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1/1)

    也不知道他看我长得像不像他的家人。

    他见我不说话,脸色就变了,冷冷地盯着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利用我做什么?他俩此刻都不在,你若老实点,我倒也不会伤你,否则……”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难受极了。

    他忽然脸色微变,甚至结巴:“你、你哭什么!我又没碰你!喂!别哭!”

    我抱住他,不想说话。

    他的身体很僵硬,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别来这套,美人计对我没用,你们究竟把我妻儿子女都藏哪里去了!”

    我反问他:“你把我的无雨的记忆藏到哪里去了?”

    他就不嚷嚷了。

    岁无雨失忆已经快一年了。他逐渐地接受了他妻儿子女不见的现实(张天仓说他很可能没有接受,只是在伪装成接受,以图后动),甚至还追求起了我。

    张天仓警告我:“他很有可能只是在骗你,他试图利用你来找出他想要的线索。”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岁无雨不再如刚开始一般冷漠。

    他起初与我和蒙儿一起上法兰西语的基础学校,然后在我与蒙儿还在两个脑袋四个大、眼前两抹黑的时候,他飞速地一路升班,却也不表露出对我与蒙儿的嫌弃,反倒露出极为热心助人的模样来辅导我与蒙儿。

    这下子不必张天仓警告我了,我也看得出岁无雨在装了。

    岁无雨的执念太深了,偶尔装也装不下去,看着蒙儿许久,忽然叹气,十分忧伤低落地说:“我儿子也像他这般年纪……这样看着,倒有很多相似。”

    能不相似吗,就是一个人。

    我问他:“你看我与你那——那什么,有几分相似?”

    他沉默片刻,拉住我的手,露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抱歉,我说了不该说的。我如今对他们只是有责任罢了,若我找到他们,只想帮他们安顿好,接济些钱财。你不要为此吃味。”

    我并不为此吃味,我只想知道法兰西的医生究竟能不能治好你这失忆。

    顺便说一声,你不必接济他们钱财,因为你女儿最近在学习炒卖什么股票,据她说得利颇厚,上周还寄了张支票给我,让我和她弟弟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去买,不必寄人篱下瞧张天仓和罗伯特的脸色。

    ☆、第 22 章

    岁无雨游刃有余地应付了他的学业与社交,还能隔三岔五地邀我进行罗曼蒂克的约会,旁敲侧击地打听有关他妻儿子女消息的只言片语。

    我本来学习现有课程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隔三岔五与他约会,被他旁敲侧击。

    我都没恼火,他先恼火了。

    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我与他站在一个波光粼粼的湖畔,他向我诵读他新写的情诗,落日的余晖打在他英俊的脸上,叫我看入了迷。而他读着读着,看着看着我,渐渐地停了下来。

    我俩便在那一刻对视。

    他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渐渐地向我靠来;我等待着他的吻。

    然后,他恼火地甩开了我,面色阴森地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岁无雨喝了好多瓶罗伯特珍藏的洋酒。

    面对罗伯特开出来的账单,我本应该不假思索地签,可别的我看不太懂,阿拉伯数字我还是看得懂的,摸出鸿儿给我的支票对比了一下,好像不是一回事儿。于是我看向了张天仓,问他岁无雨可有转移到法兰西的财库?酒是岁无雨喝的,理当由他自己来支付这笔巨额帐单。

    张天仓不悦地问我:“你当他是什么人?”

    一个失忆了的欠罗伯特很多钱的人,不然呢?

    最终还是我签的单,毕竟我是家属,张天仓是下属。

    虽然我怀疑张天仓至少现在已经并不拿我当上属了。至于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省得知道了真相难过。这世间,真相经常叫人难过。

    好在罗伯特也不要我一时三刻就把债还清,他拿走了鸿儿给我的支票,说是利息,然后嘴脸一变,又友善起来,以知心好友的面孔对我说:“我看他是爱上你了,但他觉得对不住他臆想中的妻儿,所以他如此难过。”

    我沉思片刻,问:“说起来,有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无雨他执着的那个妻子,是女士吗?”

