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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周不知道花梧这个人，此时听无花这么说，便也仅当巧合了。她心下喟叹，再抬眼问道：“你……想出去么？”

    石墙那头的声音静了静，随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有物体在地面攀爬。

    无花不动声色挪过去，端起那碗白米饭用筷子拨了拨，忽然道：“等等。”

    吃食中下了软筋散，顾周叫无花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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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花被关在一间密牢中，里头没有光，分不清昼夜，仅留有一间小窗用于送水送吃食。

    无花心下那一点微喜也没了。倘若真是顾周，被锦香害得只能在地上攀爬，那她很难凭一己之力将其救出去，更何况如今她自个都被关押着，连保住自身都成问题。

    无花指尖并起一颗玉珠子，似是疑怪问她道：“为何这白米饭里会混有珠子？”

    那名送饭的殿人本打算离开，听无花唤住她，转过身来不耐烦道：“什么事？”

    那是一双失了神的眼眸，像荒漠中枯了好久的胡杨柳，布满沧桑的裂痕。

    对于锦香的一番遭遇，无花的确深表歉疚，但那不是锦香放任自我迁怒于无辜之人的理由。此时她将无花关起来，无非是想特意弄大合欢殿的声势，尽可能地将江湖上其他门派吸引过来，从而一网打尽。

    那人慢吞吞地爬过来，估计靠在了对面的石墙上，手指抠索几下，一块石砖凹陷进去，露出对面一张颇为憔悴的脸。

    无花面无表情看她吃痛呼叫，手下的力没有松开半分。其他一人听到响动匆匆赶来，慌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她心情有些烦乱，正觉得穷途末路之际，石墙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谁？”

    她的手掌伸到无花面前，无花眉梢一动，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用力往里一拽，将对方的手臂整只拽了进来。那殿人猝不及防，身躯一折，毫无防备往前跌了两步，头直接磕在了外面的石墙上，听声音显然磕得不轻。

    “殷宫主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一时不会杀你，但我会叫你看看，外面那群人面兽心之人，会如何一个个落入我的罗网之中。”

    无花没想到顾周的密牢就在她隔间，而那块石砖的机关仅在她的那边。

    顾周虚弱道：“我被她们喂下了软筋散，如今行走不便，只有靠你在牢中闹出尽可能大的动静，令带钥匙的那人不得不赶过来。”然后无花再趁机夺她身上的钥匙，将顾周救出去。

    容欢说过，支景山七十二道防线间的那条小道有几条支道，那几条支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宫殿，像她和容欢从节欲殿出来的那条就是其中之一。她先前确认过，不妄殿内外和四周都没有发现什么密道，但既然节欲殿有密道出入口，那不妄殿应该也有才对。无花敛眉沉思，此处密牢亦在不妄殿，她找密道时倒是没找过这儿……

    顾周打量了几眼无花的容貌，眼底闪过惊疑：“……你是谁？”

    她起身，往墙壁上或地上摸索，时不时轻叩两下，却没找到什么机关。无花眸色暗淡下来，看来是她运道一般，此间密牢并非密道出入口所在。

    方才锦香已经有几分神志不清了，无花没再同她交涉下去，总归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抿了下唇，问道：“是顾周顾殿主？你还好么？”

    两人望见对方，俱是怔了一怔。

    她轻颦起眉，背靠着墙壁，细细听闻四周传来的动静。

    ***

    墙上的小窗被人推开，外头推进来一个食盘，上头搁置了一副碗筷，是一份干巴巴的白米饭配上两根咸菜。

    “姐姐，快帮帮我！”

    好在离开无邪崖之前，容欢寄信回了容家，并附上江湖令，叫其余人不要轻举妄动。

    “那不妄殿殿主顾周，的确是个能担大事的，见不得殷宫主你那般一意孤行的作风。她手底下的姑娘以及其他三殿里的人，对宫主一刀切的做法早有不满，想反了你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我不过稍稍煽风点火，这火便自己烧大了。”

    无花注意到那裂痕，眉眼间的颜色愈发沉重起来，她若没有料错，锦香先前急于求成练了邪功，现已有走火入魔之兆。

    无花心中有了计较，顾周在这密牢中待了数月，对送膳的时辰有了数，提醒无花道：“人来了。”

    无花想起此事，心下便有几分不安，但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花从顾周口中得知，密牢外头平时没人，只有在用膳的时辰会有几名殿人过来送吃食，那几名殿人感情较好，似是姐妹，而钥匙在她们其中一人身上，但那人从不亲自过来。

    就是不知道容欢那边怎样了。

    尽管只有一个字，无花还是听清楚了。她心下微喜，走过去低声唤道：“顾周？”

    那名殿人被无花捉弄生了气，怪异笑了两声：“都快死的人了还要这些做什么？拿出来给我！”

    她气急败坏斥道：“快放开我！”

    无花默然片刻，道：“江湖无名小辈。”她并不想在此时透露自己的身份。

    那枚玉珠子莹绿剔透，在无花指尖泛有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那名殿人见了果然伸出手要来抢。无花一把收回去，道：“既然送给我了，那便是我的了。”

    “我本指望着她能帮衬我一二，她倒好，听信苍澜那小蹄子的谗言，将我逐下山去。若不是她俩，我岂会那般容易被毒门旧部的人找到？”锦香按住了花梨木椅的把手，不出一会儿，那把手出现一道极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