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至五(羽山蛇逃亡,汜巳独留魔界)(2/2)

    祂想。

    他冒犯帝威,罪有应得!

    这是愤怒吗?

    道石已离开他,他失去了抵御侵蚀的能力,只要帝君将他纳入祂的道,这番痼疾自可痊愈。

    好冷。

    他咬紧牙齿。

    “回去吧。”祂摸了摸他的发顶。

    祂……什么都做得出来。

    汜巳回过头,眨了眨眼,说:“不是。”

    走了两步,祂说:“无忧已经出了魔界,我照顾不到,你担心也没有用,就不要想了。”

    祂想:因此我应惩罚他。

    但帝君怎么会呢?他欺瞒犯上,该受这苦寒的折磨。

    真美。

    这却非生育的后遗,而是祂的馈赠。

    他睁开眼,看到帝君伸出手,合起了他的前襟。

    我是因欺瞒而愤怒吗?

    我应因欺瞒而愤怒吗?

    “你应该说:‘无忧现在一定是平安的。’”

    祂想。

    脚下,朝神道还未消散殆尽,如雾一般。汜巳在这雾中露出笑容,僵硬的手臂松颓下去,抽去系带的衣衫顺着身体垂落,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是,臣欺瞒帝君。”

    而汜巳仍裹着厚厚的裘衣,肤色青白,嘴唇发乌。他执着一卷书,眉目清疏,倚在榻上。

    那次羞辱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帝君,只是被囚禁在此。

    怎么会这样美。

    汜巳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帝君打断:“是不是要加个笑容呀?”

    祂的道不完善。

    如今,替命咒网中最后的一根丝线,终于消失无踪。

    汜巳说:“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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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汜巳,最珍视的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美!

    帝君看着他,祂一向喜爱这副胴体,认为他清瘦而不纤弱,兼具着雌性与雄性之美,甚至决定要以他的身体探索新道。

    他被惊艳了,虽然他并不明白“惊艳”是什么。

    终是将手伸入衣内,双腿摩擦着,深深地喘息起来。

    又何必呢?

    汜巳望着祂。

    “你技术好差。”

    “嘶——”汜巳皱着眉,忍耐下身的异物感。

    帝君从善如流:“好。无忧现在一定是平安的。”

    可这样又有问题冒出来——如何惩罚?

    殿中灯火耀耀,暖炉熏熏,热气炎炎,早已超过羽山蛇族的宜居温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汜巳不由闭上了眼。

    汜巳皱起眉头,手指用力,按住桌沿。

    “帝君,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他直视着祂,眸中是令祂惊异的、动人的美色。

    祂想了想,找到了理由:新道尚未完善,他还不能死。

    茹蕊夫人与他约定,她会走在队伍的最后。

    ————

    帝君脸色沉郁:“你欺瞒我。”

    我应愤怒。

    帝君把他拉起来,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给他披上,又尝试系上带子。但他穿的是套无比繁复的礼服,帝君终是放弃了,一股脑把带子塞到他手里。

    可祂却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美。

    我很愤怒。

    可……

    过去的汜巳,乖觉、顺从,好像一幅美丽的画作,祂很欣赏。

    为什么他今天,才对自己显露,他竟然这样美?

    祂什么都不懂得。

    那么便是……

    便不再想。

    上位神兽之血会吸引下位妖族,而天道之力……更使生灵万物疯狂。

    好在,羽山蛇族,已经远离了这份寒冷。

    汜巳把衣襟拢得更紧了些。

    为何烦躁?

    好冷。

    太冷了。

    其四

    羽山蛇族——已经逃了。只剩他自己。

    这具身体,在怀念祂。

    如今,就好像这画动起来了。又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态,他本来就该是动的,过去一直在压抑,在祂面前压抑。

    汜巳看了看榻边的火炉,里面填着满满的新柴。

    好冷。

    怀念祂生涩的技巧,怀念祂一本正经的询问,怀念祂认认真真地,按照图本上的步骤,一样样做下来……

    想不清楚。

    新羽山。

    祂究竟在想什么?

    祂犹豫了,同样不知自己为何犹豫。

    生育损害了他的身体,导致阴阳失衡。他离开承祈太久,体内阴气愈盛,纵使身处炎夏,依旧寒冷彻骨。

    顿了顿,又问:“‘安慰’是这样的吗?”

    祂皱起眉,发觉自己得不出答案。

    其五

    “那该怎么说?”

    不要……不要……

    帝君在想什么?

    汜巳看着祂的笑,点点头,转身继续走朝神道。

    帝君走上前来,汜巳又紧张起来。

    杀了他?轻而易举。

    只是有一个疑惑。

    那该如何惩罚?

    连带着之前的问题,也不再考虑。祂断下了答案:

    他闭上眼。

    怎么会这样美?

    身体又在……叫嚣……

    “我有那么可怕吗?”

    祂又想。

    仍是自己不擅长的问题。祂下意识看向他——

    他们走得那么突然,又走得那么有所预谋。

    祂是天道之君,视万物为刍狗,生死起灭,俱在一念。

    祂说:“好像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如果不能杀他,那就折磨他,从他最珍视的东西入手。

    街上的摊位没有收好,商品滚落了一地衣架上有织物随风飘扬,门窗被吹得吱呀呀的,闻声望去,可见桌上吃掉一半的饭菜,锅灶中犹冒着热气。

    新羽山,王殿。

    但汜巳很自在。族人尽数离开,他心中无所顾虑。即便被囚禁在这一殿之中,也只觉此生从未这样自由,自由地痛快。

    不要,不要这样……

    可……

    祂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

    一向内敛的他此刻毫不在意,转身望祂,姿态恣意张扬,坦荡道:

    那……

    于是祂笑起来:“快回去吧,明天不是要迁徙吗?今天好好养精神。我也要排布山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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