    张天仓和罗伯特许久都没有回答我。

    我不解地看他俩。

    张天仓站起身,说:“蒙儿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我说:“他今天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张天仓说:“人多口杂,我得去接他。”

    他就去接蒙儿了。

    罗伯特看着张天仓出去的身影,沉吟片刻,说:“我先把支票兑了吧,这世道……”

    他就去银行兑支票了。

    这个问题,我在心中揣了好几日。终于,眼见岁无雨的心情好很多了,至少大早上的和罗伯特坐在餐桌旁谈笑风生,我便试图过去,然后便见他起身,客气地对我颔首行礼,转身离开。

    他在躲我。

    罗伯特叫我过去坐下,低声告诉我:“他在躲你。”

    我说:“我看出来了。”

    罗伯特面露惊讶。

    对于他的惊讶,我也十分惊讶。

    岁无雨的疏远令我又怜又伤,尤其当我瞧见他站在露台上,深情地摩挲着手上那张破损到看不清人脸的曾经我与他、鸿儿蒙儿的合照时,我无声地叹了好几口气。

    我虽无声,岁无雨却敏锐得很,立刻收敛了柔情,厉目看向我,并且收起了那张照片。

    我走过去,问他:“你除了记得你有妻儿子女,其他的任何都不记得了吗?”

    他沉默一阵,点了点头。

    我问:“你如何知道照片上的就一定是你的妻儿子女呢?”

    他防备地看着我,片刻,坚定地回答:“我能感受到我对照片上我身边那人的爱意,哪怕看不清面容,我的心跳也会加快。”

    我问:“那你有没有发现,那个人是位男士?”

    岁无雨皱眉:“那又如何?”

    我问:“那,你俩怎么来的儿女?”

    他眼中闪过黯然,别过头去看落日,半晌,低声说:“他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将两个孩子视若己出。”

    你还是先好好看医生吧。

    接下来,过去了三年,岁无雨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他也渐渐不再抓着罗伯特的衣领逼问他妻儿子女的下落了,因为,他意识到了我们并不打算害他,我们是他的同伴,那么,我们就没有绑架他妻儿子女、分离他与家人的必要,那么,他的妻儿子女想必是早已遇难了……

    张天仓阻止了试图解释的我:“你就让他那么想吧。”

    罗伯特点头:“然后他和你开始第二春,挺好。”

    我左思右想,觉得他俩说得有理。往事不可追,总之岁无雨已经失忆了,又向来执拗,我们便这样顺着他来吧。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丧偶的鳏夫并没打算展开第二春,他大大地悲痛、沉寂了一段时日,然后化悲愤为愤怒为力量为火焰,他——加入了一群新来法兰西游学的热血爱国青年,三天两头开读书会、讨论会,最后他向我、张天仓、罗伯特、凑巧过来探望我与蒙儿的鸿儿宣布他要回国参与学生、工人运动,奋战在第一线,唤醒迷睡中的国人的灵魂。

    我、张天仓、罗伯特、鸿儿:“……”

    罗伯特转过头来,看着我与张天仓,轻声问:“他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

    张天仓看我。

    我轻声答:“据我所知,不是。”

    鸿儿轻声说:“我却觉得不奇怪……”说着,看了我两眼。

    我并不知道她这两眼是什么意思,又不好在此刻问。

    我们坐回去,继续看岁无雨。

    岁无雨皱着眉头看我们:“你们拦也拦不住我,就不要做徒劳之事了!”

    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要不,你再多学两年?”

    岁无雨说:“我已经学到了很多,国内局势不能再拖!如今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外国势力伺机瓜分我中华土地……我必要尽快回国,投身于对抗洪流之中,虽百死亦不悔。若我做了懦夫,好儿在天之灵不得瞑目!”

    鸿儿问:“‘好儿’是谁?”

    我回答:“你去问蒙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