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肖厉(1/1)
姜维一夜难眠,睡梦里都是皱着眉头,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使他崩紧了神经,一刻钟也不敢松懈。夏哲也睡不安稳,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出去之后姜维就醒了。
起床穿衣,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冲脸,脑子清醒了点,镜子里的人眼睛里多了血丝,神气不足,劲头不振。
姜维叹了口气,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没有缘故的一颗心跳的极快,快得他不得不伸手按住,免得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
转身出去时,右手握住了浴室的把手,姜维突然听到了一声的轻微的门锁响动,他发誓自己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绝不是手里的这一扇门发出的。大脑立刻发出了指令,嗖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落下锁的瞬间,房门被打开了,一颗子弹狠狠的射中了玻璃门,玻璃爆裂声极大,紧绷得神经在这一刻绷断,血液倒涌,凝结成冰。
姜维惊恐得瞪着来人,一张平凡的脸,花白的头发,脸颊和眼角都生出了皱纹,但是人却不显老,不过也就是个四十左右的年纪,眉宇间却是煞气浓郁,而且还有些死气沉沉,只有在垂老的暮者身上才能清晰的感知出来。
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就辨别出房里有人,而且还送了一颗子弹过去,他的眼睛和姜维一对上,立刻让姜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再说他实在是无路可退。
危险,极致的危险!
夏哲也很危险,那是你在野地里看到的毒蛇的恐惧,而面前这个人,却给了姜维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好似清晨一觉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条眼镜蛇,正在朝自己吐着信子,随时结果了小命。
“反应不错啊。”中年男子将手枪瞄准了姜维的脖子,语气平淡的好似在和他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就是夏哲的小情人吧,你要我要是把你杀了,在将你一块块的送还给他,他会怎么样?”
姜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那把指着自己的手枪,大脑里拿响的警报尖锐到头疼,而他的思维却是无比的活跃,不亚于世上最精密最严谨的电子计算机在高速运转着,他有预感,这人一定会开枪,一定会!
“临死前,我可以告诉告诉你我的名字——肖厉!”薄唇往上弯了弯,与其说是微笑还不如说是杀人时习以为常的观赏,送出一颗子弹,期待着目标被自己爆开血管的样子。
全身上下的肌肉好似只为等待这一刻,从这人一进来,就等着子弹出膛的瞬间,身体的机能在致命的威胁下,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潜力。只见姜维往前一个闪跌,那颗可以将他的脖子轰碎的子弹,只是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将身后的窗户玻璃打碎,瀑布般倾倒下一地的渣滓。
姜维爬了起来,他感受不到肩膀的疼痛,只是在血水留下衣服,湿透了肩上的衬衫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受伤了。
死一般的安静。
肖厉重新看向本该死去然会被自己一点点肢解的人,没想到他居然又站了起来,眼神顿时微妙起来,枪口还在冒着一缕淡色的青烟还未散去。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失手了,而且还是在一个只是普通人,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年轻男孩身上失手,在他不败的神话上又添了一笔。
姜维能够躲过去完全依靠着他那得天独厚的本能,缓过劲后的肌肉传来被拉扯的疼,他没心思在意,想着夏哲什么时候回来,外面的那些保镖呢,怎么还未来?
肖厉薄唇拉平,嘴角的弧度没有了,枪口垂下,他不打算再补一枪。一枪没有杀死姜维,这是他的失败,再开一枪是不存在的,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目标只有一颗子弹的预存,任何时候都不会违背这个原则。
肖厉换上了平和的口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维动了动嘴,喉咙里发出沙哑还有点颤抖的声音:“姜维。”
“没错,就是你了,被夏哲金屋藏娇了一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去炸了他的岛,也不至于先对你下手。”肖厉收起手枪,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针,十几厘米长青针,尖端亮着一滴白光,他又问:“你知道夏哲的针是云外楼里最厉害的么?”
