一个咨询,你不在也没关系。回去喝杯热水,早点休息。”
打发走了,靳明远在休息室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打起精神来等着最后一个来访者。
结束咨询以后,他又在办公室整理好今天的咨询记录,才锁门下楼。在大堂和值班保安打了个招呼,靳明远走出大楼。工作室所在的商务楼没有专用的停车场,他一向是将车停在附近的路边停车位。那是一条偏僻的小路,路的尽头是办公楼大厦的后院墙,附近工作的人下班将车开走后就显得格外僻静,昏暗的路灯映在靳明远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快走到车前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靳明远掏出看了一眼,是没有存的号码,但他却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尾号0719,既燃。
靳明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挂断。有了上次被耍的经历和虽然没有得逞,却莫名其妙的一吻,他对既燃已有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如果说之前只是好奇和怀疑的成分居多,现在,想到这个人可以说是有些厌恶和抵触了,这样糟糕的反移情充分证明他并不适合继续再做这个个案,何况对方已经要求终止咨询。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没必要再与既燃有任何的联系。
然而对方显然并不知道靳明远的想法,或者只是不甘心于自己的电话被拒听,还是不屈不挠的继续打过来。在连续挂断三四次既燃的来电之后,靳明远看着再次呼入的号码,犹疑着是否应后,靳明远看着再次呼入的号码,犹疑着是否应该接起来与对方说清楚,阻止这样没完没了的骚扰。就在他划开绿色的接通选项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哒哒的凌乱脚步声。靳明远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个黑影迅速的扑向他,一道银色的闪光夹杂在呼啸的风声里,直直的往他胸膛刺去。
靳明远的大脑停滞了两秒钟,身体已经动起来,本能的拿胳膊在胸前格挡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挡在胸前的胳膊撞开,握在手心的手机顿时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勉强站直了身体。黑影一击不中,大吼着又冲上来。靳明远双手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这才看清向自己袭来的是一把锋利的刀。
就在两人抱作一团紧紧纠缠的时候,黑影的背后有如天降一般的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死死的揽住对方的腰,硬是将他向后拖了几步。靳明远死里逃生,缓缓滑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喘了两口气,刚想上去帮忙,只听那戴着口罩的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居然一个用力将行凶的黑影甩翻在地,随即整个人压上去,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被压在下面的行凶者还在做困兽之斗,举起刀子就想刺向身上人的小腹。男人想也不想的分出一只手,一把牢牢的握住了刀尖。鲜血顿时沿着刀刃流了下来,靳明远看傻了,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握着刀尖的手攥的越来越紧,更多鲜红的液体顺着颤抖的指缝溢出来,才后知后觉的冲上去,一边帮着男人制服身下疯狂的袭击者,一边大喊着:“来人啊!救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靳明远的感知里大概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大厦的保安才赶过来,几个人合力按住了行凶的男人,将刀夺了下来。
男人的脸涨红到发紫,即使身体不能动弹嘴上依旧没停下的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们都想害我,我让你们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是傍晚才和靳明远发生过口角的那个有些神经质的来访者。
靳明远没空搭理他的咒骂,只是急忙把身上的白衬衣脱下来,一层一层缠住救了自己的男人受伤的右手。对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好整以暇的坐在地上看着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背心的靳明远把自己的手缠的像是刚出土的木乃伊,语气里充满了调侃:“靳老师,看不出来你身材还蛮有料嘛。不过能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不枉我之前被你揍的那两拳了。”
靳明远这才留意到男人黑色口罩缝隙下,露出的脸颊隐隐还能看出肿胀青紫,是既燃。此时他终于定下心神,回应道:“还有心情说废话,看来是疼的不厉害。手机呢?打120会不会?我手机被那个疯子撞飞了。”
等到120赶来,包裹住既燃受伤右手的衬衣已被鲜血层层渗透,看上去触目惊心,苍白着一张脸的当事人却没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只是双目熠熠的盯着靳明远:“你说,我要是摘了口罩,是不是能把这张脸的帐也算在那个神经病头上?可能会判的更重点?”
