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白丝(1/1)
“你只管磨嘴皮,我倒是有的是时间送你上路,不过要是再晚一会儿的话,他就没救了吧。”肖厉对夏哲道:“你说是不是?温容教过你,只要丝醉爬上了脸,就怎么样?”
丝醉是剧毒,中者身体表面会出现一根红色丝线,从人的胸口生出,一路向上,若是爬过了眼角,再往上到太阳穴就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再也没有解毒的机会了。
此刻姜维的脸上横了一条长长的红线,已经快要到颚骨,扎眼极了,夏哲不敢去赌,他深知此毒的毒性,刺得他双眼发疼,心里揪疼。
姜维看到夏哲后倒是没什么害怕了,从夏哲隐藏的担忧里,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反倒镇定了下来。
其实人类害怕的往往是未知,害怕死亡也不过是怕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时候死去,若是有人提前告诉你了,或许你就不会再那么害怕了。
肖厉扔给夏哲一个白色的玉瓷瓶,寒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他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可以物归原主了。”
瓶子里装着的,正是白丝。
所为白丝,名字取源于此毒的效用,服毒之人会在一瞬间头发全白,并且身体的机能会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活一天,老十年!在最后的几天里苍老且痛苦的死去,每日每夜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而且,此毒无解。
夏哲沉声道:“好,我服下,你放了他。”
肖厉冷淡地道:“他死不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生不如死。”
“不行,你不能喝!”司皓阻拦他,却被格开了。
夏哲不再犹豫,剔掉瓶塞,将瓶子里余下的毒药全部倒进嘴里,空瓶掉在了地上,腹部火烧一样疼,令他弯了腰,黑亮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白,转眼就是雪白一片。
青丝白发,原以为是电视和小说里的桥段,没想到现实里居然也可以发生。
姜维震惊的看着夏哲,而后者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好像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疼痛让他的笑无法轻松起来,比哭还难看。心口酸疼得感觉弥漫开来,手指无意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后,姜维冷静的戒备着,不动声色,害怕到极点也不考虑。压抑着逃跑的本能,等待时机。
“你倒是对他用心。”肖厉冷笑了下,丢给夏哲一把刀:“夏哲,你的功夫都是从云外楼学的,我要你一只手,割断右手的筋脉,我就可以让你带他走。”
“你做梦!”司皓怒目而视。挑断了手筋就等于废了一只手,即便接好也无法再用针!
“随便你。”肖厉回应他的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夏哲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左手捏着刀,朝着右手的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下去,他生怕肖厉会反悔,下刀当真是用尽了全力,极利的刀片轻易割开了血肉,鲜血大量涌出,喷了司皓一脸。
“你疯了吗?”司皓大惊失色。
“可以了吗?”夏哲问。
肖厉挑了下眉,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又出了一个馊主意,“不如,你杀再办一件事吧,杀了司皓。”
司皓的脸色顿时一寒。
夏哲无法对司皓动手,因外司皓不仅是他唯一的伙伴,唯一的朋友,还是唯一的恩人,随便拿出任何一个身份他都下不了手。
但……夏哲还是拔出手枪。
“夏哲,你要杀我?”妖孽冷声问,漂亮的惊人的眼睛里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暗沉一片,沉静的看着夏哲,没有动也不打算闪避的样子,好似在问:夏哲,你下得了手么?
夏哲当然下不了手。
“你最好快点。”
肖厉太得意了,他犯了自负的人都会犯的错误,就是自负且自大,骄兵必败。他不该小看了姜维,没有把他绑起来,所以姜维用尽全力踹了他一脚,踢到他的腿上,手斜了趋势,手指扣动扳机,却只见子弹送给了没有装饰的天花板。
枪响之后,又响了好几声,是夏哲和司皓同时开的枪,肖厉倒下去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血溅了姜维一脸。
姜维刚站起来就又跌回了椅子里,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衣服,抖得厉害。
夏哲忙朝他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解决了肖厉后,他第一反应竟不是给自己止血,而是要给姜维解毒。
“吃下去,这是丝醉的解药,吃了就没事了。”夏哲不敢去看姜维肩膀上的伤口,他在酒店发现那根针,就知道是丝醉,也知道是肖厉动的手,还是牵连到他了,
红色的药丸抵在唇上,姜维愣愣的看着他,丢了魂一样没有反应。
夏哲着急的掐开了他的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催道:“快点吞下去。”他左手的手指按在丝醉的线端,阻止它再往上延生一般。
姜维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胃里顿时一阵难受,不由得皱眉,这难受的感觉也让他回过神来,发现夏哲的手腕居然还在流血,一股又一股浇在他的手背上,顿时将他的手和裤子染红了。
“夏哲,你的手!”
