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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还替自己辩:“我可不是不想叫你,只是你去教他又捞不着什么好处,不如睡个懒觉!”三儿可来了情绪“二姐,绝亏不了。要是我真收了他,准让他行拜师礼,给我敬热茶,结结实实的磕三个响头!”
谢亭
三儿到碧潭公园的时间刚好是九点,江遥为了显出自己学戏的诚意,比她早了一刻种来到公园的东门。就这一刻钟,他心里早翻了个七七八八。
最磨人的是时间,最漫长的时间是等待。最难懂的是人心,最看不懂的是自己的凡心。想到她的来与不来,自己的走与不走。江遥看到望穿秋水,立成风干石化。
江遥心中正忐忑,老远的看到一个人,身穿浅青绸衣稠裤,左手掂着一把漆骨折扇,右手托着一个浅青绸包,脚上一双千层底,翩翩而来正是傅三。傅三和江遥打了招呼,就奔公园假山的小亭子里走。只是傅三先是带路在前,转眼又在殿后,左行右绕,只剩眼光不离开他身上。弄的江遥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找她也不是,不找她还不是。
到了亭子上,那人又把江遥从头到脚细看了一番。这江遥含羞带怯,不知道眼前这人看人怎么这样的看法,心里正慌。却听到那人说:“说几句话听听。”
让他说,说什么呢?看的人心里发毛,长草,还说什么呢?
傅三却忍不住了:“说说你自个儿”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这句话可提了醒“我叫江遥,老家是杭州的,到北京读大学,学美学。要写论文,所以学戏。”“我叫傅坤,北京人,学统计的。”
见江遥低头再说不出什么,三儿心说你可别往错了想“有什么可寒碜的?你以为我看你呢?知不知道学戏的规矩?我是看了你的长相、身段、走路、神情,听了你说话才能定你能学哪行。我知道你的来路,你这仪态也忒女气,不过也不轻佻,愿意学小旦,唱青衣戏吗?”
“好”江遥脸上潮红还没褪去,声音还是细如蚊呐。“今天先不干别的,我先看看你的扮相。”要说这戏里的妆说是让人添彩,可又最欺负人。许是个绝世美人扮了妆神采尽失,又许是个中下之姿上了戏却顾盼生姿。
三儿打开包裹一样样的拿出来,在江遥脸上撮弄。三儿这边粉调的匀,腮画的嫣,只用清水上了头面。江遥只觉的那双手轻轻划过自己的颊,才下眉脚又到唇边,软如絮、凉如冰。
待晓妆初成,江遥揽镜,失了手,哗的一声时间碎了一地。那是谁敢涉了洛水,下了兰舟,踏着千年前那晚的满地光华,直走到此时碧潭下的谢亭。那是谁粉面素肌、寸眸剪水、娥眉婉转、方物难匹、人无双宜。那是谁,穿着青绸衫印着蝙蝠云边寿字暗回纹,用二十黑漆骨的泥金贴花扇轻轻抬起他的脸。那是谁,碰翻了青绸料的包裹散了一地红白不管,还贴在他耳边轻叹“画儿一样”。三儿被掏空了一样,狠狠地想抬手抓一把,求求这光阴容我停上一停。
“洗了吧”三儿收了神,递给他一瓶水。远看那小小的身子团在地下,一道粉色的溪在他脚下蜿蜒扭曲。见他回来时那妆面还有一点没洗净,三儿又递了一张湿巾。
江遥擦脸时,见满地闪闪的光,照出着破碎的人影。地面还躺着那柄双螭龙宝相花缠枝镀金镜,镜子没了心,只剩了一把金灿灿的骨头单薄的让人心疼。“对不起,我赔你吧。”
“一面破镜子值什么!今天就讲戏!”三儿对那镜子看也不看,坐在廊椅上,摇着扇。然后打唐明皇梨园的风景说起,到三百年前的徽班进京。再把那四大流派、四大科班,四大名旦,四大须生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直说到当年杨小楼进宫当供奉,万人空巷看梅郎。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早年间的盛事了。”
江遥耳边听着三儿的话,眼睛却只去看三儿的手。她手上那泥金扇带着淡淡木香,三朵富贵牡丹姚黄魏紫绚烂靡丽。她讲的高兴了,轻轻的摇上几下,香风徐来。讲的慷慨了,就刷的闭了扇攥紧扇尾的银钉,把扇子放在手里敲。那富贵牡丹在她手里谢了又开,开了又谢。
三儿讲到此时停了一停“你在听?”江遥回过神“你刚刚讲到那些个繁华落尽。”“你们学文的就是酸词多,我给你讲讲身段吧,过来。”江遥又碰上她冰凉的手,焐了焐说:“你穿的少了。”“今天既然要讲身段,还是穿这身方便。”此时太阳高了,三儿不比来时那么冷了。
回寝室就挨了二姐一顿训,说这才几月的天怎么能穿怎么薄的衣服出门。三儿说:“二姐,做人要有职业精神,再说等下周那孩子就要给我磕头敬茶了。”
“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寿!”二姐啐道。
眼看就要毕业了,三儿他们的班长老胡因又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就常来找二姐商量演节目的事。二姐就和三儿商量演个折子戏,只是得带着老胡。
三儿一听这话可乐,“那就演个《坐宫》里面有驸马跪公主的戏,你们夫妻档演这个正合适!”“人家可和你说正事呢!”二姐真生了气。
“二姐,其实我最烦的就是《四郎探母》这出,那杨四郎也算个男人?整个一窝囊废、软骨头,判国投敌最不是东西!好好的戍边元戎他不做,做个裙下之臣。而且这戏清唱也不好看,咱们又没行头。不如改成《沙家浜》至少服装上好办。”
要说挑《沙家浜》可是个好主意,二姐的戏自有三儿给她掰开了揉碎了讲。老胡来那个胡司令要得就是个气势,他身量也高大、唱词又少再合适不过。再加上三儿去了刁德一就全齐了。
因为这唱戏的事老胡最近没少来,二姐却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冷言冷语。三儿在一边都看不过去了“二姐,你还挑什么呢?老胡哪不好啊,都巴巴地追你两年了,就是冰做的也该化了。老胡保了研,又是党员,父亲还是高干。你知足吧!”
“三儿,你可不知道,这情字上你烦什么样的就来什么样的。我最烦人长的黑。”二姐定定看着三儿,眉头微颦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浅见!虽然我也舍不得你这朵大校花便宜了老胡,可二姐你可别把道走窄了。你就当是吃药,良药苦口利于病,哪管它黑不黑!”三儿看见二姐又摆出这副朗诵诗歌的表情直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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