靳明远面无表情的抓着既燃的手腕,把他拽上救护车:“我要是你,就会闭上嘴,节省点体力。”他学过医,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也看的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伤的不轻,如果救治的不及时,搞不好会废掉。
既燃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把口罩扯下来,深深呼吸了一口,又瘪瘪嘴:“你就是这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的吗?就算不能以身相许,好歹也表现的紧张心痛一点吧。”语气一反他一贯吊儿郎当的常态,可怜兮兮的,只是配上那张一看就知道是被揍过的肿脸,不但没有让人怜惜的想法,反而倒有几分喜剧效果。
靳明远无奈的抓了一把既燃的脖子,这个动作倒是带了几分亲近,只是抓了一手湿漉漉的汗,让他只能在自己裤子上随手抹了一把:“你觉得自己比疯子好到哪里去吗?真以为是在拍电影呢?空手夺白刃?下一次是不是就该胸口碎大石了?”
既燃不在意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换了你,还有工夫想用什么姿势制服对方更帅一点?只要不被捅到要害就很幸运了好吧。”
靳明远盯着既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如果换了我,会先去叫保安,而不是冲上来送死。”
“见死不救啊靳老师?”既燃夸张的张大嘴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却不慎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呲了呲牙:“我要是和你一样冷静,分析好利弊再行动,现在躺在救护车里的就是你了。”
靳明远扬了扬眉:“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安危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既燃将身体向后倚去,避开了靳明远探究的目光:“至少你还是一个可以和我聊上几句的人,我可没兴趣和一个死人说话。”
靳明远心中悸动。今晚的事太突然太具有冲击性了,等到整个人从应激状态中平复下来,说完全不在意不感动是骗人的,可起伏翻腾的情绪下掩藏着更多的疑惑——既燃怎么会那么巧,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遇袭的瞬间,天降奇兵一样的救了他?是早有预料还是暗中跟踪?难道说他一直在附近埋伏着,观察着自己吗?如果是碰巧撞见,也未免太神了。那只剩下一个解释,就是既燃真的躲藏在自己工作室所在的大厦附近,而且一定不是只有今天如此。他到底想干什么?晚上那几个电话也是他想提醒自己有危险吗?他人不在工作室,没有看见之前自己与男人的争吵,为什么会知道对方去而复返,甚至是拿了刀想袭击自己?一连串的疑问在胸中发酵,然而看见既燃此刻闭目养神,显然没有继续谈话的打算,也只好统统咽了回去。反正时间还长,他不可能把既燃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就走,那么,还有的是机会去一一验证自己的疑惑。
如靳明远所料,既燃的手伤的不轻,刚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不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既燃,既燃的家属呢?”
在被既燃一脸无辜的告知自己并没有任何亲人在海市之后,作为陪同人员,靳明远只好在他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现在,也只有由他来充当“既燃的家属”了。
“我是。医生,他的手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一开始居然要求我们不给他做麻醉!手术是成功的,后期需要配合复健治疗。只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小伙子手掌肌腱伤的很重,即使恢复了也会影响部分功能,以后有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无法完全并拢或是张开手指,不过只要不是弹钢琴或者做其他精密的手指运动工作,应该没什么大碍。”
靳明远松了口气,但心中立刻又被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充斥。他不知道既燃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即便如医生所说,日后康复了对工作和日常生活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对方始终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这个人情,他该怎么还?靳明远在人情世故方面一贯冷淡,连谈恋爱都保持着进退适度,绝不轻易卷入情感纠葛,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试图强吻过自己,还救了他的命,连刚才在救护车上,也似有若无的表达着暧昧的暗示,更不要说他还没搞清楚,既燃是不是一直在背后跟踪监视着自己,他这么做有多久了?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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