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1/1)

    瑶启耘静默片刻,闷闷哼口气作为回答。不斩草除根,拖得久了,那些人怕是很快便死灰复燃了。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且献城之大,他们后来的藏身之处你也不晓得。你在明处敌人在暗,再与他们那般莽撞的硬碰硬,吃亏失败八成会是你自己。”

    他用手指沾了点新拿出的膏粉,混着原先使用的冰月莲膏药,在擦干净残留血渍的伤口上,轻轻均匀涂抹开来。

    他的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瑶启耘捕捉不到的奸猾。

    他给瑶启耘另添的药叫做绵冬膏,与冰月莲一样都是世间一种难得且少有人知晓的外伤药膏。

    只是这两种膏药若是同时敷用,它们同类的药性却会相互排斥,在伤处积淀下来,不仅难以发挥它们应有的药效,反而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想让他依赖自己多一点,使点正当手段也不算什么罢?

    “倒不如在你伤口完全好之前,先让我先带你去兴都,我飞鸽传书派宴安他们再去秘密打听他们在献城的具体动向再做决定。

    至于官道的事也不必挂怀,西南城郊暂时被官令封锁并严加看守,不再行商运粮,在短时间内阻御十方帮应该没有问题。”

    药膏与药粉很快便涂满瑶启耘的后背,沁凉的轻微裂痛与昨日有所不同,但他却并未在意这小小的差异。

    他思量着酆承煜的话。

    封拓九的死,给了十方帮一场重创,就算他们还想在献城城郊兴风作浪,修整过来也得花一段时间,只是——

    “至于那些石室里的钱财赃物,官府之前一直不愿涉这趟浑水,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但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想来你也不会纠结太多罢?”

    酆承煜说出这句话时,瑶启耘眉头舒展少许,他人之物迟早该复归原主,这个倒不必纠结太多。

    下次,十方帮不会这么幸运了。

    等伤养好后,他会回来将他们一并枭首。

    “好,去兴都。”终于被说动,瑶启耘简短一句。

    酆承煜勾唇,正看着药膏慢慢被他的肌肤吸收进去,目光却再次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嗷呜——

    “啊啊啊——”

    嗷呜——

    “这位仁兄若是饿了,能不能先忍忍,我过几日叫晏安给你送只烤肥鸡——”

    嗷呜——

    “想不仁兄长得毛光发亮英明神武,却如此不讲道理——不行了,不行了,我快累死了!”

    跑跑跑,还跑?!“跳树上去!”

    瑶启耘在他怀里冷哼,冷不丁大揣酆承煜一脚。

    酆承煜吃痛飞身而起,勉强在一匹被饿得两眼发绿的孤狼,龇着满嘴森森的獠牙要咬到自己屁股之前,轻功跳上一棵大松树。

    “要死要死!哎呀呀——”

    费力踩在松树较高处的一条枝干上,抱着个祖宗还没喘出口气,却听脚下忽然咔嚓轻响,才不足儿臂宽嫩枝板子承受不住他两的重量,被折脆裂成两半,脚底登时毫无依凭,两人猛地往树下掉去!

    在酆承煜慌张的惊叫声里,那只饿狼兴奋得嗷嗷直叫,再次张开巨大无比的血盆大口,扑袭向坠落的两个人,要将他们一并吞进肚子里去。

    那布满着利齿的狰狞大嘴,随着喉咙一阵咕咕噜噜的声音,淌出一串黏着的涎水出来,滴落在地时还散发出冲天臭气,令人不得不担忧在葬吞入狼腹之前,人就已经被它满口的臭味给熏晕了。

    酆承煜本怀抱着人肩背着包裹,一时提不上劲凌空翻身,这会子怕是真要遗臭狼口了。

    瑶启耘及时三指齐并往酆承煜胸口处一点,只见他脸色在猛然间发白,一股略显微弱的内力,联指朝他的丹田渡了过去,登时劲力一足,稳稳翻回最为粗壮的枝杈。

    “呼——启耘!”挪到枝干根部确保不会再踩断,酆承煜心有余悸瞄一眼正咬甩着自己右靴的孤狼,大喘口气却朝瑶启耘诉说着后怕:

    “这只狼不知多久没刷过牙,吃不到肉就咬别人的鞋子,口臭还非常严重。我也好歹是富商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竟也会这般不济,差点在这臭狼的嘴里葬送了性命。”

    “呃……”

    “嗯?”

    酆承煜低头看着瑶启耘,却见他面色愈发没精打采,看来方才又一次的强运内力,损及了他的根本:

    “启耘,还差两日便要到兴都。再撑一会,我带你去兴都的名医馆,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伤。你总不想我们挂在这,变成那些畜生的食物罢?”

