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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北方巫族有令人起死回生、借尸还魂的古老秘术,你先前消失的那些时日,其实并非去执行任务吧?”

    孟子离不说话,算是默认。

    无花问:“如今花自在人在何处?平生又为何与他不对付?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发现了这事?”

    孟子离顿了顿:“你问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

    无花不悦地蹙眉。

    察觉到凝止的气压,孟子离无奈道:“那我一条条说吧。”

    “首先,楼主向来行踪不定,这是怀月楼的共识,我也大半年未见他了,并不知晓他现在何处。”他想起什么般,道:“不过现在临近武林大会,想必楼主快要回来了。”

    无花不作声,示意他继续说。

    “平管事身为管事,却手握怀月楼一半实权,颇有野心,楼主对他有所忌惮,是以两人关系不睦,这也并非一件隐秘事。”

    “而你……花梧兄当日是平管事带进怀月楼的,叫楼主收花梧兄为义子也是他建议的,这事就我们几人知道。而你“失忆”这回事,我虽同平管事提过,但他却认为你在装疯卖傻,真相他其实并不知情……”

    孟子离说完叹了口气,他真的已经知无不尽了。

    无花听完后琢磨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她垂了眼,忽然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原来的花梧去了何处?”

    孟子离一愣,似才想起这个问题来。抬起无辜的眼,好奇地将无花望着。

    无花忽然为原主花梧感到惋惜。

    原来她的生死,竟没有一个人关心。

    无花淡淡陈述:“她死了,死在一个阴暗的小巷,无人知晓。”语气看似寻常,可细细咂摸,却能从中品出丝丝悲悯来。

    孟子离缓缓睁大了眼。

    “她生前应该很难过。”无花从腰间取下一物,是那枚象征着花梧最底层家奴身份的小铁牌。上头的新月印记已被磨得光滑,而铁牌的背面,竟布满了利器的划痕。

    “她曾几次三番想为自己赎身,但你们不许。”无花微阖下睫羽:“你是她从小的兄弟,而她当时处境之艰难,你可有看在眼里?”

    孟子离僵硬动了动嘴唇,垂下眼帘,嗫喏:“这……我,我并不知道。”

    从小隐瞒女子的身份,被当作断袖,人人不喜,身边没一个人待她真心,甚至,连她的生死都毫不在乎。

    也不怪原主破罐子破摔,干脆每日游手好闲,时常摸进赌坊混吃等死。

    无花闭眼,稍稍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忽然收回树枝。

    孟子离却还是迟迟没反应过来地跪坐在地上。

    无花轻声道:“我不会对你如何,今日之事我料你也不敢说出去。但你既已知晓我非花梧,那也该晓得我不会像花梧一样任由你们摆布。”

    “你这是何意?”孟子离怔了怔。

    “自此,我是我,她是她,我与你,与你们怀月楼,皆再无干系。”无花顿了顿,淡淡道。

    孟子离彻底愣住。

    随着无花的话音落下,树影尽数静止。她扔了树枝,不再理会还怔然跪地的孟子离,头也不回地离开。

    踏上数十层石阶,风吹翠叶婆娑,她听得身后的孟子离低声问道:“那她为何而死?”

    无花的身形顿住,眸光忽而黯淡下去,回身,见孟子离满眼痛色,低语道:“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想想她曾经得罪过哪些人。”

    ###

    无花回重光阁时情绪明显很低落,少年安静内敛,一言不发。容欢静静凝视着她,没有问她是何缘故。

    两人照旧画图的画图,研墨的研墨,眼见起身前往洛城已经没几日了,玉辂却不见了人影。

    那日清晨,露珠还沾在叶上未曾消逝,晨间的风拂过满池晚荷,拂过石阶上的绿痕。无花刚刚练刀回来,却在踏进重光阁的那刻,忽然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成年老虎,那么大一只,懒洋洋地趴在榻上,不多不少,刚好将榻面占满。它的眼皮耷拉着,在闭目小憩,闻得人的脚步声也不睁开,仅通红的鼻子动了动,似在嗅什么东西。

    脑中有一瞬间的电石火光,无花试探般唤道:“白白?”

