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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沈晏清说,“这锅热水平静得太久,也该热起来了。”

    -

    另一边。

    新日初升,不过休息了十日的沈陵渊快马加鞭赶到了嘉陵关,却不成想,客栈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徐伯,徐婶!”

    沈陵渊翻身下马试探着唤了两声,却没有人应答,只听到轻微的簌簌两声从后院方向传来。

    沈陵渊当即收敛了声音,凭借着记忆悄然向里摸,只见两个小贼模样的人拎着两把铁锹正嘿咻嘿咻的刨着院中的小土包。

    也就是长兴候的坟墓。

    狠厉从沈陵渊眼底一闪而逝,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三步并作两步,两掌拍在两个圆润的后脑勺,两个小贼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沈陵渊望着已经被两人挖开了一半的墓地,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是愤怒,现在却是狐疑。

    因为这墓地里边别说棺材了,就连尸骨都没有一块。

    唯有一把弯刀被一个小贼抱在了怀里,晕了都没松手。

    父亲的尸首竟然并不在这里。

    沈陵渊将那弯刀从小贼怀里扣了出来,拔刀出窍。弯刀并没有因为尘土的封禁而失色,刀刃仍旧锋利异常,吹丝可破。

    确实是长兴候的刀,沈陵渊曾经见过,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月勾。

    因为刀身弯曲的弧度如初一的峨眉月一般因而得名。

    只不过长兴候更擅长使用长柄偃月刀,因此使用月勾的频率很少,倒是沈陵渊跟着陆骁照葫芦画瓢学过不少刀法。

    沈陵渊盘坐在两个小贼身边,两指一点点抚摸过刀身,仿佛是要拿那两个人祭刀一般。

    “你是什么人!”

    一声怒吼却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陵渊略抬眸,只见一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手握一长柄刀站在院门口,一双牛犊般的眼睛瞪视着他。

    沈陵渊缓缓站起身,一手握住月勾,“又来一个。”

    那小伙子趁着这功夫飞快地打量着沈陵渊以及他的身后,入目便是那院中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还有两个睡的正熟的小贼。

    那小伙子瞬间涨红了一张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一声,“看招!你这个贼人!”

    说罢小伙手中长刀改横为竖,直劈向沈陵渊门面。

    沈陵渊虽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是个吃亏的人,当即立刀侧闪,刀刃擦着刀刃,发出刺啦刺啦的火花迸溅声。

    两两交锋,竟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沈陵渊这才得空望了一眼那小伙子手中的长刀,刀柄通体纯黑,上头还雕刻着几根栩栩如生的羽毛,竟也是把好刀。

    这年轻人虽然武功并不如他,但凭借着长柄刀的优势,倒是能暂时和沈陵渊打了个平局。

    当然也有沈陵渊故意放水的成分在里面。

    自从那日从新厦出来后将那几个刺客分尸后,沈陵渊也在养病的时候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特别是偶尔听到苏书那几个学生讨论当时血腥的场面时,那些孩子面上的惊恐和身体上的呕吐反应,都证明沈陵渊那次做得确实是过分了。

    虽然沈陵渊并不后悔,但他知道这种情绪很不好,必须控制,这就是为什么他留了那两个小贼一命的原因。

    这头沈陵渊在神游之际,两人其实已经打了几个来回分不出胜负,那小伙呼呼喘着气,却一直不依不饶,突然停下了攻势也让沈陵渊愣上了一愣。

    就在这时,那青年竟迈出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步伐,先落右脚,提左腿,左手前腿,右手盘刀后裹。

    耳边隐隐有了呼啸的风声,沈陵渊提起月勾,趁着凤翼还未行成前,横刀大力砍在刀柄。

    那青年明显对凤凰展翅还不熟悉,一招破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沈陵渊掀了眼皮:“你怎么会这招。”

    小伙子:“你怎么会破解我的凤凰展翅!”

