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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遥虽不想在师父面前失了礼数,但这笑起来就是控制不住“师父,你提别人还好,那小陈却正是我的断袖。”

    这话真如晴天霹雳,把三儿弄的一愣一愣。她心里倒不奇小陈医师是个断袖“要说那天他请我吃饭是看你的面儿,那后来他可没少联系我,他这死缠烂打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他请你吃饭还是跟你联系,却和我无关。我和小陈只是露水情缘。他是看到你和我一起,就以为你知道他的身份,也以为你也是这个身份。”说到这江遥长长舒了一口气,望上三儿的惊异的眼“我猜他是想找你假结婚。”

    三儿万万没想到他们断袖里面的学问也这么多,想到自己幸亏英明伟大的抽了身退了步,要不然连婚也得结成假的,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到自己的坎坷经历,三儿想这两天光给徒弟普及京戏的事,可这断袖上的事还是得让徒弟给自己普及普及,万一以后再遇上什么人认不出他们的真面目,骗着结了婚,自己不就毁了吗。又琢磨着二姐确实是有文化,单那句“那情字上面的事,你烦什么样儿的就来什么样儿的。”当时听听觉的玩笑,这话再细想吓的自己心里冰凉冰凉。

    “师父,您以后有什么朋友,不如让徒弟给你把把关,别再是徒弟的断袖才好。”亏的江遥把这句说的义正严词苦大仇深。

    虽然三儿觉的也有这个必要,可眼下她哪有什么人选。江遥来了兴致不免把师父的前因后果打听个清清楚楚,三儿今天被弄的有些颓废,把戏文撂在一边,想起过往种种。

    “徒弟,你知道我最烦什么?最烦男人笨,当年师父我上小学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小男孩对我挺好,还给我买糖稀吃。当时有家小贩卖五毛钱三个,师父我看一共有七个颜色,就想全尝尝。那孩子在那整整算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多少钱,我怕等的天都黑了,就走了。徒弟,师父真不明白,算个数不是张口就来吗,用得着难成那样吗?”三儿说到此处,唏嘘不以,茫然心伤。

    “师父自然是天纵英才,那您以后就没遇到几个聪明的?”这话正说到三儿的另一个伤心处。“北京的那些同学还好,只不过笨了一些。可上了大学,那些外地同学就不仅仅是笨了,那是人品问题!”

    三儿每每谈及此处,心碎欲绝。可今天仍要将这老伤疤揭上一揭。

    先要说那赵同学,有一盒姐姐从南韩带回来的用不着的化妆品塞给她。还要说那李同学送来他吃不完怕放坏的绿皮西瓜一只。再有王同学用不了的饭卡借她划。

    三儿悲伤的久了,愤怒又起“这都是人干的事吗?当年我爷爷怎么对我奶奶的?凡是我奶奶看上的吃的玩的,还没说要不要,早就送到手边了。你看看这些同学,就把那写吃不完、用不了,自己不用的东西塞给我。你说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江遥听了三的悲愤,咳嗽的停不住。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南北之别啊。那些男生鼓足了多少勇气,才厚着脸摆出巴结的样子,送上精心准备的东西。看送的贵重了,不行。改送平常的,不行。最后都当上她的长期饭票了,也不行。三儿,你是命苦。但你身边那些男生的命明显比你更苦一些啊。

    江遥想到此处,有心不点破。直和师父一起咒骂起来“师父,您爷爷那会那能出了这种事,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硬把南北之别拐带到了追古伤今。

    三儿这回可找到了知音,对徒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往后在江遥面前便把架子放了一放,跟他的师徒之情又深厚许多,连见面也比以前多了几回,戏里戏外分的就更不清楚。

    打江遥知道了三儿的心事,便在心里感叹,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学了理呢?要是早学了文,这感情上的事不早萌了个七荤八素,至于这会伤了这么多人的心?

    再想又觉得自己不该替别人担心,说来说去还要感谢三儿去学理。要师父她惯看风月,再遇到一个什么聪明绝顶又英明神武的,师父这块唐僧肉怎么能留到这会儿?

    尤其到这个啃节上,来的早真不如来的巧。师父您就老老实实呆在徒弟给您划的这个金光闪闪的大圈里吧,要是真来了白骨精,哦,不管是什么精,也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敢靠进您老,徒弟就用金箍棒统统打死!

    江遥做了打算,对师父的孝心又多了几分,每次来都会带点小点心,笑嘻嘻地看着师父的清澈的眼“师父,这零食我蛮喜欢,但觉的您老也一定喜欢就先送给您尝尝。”

    孤鸾

    那是江遥过的最长的一个春天,他像是一颗种子把自己种在碧潭的谢亭,沐着暖暖的阳光,渐渐枝繁叶茂越发葱翠可人。

    他像花一样舒展,从心里酿出蜜来。只要她来,六月的燥热也变成春光。他什么都想学,只要她高兴。他又什么都不想学,就想懒懒地躺在春光里,半眯着眼听她说话,看她笑,就这样赖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缺。

    他再三打量她,眼角眉梢堆出笑:“师父你身材真好,该唱个俊棒武生。”三儿听着这话是夸人用的,心赞这徒弟最近是眼尖:“小时候跟爷爷学《三岔口》从桌子上摔下来,以后就改学文老生了。想想还是可惜。”

    “那你还会唱旦角?师父你真有才。”江遥才知道庐山还有真面目。“学戏吗,什么都要会一点,好跟人搭,这也算文武昆乱不挡。”

    “要说讲戏还得是我爷爷,我这点本事赶不上他老人家一个角,等下回我带你去看我爷爷。”到底要去见家长了,江遥的心跳的一蹦一蹦的。天上掉下来一座升云梯,他爬啊爬啊就爬到仙境去了。

    三儿这会也讲的乏了,就挨着江遥坐下。江遥的丝绸手帕轻轻撩过她细碎柔软的短发,拭去她额上的轻汗:“师父,徒弟肯定给您长脸!”

    见着爷爷那天,老爷子正和邻居在四合院里下棋。江遥开始赞叹遗传学的伟大,三儿是像足了她爷爷。老爷子这个岁数看起来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倜傥风流,连举手投足的潇洒和三儿也差不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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