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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无光的天空，广袤的荒原，还有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允瞳，洛然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做的那个梦——允瞳抱着垂死的他，而云卿和与白就站在旁边，还在为内丹的事情争论不休，他们还说，是允瞳杀死的他。

    柳心柔却不肯被他糊弄过去：“我只想知道，我到底长得像谁？是你之前爱过的人吗？”

    他的生活就是从那个梦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0章

    从那天开始，云卿就性情大变，再也没人见他笑过一次，云卿也在心里对自己发誓，情爱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允瞳说这句话的表情很淡，可语气却是惨烈的。

    “开心。”

    洛然审视地盯了他一会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坦诚和倾慕。洛然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心软起来，反而怪起自己草木皆兵，他因为那些尚未得到验证的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就开始猜忌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如果他们真的是无辜的，那知道了这些，岂不是要寒心？

    声音低沉且虔诚，像是某种古老的谶语。

    “师尊今天过得开心吗？”

    允瞳看着他，扶着洛然的手指，渐渐从掌心推出了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像是毒蝎的蝎尾，只轻轻一刺，便蛰进了洛然的皮肉之中。连一点过渡都没有，洛然就立刻陷入了昏迷，倒在了允瞳的怀里。

    允瞳转过身，静静看着洛然，神情竟有种神佛般的悲悯。

    云卿诧异于她的敏锐，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别胡思乱想。我不爱你，就不会承诺要娶你。”

    洛然踏水而行，来到那块浮冰上，问他：“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洛然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眼珠颤动着：“你这是干什么？”

    允瞳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脸颊，从额头、眉骨、眼睛一路吻到嘴唇，把唇瓣含着轻轻吮吸。足足吻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他才肯放开，洛然的唇被他舔咬得像是剥了壳的果肉，绽出猩红的颜色。允瞳看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更深地吻着他，大概是太过情动，他的一双腿也逐渐化成龙尾，粗壮的漆黑的龙尾，把洛然紧紧绞住。

    那个人却始终都没有来。

    洛然原先并不知道允瞳为什么要留在清风崖，直到次日，允瞳把他带到了前几日他们试炼时的山林。洛然跟在允瞳身后，在山林的尽头看见了一片荒原，这地方看着实在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然后低声问：“师尊，你刚才是不是怕我？”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就沉默了起来。那个人手里的花却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水波轻轻荡开，把花卷进一团碎冰里，很快磋磨成了烂泥。他呆呆地看着，突然开始无征兆地哭闹起来，允瞳连忙哄他，眼看哄不好，只好又化作原形，在水底重新寻到那种花，摘了许多给他，他才渐渐止住泪水，破涕而笑。

    那个人拍了一会儿手，忽然又趴到了浮冰的边缘，明明看着已是不惑之年，眼睛却像孩童一样天真。他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龙龙，龙龙，你快出来。”

    洛然想把允瞳扶起来，可允瞳却执意跪着，一双苍白的手攀上洛然的手肘，稍稍用力，让他俯低身体。

    云卿看着指尖被帐子染成的茜红，薄薄敷着，一抬手就散到了手背上，荡漾如波光。

    看来这是老了的他，洛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你听说过尾生抱柱的故事吗？”云卿道：“世界上绝不会有像尾声那么蠢的人。所以，我从没有爱过别人。”

    “我不知道，但师尊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洛然走进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天气却很清朗，一点风都没有。他踏在剔透的冰层上，碎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脚边开满了凛冽的霜花。他走了很久，才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凡人坐在一块浮冰上，在那块巨大的浮冰下，有一个黑影在缓慢地移动着，明明是极诡异的场景，可那个人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如稚童一般欢喜地拍着手。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允瞳把花送给了那个人，然后抱着他，一边亲吻他，一边和他说话。这个场景把洛然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推至了顶点，少年像哄孩子一样哄着那个中年男人，看着实在违和。更何况这个中年男人还是他。

    几年前，他在渡口淋了三天三夜的雨，整个世界都快要被淹没，但他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只怕错过那个人。黑黢黢的天空倒扣下来，像是一个碗，把他的心脏也扣在了里面，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可即使如此无望，他还是等着。

    直到在柳府遇见和那个人长得有七分相似的柳心柔。

    洛然开始怀疑允瞳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不敢确定，只能也用话来试探：“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只蛟龙忽然又潜下水底，片刻后，衔着一朵花浮了上来，他也化作了人形，是允瞳。洛然并不意外，在他看到蛟龙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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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瞳朝洛然走近了一步，而洛然浑身发冷，指尖麻木，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其实这个世界的允瞳还什么都没有做，是另一个世界的允瞳想要杀他，可穿梭在这两个世界的次数太多，洛然已经不能理智地区分了。他警惕地看着允瞳，允瞳的目光依旧清醒而透彻，一边和他对视，一边缓缓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洛然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闹一个哄，看了好几个时辰，允瞳看了看远方的天色，道：“到时候了，该喝糖水了。”

    浮冰下的黑影顶着他的手浮出了水面，硕大的蛟龙首，明明看着是凶恶狰狞的，可他蹭着那个人的掌心时，却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那个人笑了起来，洛然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很不舒服，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中年人露出孩童的表情，都会有这样一种深刻的荒谬感。

    洛然有些动容，再次放松了警惕：“我相信你。”

    “你是我的徒弟，难道不应该是我保护你吗？”

    那个人却动也不动，兀自拍着手，洛然蹲在他面前，刚想伸手拍他，手指就从他的肩膀穿透了过去。洛然诧异不止，四下环顾，恍然意识到，这里可能又是另一个世界。他忽然想起什么，忙低头仔细观察起那个人的容貌，细细端详起来，洛然才发现，这个人竟敢和他非常像，如果硬要说起区别，那就是面前这个人要老上一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