    两人同时出口,同时怔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鱼:下面颁发第二个奖项,本书三观最正奖获者。

    该奖项没有提名——让我们直接恭喜大理寺卿——韩奇石。

    韩奇石:谢谢。

    (卫将军是个官职。先落右脚,提左腿,左手前腿,右手盘刀后裹。引自百度青龙偃月刀凤凰展翅。)

    第66章 重逢

    两人说罢,那小伙子皱起眉,正欲再说甚么,忽地微抬起下巴,眸色一动。

    他拎起长刀,弓步,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前刺动作攻击沈陵渊。

    沈陵渊下意识地一歪头,只听耳边呲拉一声,紧接着身后传来扑通两声。

    那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一个小贼被青年人挑断了面巾,一刀拍晕在地面。

    而他的同伴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想法,颤颤巍巍的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刀兵相向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合起伙来了,以至于他俩人的偷袭计划全面泡汤。

    不过这贼人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求饶才有一分活路,双膝一弯,瞬息跪倒在地,鼻涕一把了一把:“两位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见到空客栈就进来了,并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啊,还请两位看在我父子二人是初犯,饶了我们吧!”

    嘉陵关是东凛与各个小国之间的屏障,最近几年关外国家收成不好,没吃的就只能抢,因此边境经常爆发冲突,战事连绵。

    所以像徐老伯这样的常驻民基本都逃到关内避祸去了,剩下的大多都是些没有通关文蝶的小偷小摸,靠着搜寻村民留下的米面度日。

    长此以往,有些小贼聚众成匪,划分地盘的行为也是有的。这个新手盗墓贼便是以为自己碰上了哪路大哥。只可惜他眼前这两人都不是什么贼寇。

    沈陵渊听着耳边求饶声不为所动,打量着两人没说话,倒是那小伙子上前一步,抡起刀扛在了肩膀:“想让我饶了你?”

    盗墓贼练练叩首:“是是是!还请好汉饶了我们,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

    小伙目光凌厉,胳膊肘夹着刀柄,用刀刃指着那小贼头顶:“说得倒是轻巧,你以为你们刨的是谁的墓,说出来就算用你们两人的血来祭奠都不够!”

    小伙说着,长刀已经下窜了半个手掌,眼看着就冲着自己脖颈来,那小贼瞬间吓坏了,只来得及大叫一声,闭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倒是流水声连绵不绝。

    原来是那小贼已经吓到失禁了,他现在应该在想,为什么刚刚昏倒的不是他。

    而拦住小伙的自然是沈陵渊,他单手握住了小伙的手腕,在听到流水声的一瞬间转过身,“让他们走吧。”

    小伙不解的望着沈陵渊:“为什么!”

    “我最近不想见到血。”

    沈陵渊打断了小伙的话,收了刀向客栈外走去。

    小伙看着沈陵渊的背影犹豫了半晌,他其实很想问一句关你什么事,但这人明显比这两个窝囊废棘手的多,所以他不过回头瞪了一眼那小贼,便提步跟上了沈陵渊。

    独留那捡回一条小命的盗墓贼瞪着双眼睛呼呼的喘着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那小伙对沈陵渊的戒备还没放下,一直追到了沈陵渊栓马的地方,气势汹汹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破解我的凤凰展翅,还有你为什么要来我家的客栈!”

    沈陵渊抚摸着马儿的额前毛发,略微抬眸:“你家的客栈?你是徐老伯的儿子?”

    那小伙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溜了嘴,目光闪躲,提高音量缓解尴尬,“我是姓徐!你,你想怎么样!”

    沈陵渊停了动作,望着小伙正色道:“我要见你父亲。”

    小伙猛地转过头,一挑眉:“你要见我爹?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凭什么跟我提要求要见谁!”

    小伙说着,长柄刀在手中一转,刀刃冲着沈陵渊。

    沈陵渊撇了一眼他的动作,淡淡的说:“我名陆洄。”

    说完他伸手摘下了面具,只见右眼一道淡红色的疤痕斜在眼尾。

    “你若是见到了你父亲,他应当跟你提起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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