    白老虎抬起后脚挠耳朵,听到有人在唤它,懒懒抬起眼皮。随后,它身子一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阁后天井中,整只虎躲在榕树后,仅留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偷瞧着无花。

    就这一模一样的怂德性,无花真有点怀疑这是昔日她家的白白。

    她越过天井,欲把白虎抓来好好鉴别一番,身后又渐渐传来下楼梯的橐橐声。

    无花悻悻收了手,转身,只见容欢明眸含笑,素衣清雅,正闲闲倚于门侧看她。

    玉辂不知何时回来的,一动不动立在容欢身后,看样子是他带回来的白老虎。

    容欢轻声开口:“白白似乎很怕你。”

    “它也叫白白?”无花脱口问道。

    “哦?”容欢意味不明地看向她:“花花还认识其他白白?”

    “……不认识。”无花道,“只是这只白老虎通体雪白,实为难见,想来叫白白也合宜。”

    “花花说的是。”容欢走至窗前,唤了一声:“白白,过来。”

    白白耳朵一动,缩着身子小心走位,自始至终都离无花远远的。见无花站着一动未动,它这才放开胆子一下跃进容欢怀中,大脑袋在他手心不断拱着,似乎十分享受。

    无花心里酸了,她的白白,从未对她如此撒娇过。

    “白白,这是花花。”

    容欢单手托住白白的半个身子,也不嫌费力。他引着白白来到无花身前,白白的两只后腿迈得很是不情不愿。

    容欢轻笑了声:“莫怕,花花是好人。”

    无花诧异地看了容欢一眼,公子神情温和,就和柔柔拂过发丝的晨风一般。

    白白的脑袋左右扭动,往无花看了几眼,又觑了觑容欢。见这二人都没什么反应,这才敢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在无花手心里舔了舔。

    手心湿漉漉的,无花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感慨,江湖令成了容欢的,连白白也成了他容欢的,而且白白似乎还颇喜欢它的新主人。

    对比起她来,容欢他可真谓人生赢家。

    人生赢家容欢伸手顺着白白脊背上的毛发,温声对无花道:“之后我们出发去洛城,一路上有白白陪伴,想必会有趣许多。”

    无花颔首:“明白,我稍后便去拾掇行李。”

    “嗯。”容欢的长睫微垂,语气有几分幽幽:“花花,你可想明白了,一旦随我离开,这怀月楼里的一切可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无花当他还在介意平生的事,然而她并非花梧,怀月楼不过她短暂的栖身之所,她自身毫无记挂,谈不上寻不寻回的。

    如果硬说记挂,那便是原主花梧之死始终在她心中留有遗憾吧。

    话说自那日和孟子离断了干系后,无花也确实没再见过他,据说又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只是不知道这回他又是去的哪儿?

    无花莫名笑了一下:“公子放宽心,花梧现在是公子的人,公子去哪儿,花梧便随到哪儿。”

    容欢也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第 17 章

    由于要离开重光阁,容欢提前将外头的阵法给撤了。

    先前欲窥探重光阁的人便不在少数,只是慑于杀人不眨眼的阵法故而有贼心没贼胆。这回,容欢主动撤了阵法,不过才一个时辰,重光阁便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无花端了食盒,见石阶前人头攒动,有些疑惑不解。早在她离开之时,明明还没有这么多人。

    她随便拎个人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那人看热闹看得正起兴,突然被揪住衣领,本想破口大骂来着。可见揪住他的人是无花,一下颓了气势,唯唯诺诺,说是楼主回来了,现正在重光阁。

    无花直觉不妙,当即分开人群步上石阶。可毕竟人太多,石阶太拥堵,无花又不愿与他人挤作一处,是以走得颇不顺畅。

    然而才数步,她便听得一声虎啸振出林樾,旁边的人吓得退避三舍,路途一下子宽敞起来。

    无花的心却瞬间往下沉了沉。她知道,那是白白受到威胁时才发出来的低吼,当下,她连步子都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待进了阁内,一盏瓷杯掷地的声音蓦然从二楼书房传出。一楼原本候着的小厮全然不见了人影,玉辂也不知身在何处。

    无花一只脚才踏上阶梯,上头便缓步下来了一人。

    那是一个年龄四十上下的男人,着冰蓝色竹纹丝绸袍,新月镂空纹镶边,腰间系有青涤,长相风流无铸,眉眼天然轻佻。

    无花低眉,不失礼数让至一旁,心里却即刻将对方认出来。

    怀月楼主花自在,原主花梧的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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