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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行宫除了原来洒扫的宫女太监以外便只剩沈晏清一人跪在灵安阁。
晚间,夜深人静,圆月初生。
沈晏清犹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跪在画像前,直到一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陆骁:“你叫我来这,做什么?”
沈晏清闻言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淡色的眸子,里头映着雀跃的烛火,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分外妖冶。
他慢慢起身,并未说话,只是用手示意陆骁跟着他。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陆骁就这么跟着沈晏清到了满墙的画像前。
沈晏清一双眼随意地打量着众位东凛帝王的画像,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正中央最大的那幅画像上。
画中男人的画风与其余正襟危坐穿着黄袍的凛帝不同,他一身白衫,手握玉笛,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双淡色的眼睛。
沈晏清毫无顾虑地直接伸手去摸画像,不出片刻便从画像背后拿出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玉佩,玉佩上两色交织,上头还刻着一个字。
萧。
只可惜陆骁是个不爱说话的,不然换做是谁都会问上一句你是怎么找到的?
其实也不难。
惠妃离开行宫前虽未与沈晏清有任何对话,但惠妃的确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便是幸帝。
惠妃眼中只有幸帝,而这些帝王画像中只有这位开国先祖与幸帝相貌最为相似,沈晏清因而猜出。
他转过身将玉佩交给陆骁,“我必须要在这儿斋戒一月,所以只能麻烦你让萧陈过来与我叙叙旧了。”
第64章 真相
三日后。
沈晏清照例跪在灵安阁满墙画像下的蒲团之上,他望着眼前只穿着里衣睡一边淌哈喇子一边吧唧嘴的东凛刑部尚书萧陈啼笑皆非。
沈晏清其实有一瞬间的无语,他要是早知道陆骁蹲了三天点之后就能直接把人绑过来的,那让他费劲巴力的来取玉佩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萧陈就在沈晏清陷入自我怀疑的这个功夫动了一下,沈晏清微怔,稍稍立起身子,正欲开口,却见那老匹夫挠了挠脸颊,翻了个身,继续睡。
看这架势是不睡到天亮是不打算起来了。
此时,一道黑影从门缝中闪了进来,陆骁关上阁门,来到萧陈边上给沈晏清解释道,“他精神不好,半夜不睡,折磨下人,最近都被他小妾下药了,这药效很强,鸡叫才能醒过来。”
沈晏清:“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我看到了他被下药。”陆骁伸出了手掌,“那女人放了,整整五倍安神散。”
沈晏清挑了挑眉,没想到萧陈两年前虽然捡回了一条老命,但过的着实不咋地,儿子不知道什么关押在地方了,自己虽然还留着个官职,但几乎所有权利都被幸帝架空,原来培养的势力和眼线也被人连根拔出。
他现在就是个混在新厦的行尸走肉,之所以留他一命八成是幸帝用来钳制冷夜的砝码罢了。
这两年过去,萧陈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甚至有了点痴呆的征兆,不过痴呆也有痴呆的好处。
沈晏清问陆骁:“你将他带出来没被发现吧?”
“附近看守都知道他精神有问题,完全默许了那小妾的所作所为,所以夜间看守不严,只不过必须在天亮之前将他送回去就是了。”
确认没了隐患,沈晏清看着这个睡得正熟的老人家。
那可是五倍的安神散,这么等到天亮可不行。
“你可有什么办法弄醒他?”
陆骁不假思索的的答:“一盆水即可。”
沈晏清:“……”
倒是简单粗暴。
陆骁行动速度够快,不出片刻提了一桶水进来,哗啦啦全浇在脸上,萧晨嗷一声一骨碌坐起了身,抹了把脸,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待他终于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柔软的床铺时,萧陈立马戒备,半跪在地,双手呈立掌式,警觉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他这是搁哪学的三脚猫功夫。
“嘿!哈!”