姜维扶着洗手台,无意中碰倒了酒红色的戒指盒,那盒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在这个安静得令人发闷的环境里,将往常都不会被人关注的细节无限放大。
但是姜维和肖厉都没有去看那盒子,前者是被恐慌攫住了全部的思维,后者是不屑一顾,小小的戒指盒不属于事情的意外范畴之内。
青针射出时看不到轨迹,只能看到一道亮光,姜维本能的闪躲了一下,那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扶着洗手台的手无力的滑了下去,身体登时软倒下去,他看到一双皮鞋靠近自己,在地毯上踩出低闷却有力的声响。
“鬼渡金针的针法是最好的,但是得除了我。”肖厉走到姜维面前,脚尖勾起了姜维的下巴,对上一双开始有点模糊的清明眼睛,若非时机不对,他都生出了惜才的念头,“你的应急本能是我见过最好的,也是最完美的防御系统,可惜了……”
姜维陷入了黑暗,他想自己会死吗?
但是他没死。
白炽灯的灯光打在眼皮上,闭着的眼睛的似乎能看到眼睑上的血管,姜维在立刻醒了了过来,他看到肖厉又捏着一根针朝他走近,见他走近才微愣一下,将那针收起来。
“醒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丝醉会让你再昏睡一段时间呢,看来你对药物的抵抗力也不错啊。”肖厉有些惊讶。
姜维发现自己斜靠在椅子上,肖厉没有绑他,也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他的手脚在药物的作用下完全无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的都没有,除了一双眼睛可以自由活动,这具身躯的任何一寸肌肉他都指挥不了,向他的大脑提出了彻底的罢工。
在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口棺材,非常好的棺材,金丝楠木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房屋的中央,棺材的边沿上连寿衣都搭好好,突兀又诡异。
白炽灯的光打在同样雪白的寿花上,气氛令人发毛,渗人到极点。肖厉却丝毫不觉有半点不妥,他走过去扯下一朵白花插到西装的口袋里,然后从自己的脸上揭下薄薄的一层面具,姜维看着他的动作,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今天是他的死期,总有人要给他陪葬的。”肖厉兀自说着,“你放心吧,我已经给那个叛徒送去了消息,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叛徒?他们?姜维转了下眼珠,他只能看到面前的房间半景,除了不合时宜的丧事物品外没有家具了,只有一扇门,紧紧的闭合着。
肖厉将人皮面具丢到一边,他丢得位置也是巧,刚好就落到了姜维的脚背上,低头一看,姜维顿时觉得无比的恶心,胃里涌出酸水,食管呛得发疼。
“你说,夏哲多久会来?”肖厉把玩着手枪,淡淡地道:“你该祈祷他一点了,丝醉的毒性蔓延的很快,如果等那丝线爬上你的头顶,你就没救了。”
姜维看不到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线,这人一说完他立刻头皮一炸,心下一轰,觉得浑身没有一处皮肤是舒服的,就好像那可以要人性命的什么丝醉已经爬满了全身。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炸响,肖厉抬起手,眼睛微微眯起来,房门刚一动,开启的瞬间,七八发子弹立刻射了出去。
但是门口空无一人。
连续几道寒光射了出来,将肖厉逼得后退了几步,那些寒光一字排开,七根闪着寒光的钢针插在水泥地上,没入了一半的长度,可见此针锋利,射者力道深厚。
肖厉松下了冒烟的枪口,视野里慢慢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夏哲。“你果然出现了。”
夏哲进来后,视线立刻的锁定了姜维,在那道刺目的红丝中一凝,怒意瞬间爆发又被瞬间压下去,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到了肖厉的身上,说道:“你要找到的人是我,和他没关系。”
肖厉漫不经心的擦着枪口,对外面的爆炸和射击声充耳不闻,“夏哲,你还真是天真,他和你有关系,你说我杀了他是无辜吗?”
“格舒朗不是我杀的。”
肖厉无所谓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死了,我总该给他找点人去陪葬,不然他一个人在下面多寂寞。”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而讥嘲的声音插了进来,声线华丽,“那你怎么不给他去陪葬,你可以杀了你自己啊。”
司皓走进来,一身浅青色的西装染得鲜艳无比,左边脸颊上横了两道血痕,妖孽的脸上只剩下凝重和肃杀,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杀气腾腾。
肖厉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会在你们死之后也去找他也说不定,但在那之前,我还是准备先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你还真是不清楚了,云外楼现任的和前任的楼主,好像都不是你吧。”司皓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毫不客气的讥讽,还有些轻蔑。“你不过就是鸠占鹊巢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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