姜维小心是按住了夏哲的手腕,血液流过掌心,哪怕他按得再用力,却还是不能阻挡更多的流出。而夏哲却好似不在意,只顾着盯着姜维的脸看,发现他脸上的红丝在慢慢的淡下去,解药真的起了作用,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姜维,没事了别怕。”夏哲下意识抬手要拍拍姜维,却发现右手动不了,再一动发现钻心的疼,他终于记起手腕的筋脉被自己割了。
司皓黑着脸走到躺在地上的肖厉面前,恶狠狠的抬脚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肖厉还未断气,被他踢得吐出一口血。
“你不是厉害么,你不是风光嘛?居然让夏哲杀我,你还真不愧是不要脸的祖宗!我告诉你,格舒朗的死和别人都没关系,全是你害的,他为什么死?他为什么自杀?他为什么服下白丝?”
肖厉终于变色了,他不怕死亡,也不在乎死得有没有尊严,或许他早就死了,只是格舒朗是他心底最深的痛,碰都不能碰。唯有将格舒朗的死怪罪到别人头上,他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只有复仇才能支撑着他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而司皓正亲手一点点打破他最后的希望。
“哈,你那样对他,他不死才怪呢。”司皓被彻底惹怒了,极为恶毒地切开他的心伤,恶意地道:“你自然是很清楚的吧,你不相信他,虐待他,打断他的腿,给他注射毒品,还让人轮暴他,魔鬼都没你残忍。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都不肯把尸体留给你吗?他不想再看到你,哪怕是死也也不要在你身边,他说,他宁愿把骨灰洒向大海,也不要给你找到。”
“你!”肖厉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来。
“我为什么?我当然没你恶毒了。”司皓冷笑道:“你以为格舒朗是谁?他不是男妓,也不是低贱不入流的,人家是名正言顺格家二少爷,是你和我们这种生来就无法触摸的高贵,你毁了他就算了,怎么还有脸要和他死后葬在一块?你也配!”
司皓站了起来,低头盯着只剩下半口气的肖厉,在他的棺材上落下最后一根钉子,“我告诉你,格家二少爷说,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你,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和错误,你只配死无全尸,他的骨灰,你一点也别想得到,你死后也不会再遇见他,因为你不配!肖厉,你和格舒朗,生生世世都不会在一起,永远不会在一起。”
恶毒的诅咒终结了肖厉的一生,他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的表情有悔恨,伸到空中的手想挽留什么,被司皓无情的踩了下去,最后一点美好或是不美好的幻想都不留给他。
司皓抬起脚,将肖厉的手踢到了一边,长舒了口恶气。
不甘后悔又能怎么样,木已成舟,那些伤害做下了就是做下了,不是谁都有弥补的机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宽恕的,况且有些伤害,只有死才能解脱,因为只要还活着就不能释怀!
司皓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眉目俊朗,清冷如月光流水般的年轻男子,优雅而高贵的一幅画,哪怕坐在最肮脏,最破乱不堪的地方,也是如高在云端之上的谪仙,飘然出尘,不容侵犯,就似清水里长出的芙蕖,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可肖厉不仅将他扯下了云端,还将那副画撕碎,一再的凌辱和践踏,何等高傲的男子,何等高傲的一颗心最后支离破碎,不死还能怎么样?
司皓转头看向夏哲和姜维,目光短暂的变了一变,继而恢复如初,变成了玩世的妖孽,横了夏哲一眼,骂道:“你居然敢把枪指着我!”
夏哲愧疚,低下了头。
司皓摆了下手,道:“算了,还是出去吧,你的伤要尽快处理,最要紧的是白丝的毒,只有你师傅能救你了,快点让第五找到你家那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傅吧,否则就等着给你收尸了。”
姜维恐惧血液流过掌心的感觉,那是生命力溜走的证明,但是他不敢松手,夏哲用左手搂着他,让他闭上了眼睛,带着他走出去。
外面一片血肉模糊,血和尸体到处都是,姜维立刻闭上了眼睛,他绝不想去看。
房子在他们身后燃起了大火,烧毁了关于过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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