萧陈先对着沈晏清发出了几个怪声,而后他发现面前这人纹丝不动,并不因为他的‘功夫’感到恐惧。
一瞬间萧陈自己开始慌了,他指着沈晏清,胡乱地喊着:“你,你是谁!这是哪?翠柳,翠柳!翠柳你在哪!不要抛下我!只剩我一个人了,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害怕,我好怕呜呜呜……”
刚还龙马精神的萧陈瞬间变成了个巨婴,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个球痛哭了起来,这哪里是精神状态不好,明明是直接失常了,看来萧陈的情况还是被人刻意隐藏了。
沈晏清见人清醒了也不着急,只要能张嘴就好,至于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沈晏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哭,萧陈似乎也是觉得自己哭太没有意思了,从呜呜声变成了抽泣,还不时地用眼睛偷看。
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的,这位刑部尚书自以为精明的小心思真是一点都没变。
沈晏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开了口,“萧大人。”
仨字一出,萧陈当即有了反应,伸出了脖子怯怯的望着沈晏清,“你,你知道我?”
“自然。”沈晏清微微一笑,点点头,“当年在牢中多亏了大人的盛情款待。”
萧陈歪了歪脖子,仿佛想不起来这么回事。
“不管萧大人是真不记得我还是装的,但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本候都没齿难忘,一直等着回报。所以今天请大人来是想请您见过一物。”沈晏清也懒得再陪他耍下去,伸出左手,那枚双色玉佩自掌心掉落在空中。
在烛火的映衬下,玉身散发着润和的光。
“我想萧大人一定记得这枚玉佩吧。”
萧陈迷茫的双眼瞬间不再迷茫,他飞快地爬到了沈晏清身边,伸手就要够,却被沈晏清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玉佩还静静地躺在沈晏清那只白皙的掌心中。
“你怎么会有这个玉佩!”萧陈似乎是清醒了,瞪着眼睛质问沈晏清。
沈晏清不疾不徐:“萧大人这是清醒了?”
萧陈全身都在颤抖地咬着牙冠,“我似乎没得罪你长兴候吧,蜀遗坡一事不也是你自愿的吗?我如今已经是具躯壳混吃等死,你又何必!何必!”
沈晏清淡淡的望着萧陈:“萧大人误会我了。”
“什么意思。”
“萧大人为了儿子不惜舍身了此余生,如此护犊情深晏清佩服,所以我是来帮你们的。”沈晏清顿了一下,“至于这枚玉佩也的确是令郎亲手交于我的,他如今就在这九煌山中,只要萧大人配合,我自然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们。”
“辉儿他真的……”萧陈说了半句话,眼中骤然充满挣扎,最后忽的回归于平静,他又抱起了自己的膝盖,别过头:“我们很好,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呵。”
沈晏清见状轻笑了一声,“萧大人不愧是重情重义之人,到了如此关头还想着为陛下尽忠,可萧大人就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当初的那份奏折,你们父子二人现在会是个什么下场?”
萧陈从手臂中探出眼睛,他怎么可能忘了幸帝那肃杀的眼神,若是当初沈晏清的奏折送慢了一步,他必然已经人头落地。
难不成这人当年是掐着时间将折子递进宫的?
萧陈越想额上冷汗就越多,他这辈子遇上一个幸帝已经是最大的不幸,没想到最后还莫名其妙惹上一个长兴候。
这就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么!
萧陈一个劲胡思乱想之际沈晏清已经上了柱香站起了身,缓缓走向萧陈,他淡色的眼眸中倒影着跳跃的烛火,在昏暗的大殿上宛如一个玉面修罗。
“我既然能救萧大人一次便能救你第二次。自然,也能彻底毁了你们。”
萧陈被这场面吓坏了,他想站起身往后退,却是脚下一软,一个趔趄瘫倒在地,震惊地望着沈晏清。
沈晏清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萧大人孤身一人来这行宫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找我叙旧的?还是来这里找什么人……不小心被我发现了?”
沈晏清附身,凑近萧陈:“萧大人觉得,陛下会相信谁,又会杀谁呢?”
萧陈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一把捉住沈晏清的长靴,一脸哀求道:“求求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求你不要告诉陛下,不要!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不要伤害我儿,不要伤害我儿!”
沈晏清的目的达到了不再恐吓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将萧陈扶起,“萧大人不必如此,我说了,我是来帮你们的,不然,令郎怎么会安心将玉佩交给我?”
萧陈眼神闪动,待他终于冷静下来后,同沈晏清一起跪坐在蒲团上,声音沙哑:“侯爷想知道些什么?”
沈晏清说得轻松:“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当年,陆家灭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旁见证了全过程的陆骁终于动上了一动,悄无声息地来到萧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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