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妖潭(中):“狄皮斯,她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6/8)

    “你真的不知道丹特是个什么人?他不是那种陪伴你健康成长的好爸爸,对吧?”

    丹尼瑟缩了一下,开始整理他的记忆。辗转在寄养家庭中长大,直到自称亚瑟·瑞文特洛夫的父亲将他带走,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年,得到充分的照顾和教育,但实际上很疏远。

    现在想想,作为一个普通洗车工,亚瑟似乎拥有比他理论上宽裕很多的经济情况,以及更多的忧心忡忡。

    丹尼抬头看着赛弗林,男人一定看到了他脸上醒悟的表情,因为他给出一个几乎是同情的点头确认。

    “他骗了我。”

    丹尼不知道他应该感到震惊还是生气。

    前一秒他需要为失去唯一的亲人悲痛欲绝,下一秒他得知他被谋杀的亲人在前半生里致力于夺取其他人的生命,而且一直在对他撒谎——这很难接受,即使丹尼能够想出很多条为亚瑟辩解的理由。

    泪水忽然涌出眼眶,他痛苦地把指甲挖进膝盖,丹尼不想在赛弗林面前哭。

    不知为何,更糟糕的是,杀手开始为亚瑟说话:“相比欺骗,这更像是隐瞒。这不是什么楚门的世界,小朋友,当你搞砸了一场特别简单的考试,难道没想过藏起成绩单吗?我们共同的工作经历对丹特来说就是那张可耻的成绩单。”

    丹尼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赛弗林会想出这么拙劣的比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死他?他不再参与你们的‘工作’了,不是吗?”

    赛弗林的眼角出现笑纹,他轻笑着道,“没错。而且他在彻底退出之前,洗空了我们的一个账户,并炸死另外三名同事。”

    在欣赏够男孩的目瞪口呆后,赛弗林像是厌倦了这番谈话。他站起来,依然很和气地对丹尼说话:“也许我应该让你单独呆一会儿,毫无疑问,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消化真相。”

    他审慎地看着男孩,“你可以在房子里自由走动,但不要出去。”

    “否则怎样?”

    丹尼质问,用愤怒来掩盖痛苦,“你会抓到我,杀了我?”

    但赛弗林只是摇头,“我们没必要这么激进,但是没错,我会给你适当的惩罚。”

    “所以你要把我当宠物养?”

    赛弗林用一种难以理解地表情低头看着他,“像你这样未经训练的小宠物?我并不需要。嗯,但如果你非常淘气,我会考虑把你关在小房间里,或者绑在沙发上。所以为了你自己的舒适,我建议你表现良好。”

    “多久?”当赛弗林走向门口时,丹尼喊道,“你要把我留在这里多长时间?”

    赛弗林考虑了一下,“我不确定。事实上,我还没有完全决定,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那么这一切毫无意义。”丹尼指出。

    “还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小朋友。不要给我向你展示的机会。”

    说完赛弗林就离开了,丹尼颤抖着靠在枕头上。

    单独被留下十几分钟后,丹尼离开了床。他发现自己被磨破的双足都缠着纱布,没有渗血的迹象,只是踩在地板上的时候略微有点刺痛。

    尽管赛弗林声称他可以自由活动,发现这间卧室的门没有上锁时,丹尼还是大吃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见一条走廊和弯折的楼梯。他似乎正身处一套相当豪华的复式公寓,丹尼想知道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还是说只有他和赛弗林。

    他放轻脚步下到一楼客厅,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能看见近处的落叶植被和远处的荒凉海岸,这些内容无法帮助他定位。他甚至看不见移动的人头或车辆。

    丹尼忽然感到非常孤独。

    他的父亲真的是一个杀手,而且背叛了他身处的组织导致被杀,现在丹尼也因那些被隐瞒的罪行即将遇害。话说回来,亚瑟真的是他父亲吗?赛弗林声称他的姓氏是丹特,丹尼·丹特会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发了一会儿呆后,丹尼继续探索房子。他找到一间盥洗室,往脸上泼了冷水,然后阴沉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脸颊上有一道擦伤,齐肩的金色长发看上去乱糟糟的,灰绿色眼睛里写满震惊。

    他和亚瑟·丹特真的有血缘关系吗?丹尼想起他们有几次失败的谈话,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个母亲。

    擦了把脸,丹尼脱掉睡衣,仔细检查自己的皮肤,试图找到追踪器。他无法找到任何看起来像是植入了芯片的地方,但他不知道杀手们拥有什么技术,创口能有多隐蔽。

    回到卧室,丹尼检查了橱柜。他只找到几身干净的睡衣,没有日常的衣物,也没有鞋子。大概是为了将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公寓里?

    但这不会阻挠他逃跑。丹尼咬着拇指,肯定自己需要做的只是逃离房子,找到任何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让他或她帮忙报警。

    亚瑟的尸体——还有另一个杀手的尸体,多半已经被发现了。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知道外面是白天,房子里没有钟表。

    丹尼心情沉重地想着,也许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国家,也许赛弗林让他沉睡了好几天,然后带着他跨越时区。那么即便他跑出去能见到人,也可能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更可怕的是,有可能整栋楼都是赛弗林的“同事”……

    不过,丹尼实际上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对吧?每个囚犯的首要职责都是逃跑,他也不例外。

    丹尼再次走下楼梯,他光着脚,而且地毯很厚,无声无息就下到一楼。他侧耳细听,没有任何赛弗林还在房子里或者被惊动的迹象。

    他松了一口气,匆匆走到前门,希望它也没有上锁,但当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整个视野都变白了——一股电流钻进他的手臂,煎熬他的肌肉。丹尼痛苦地咬着牙,试图将手指从金属把手上拉开,但没有成功。

    赛弗林轻描淡写的话回到他脑中:如果你试图逃跑,惩罚将不仅限于打屁股。

    混蛋。丹尼想知道他会不会死在触电中。最终,电流截断,男孩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眼前一切都变黑了。

    ——

    丹尼醒来时,又躺在那张床上。赛弗林也回到窗边的扶手椅,坐在那里喝着咖啡,他背后的窗帘没有拉拢,可以看见黑沉沉的夜幕,丹尼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赛弗林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介于责备和嘲笑之间:“我警告过你了。”

    丹尼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杀手会生气。

    于是他坐起来,恼怒地道:“你没告诉我门把手会通电。”虽然不指望在这里得到平等对待,但丹尼感觉赛弗林在引诱他落入陷阱。

    “看来你的确很震惊休克。”

    赛弗林啜饮一口咖啡,无视了男孩对恶毒双关的怒视,“顺便一提,我已经提高了电压,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度尝试——窗户也是如此。”

    “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陷阱吗?”

    “等我看完《小鬼当家3》。”

    丹尼皱了皱鼻子。

    “我希望你能遵守一些基本规则,小朋友。”赛弗林平静地道,“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制造的麻烦超出我的耐心……你会避免不必要的痛苦,对吧?”

    丹尼抗议性地瞪着男人,但赛弗林不眨眼地盯着他,直到他不情不愿地点头。

    “很好。”

    扑克微笑回到赛弗林脸上,他站起来,“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晚餐一个小时后开始。”

    怒视杀手离开房间后,丹尼喜爱意识到自己有多饿。他可能将一天里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

    凭感觉判断约摸一个小时后,他推开房门走出卧室,顿时嗅到诱人的食物香味。丹尼顺从食欲的引领来到厨房,惊讶地看到赛弗林正系着围裙亲自下厨。

    “啊,你来了。”

    丝毫不觉得居家造型有何不对,赛弗林很自然地指使男孩,“取两套餐具,去将餐桌布置好。”

    丹尼抬头看了看,从橱柜里找到两组碗碟和餐勺,分别放置在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实木餐桌两端。赛弗林要求“布置”,于是他额外增添了餐巾。

    赛弗林准备的晚餐有什锦菜汤、红酒绘鸡和大蒜面包。当他打开葡萄酒时,丹尼小心翼翼地提醒:“我还没到年龄。”

    “这是我的酒杯。你可以喝牛奶。”

    丹尼忍不住怀疑赛弗林是在暗示他的身高,于是忿忿地低头掰开面包。

    沉默用餐只坚持了几分钟。丹尼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以至于不知如何开口,他也不确定赛弗林会回答他的问题,但另一方面,他们显然在假装和平共处,所以不妨提问。

    “你和我爸爸……我是说,亚瑟·丹特,你们以前是朋友吗?”

    “不是。”

    丹尼放下叉子,望着赛弗林,没想到会有那么直接的回答。但他慢慢意识到,如果亚瑟在十年前就结束了犯罪生涯,当年的赛弗林肯定还相当年轻,他们不可能有太多交情。

    “但是你至少认识他。”

    见赛弗林微微点头,丹尼急切地追问:“他当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弗林耸了耸肩,“我只和他合作过一次任务,平心而论,他很高效。不过就我们可以达成一致意见的标准,他不是一个好人。”

    “至少他成功叛逃了。”

    丹尼重新开始吃东西。他饿得很厉害,而食物相当不错。

    赛弗林微微一笑,“我不会称之为成功。”

    晚饭后,丹尼回到他的房间,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又开始思索如何逃跑。当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靠在窗户上,本能地往后一缩,然后意识到如果它是通电的,丹尼已经死了。

    无论如何,在几度尝试敲击后,丹尼判断它实际上是防弹玻璃,而且做了真空隔音层,所以呼救是无效的。男孩表情凝重地眺望夜空,回忆起一些电影桥段,想知道如果他在窗户上拼贴一个巨大的求救信号,会不会有路过的飞机看到?

    他当然不可能找到喷漆,但床头柜里有一本记事簿,所以丹尼还需要找到一卷胶带。他推开房门,站在走廊上警惕地侧耳倾听,公寓里只留下两盏幽暗的夜灯,无从判断赛弗林是否入睡,以及睡在哪个房间里。

    丹尼轻手轻脚地溜下楼,凭记忆摸进一个杂物间,指尖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触电的记忆唤醒了他的恐惧。

    但这扇门是安全的,丹尼绕过闲置的梯凳和圣诞树认真的?庆祝圣诞?,打开几个没有密封的纸箱翻检,发现箱子里大多只是过期杂志和影碟。

    最后他在桌子底下找到一个工具箱,里面不仅有电工胶带,还有其它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就在他握紧胶带,准备起身时,身后忽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丹尼惊骇转身,手中扳手反射着亮光。一条手臂瞬间将他反扭,推到墙上,赛弗林稍微用力,那件金属工具就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警告过你,两次。”

    赛弗林听上去并没有很生气。丹尼有短暂的愤怒,他想要辩解自己并不打算主动攻击,只是需要武器防身。

    但赛弗林用肩膀至腹股沟的全部重量将他压在墙上,不知为何,它比应有的威胁更让丹尼感到不适。赛弗林的身体很温暖。

    “我该拿你怎么办,丹尼?”赛弗林沉思着,“为了让你相信我是认真的,或许我应该向你展示,那些调皮的十几岁男孩会受到什么惩罚?”

    “你在说什么?”

    丹尼话一出口就僵住了。靠得那么近,他无法忽视赛弗林紧贴在他后腰的硬度。“哦,操。”

    丹尼喉咙发干,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赛弗林依然只是在提出威胁,在男孩充分领会后,他又被送回了房间,这一次锁上了门。

    “事不过三,小朋友。”

    丹尼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试图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赛弗林的身体压在他背后,那实际上没有杀手设想中那么具有威慑力。他想知道,如果赛弗林有被他吸引,这会不会成为一个突破点?

    青少年的鸡巴不合时宜地抽动着。这是一个可怕但令人兴奋的念头:他能不能让赛弗林在亲热中放松警惕?当然,无论如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都能轻易打败一个穿睡衣的少年,但如何他有武器呢?

    那是一个新思路。丹尼能以某种方式取得武器吗?就算他能,他有胆量去射杀赛弗林吗?或者瞄准一条腿?

    翻来覆去一段时间后,丹尼决定最好的选择仍然是趁其不备偷偷溜走,他只需要克服电流、追踪器和赛弗林永不休眠的警觉。

    丹尼蹑手蹑脚推开房门。他没有睡上几个小时,先前的昏迷有点打乱他的作息,所以他花了一些时间来开锁——在不那么安分的课余生活里,丹尼习得实用的技能。

    他还是想去杂物间,取得那卷胶带,相比扳手,它更好隐藏而且用途丰富。但他甚至没有走到楼梯口。

    一扇房门在他经过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将丹尼拽进去。

    惊叫过后,丹尼发现他站在赛弗林的卧室里。靠近门边的矮柜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分屏显示了几个监控画面。

    是了,监控摄像头,丹尼懊恼地嘟囔着,难怪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察觉他的动作——他为什么从来没想到隐藏式摄像头?

    “你是变态吗?”

    丹尼不安地瞄着屏幕,想知道他的卧室——或者浴室里是否也被监控。

    “你的房间里没有。”

    赛弗林轻而易举地猜到他的心思,又补充道,“只有我们的共享区域。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我在找你。”丹尼撒谎道。

    “我不是把你锁起来了吗?”赛弗林评估性质地打量着男孩,像是在期待他还能给出什么惊喜。

    “你一定是记错了。”

    “嗯哼,我很少犯错的。”赛弗林一边说着,一边把丹尼轻轻推倒墙壁上,让男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赛弗林显然已经准备好上床睡觉了,衣服脱到一半,只穿着衬衫和平角短裤,衬衫纽扣也没有完全扣好。

    “不过,假设我接受你那蹩脚的借口,你为什么想找我?”

    赛弗林和蔼可亲地询问,手指轻碰男孩越来越红的耳垂,“我能为你做什么?”

    再也无法直视杀手的目光,丹尼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赛弗林的唇边。事态的发展让他愈发不安,如芒在背,但并非出于害怕,至少不完全是。

    虽然赛弗林三番几次在口头上威胁他,但男人也有相当可控的耐心,从未真正伤害丹尼。好吧,除了差点电死他,不过理论上丹尼自找的。哦,还有用面包车撞他。

    但不知为何,这些事不像直接用拳头揍他或踢他的肋骨那样具有攻击性,更像是很过分的恶作剧。

    然后丹尼意识到,赛弗林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脱口而出:“我很孤独。”

    赛弗林笑了笑,殊乏暖意:“所以你在寻找陪伴,真可爱。或者你认为你能够勾引我,削弱我的意志?”

    丹尼很难否认这实际上已经作为备用计划从他脑海闪过。像赛弗林这样的危险分子有可能被他吸引,这的确让人有点兴奋。即使它意味着支配和威胁,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难摆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