    瑶启耘缓缓闭上眸子,轻微摇摇头表达否认,再睁眼时看着前方长路漫漫,一剪瞳眸却不由得潋滟着无望。

    从献山莽林到北城兴都,足足有几百里左右的崎岖山路,如此长的一段距离,却一时找不来马车,酆承煜铁着头要带自己轻功徒步赶往兴都城关,尽管他日夜兼程,但因为野外的卫生条件和休息并不是很好,再加上不时间还要防止野兽的袭击,伤口较自己预期得极其缓慢,甚至隐隐有些复发的迹象。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就要到兴都了,却恰巧逢上一只觅食的孤狼,看它蛰伏在树下,似是守株待兔耗着他两的架势,想必不逮到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自己内力尚且亏损严重,再不能施展一力与其相抵,但见酆承煜那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二人怕是会应了他那不祥之言,葬在狼腹之中了……

    “啊——启耘,抓稳我了!”

    此时又听「咔嚓」声响,酆承煜猛地一蹬脚下的大树杈,顺手一溜攀挂在杈上的一条树藤,借着蹬腿的劲力往对飞荡开去。

    徘徊在树下的孤狼本以为他们会直直从树上掉下来,成为自己的一顿饱腹美餐。

    狼蹄尚待发力扑上前去,酆承煜在空中腾出右手,一道银光从玄扇疾飞而至。

    正龇着牙要将他们大快朵颐的灰狼发出凄绝痛嗷,拖着跛脚一撅一拐往松林深处躲去。

    酆承煜凌空收扇,稳住重心在对面树杈上站好脚跟后,定睛回望灰狼狼狈逃去的影子,不由得挺胸,面生自豪:

    “我的武功虽然很菜,比不得高手中的高手,可对付这种小尾巴狼,却也是绰绰有余的,启耘你尽可安下一百颗心!”

    瑶启耘抿了抿唇,从鼻息间哼出气。盯着那即将被他踩裂的嫩枝,叹息提醒:“要掉下去了。”

    酆承煜面上一愕,再也顾不得自吹自擂,在枝杈彻底折断之前慌忙旋脚拔身,抱紧瑶启耘缓缓落地,依旧感慨不止:

    “瞧我刚刚一时得意忘形,竟忘记留意踩着的树枝结不结实了!居安思危,果然还是你比较在行……”

    习惯他这样的碎碎念,瑶启耘连哼都懒得再哼声,只伏在他的臂弯里,稍稍撇了下嘴角。

    由于上次与十方帮一战时运力过猛,导致真气亏空,加之背部的伤一直不见得痊愈,身体竟随之愈发虚弱,到第三四日竟是连路都走不稳,一开始被酆承煜这样抱着到处奔走,瑶启耘心里一直非常不乐意,但不乐意也没办法,这荒山野岭的,自己暂能依仗的也只有他。

    顺利逃脱饿狼的追袭,一抹枯黄的夕阳从林间垂落,瑶启耘面迎着晚风,静静地皱着眉,竟没有像往常一般,偶尔会使出余力要挣出怀抱。

    而酆承煜横抱着他一路往山下行去,尽管这几天的风吹日晒下来,面上已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却从未埋怨过一句。

    夕阳从他满是泥点子的裤脚滑落,渐暗的天色洇染出几分早秋的轻寒来。

    “北上的秋季来得早,晚间赶路容易感冒。我找个好点的地来搭帐篷休息,明早再出发罢,如何?”

    “嗯……”

    “启耘今日很让人省心,窝在怀里都没有动来动去的。”在松林里环顾着憩息地,口里照常打趣。

    “哼。”

    小声嘀咕:“真是奇哉!世间竟有如此怪人,不喜说话却偏爱学猪哼。”

    25、第 25 章

    “你……”

    本些微茫茫然的眼神霎时变得锋锐起来,像是某种被激惹的凶兽,能瞪得人直打激灵。酆承煜却假装没看到,依旧慢笑调侃:

    “怕不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自己挨揍便挨揍罢,总比在带他翻过献山之前,因方才动用内力导致的伤口重新裂开,旧伤发作,而陷入半晕厥的状态来的好:

    “那你可千万要保持清醒别睡着。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变成只懒猪。”

    说来他这几日变得嗜睡温懒,都是自己偷偷抹他背上的绵冬膏在磨耗他精力的缘故罢。

    “你放我下来。”

    听得他没完没了地取笑自己,瑶启耘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冷冰冰的字。

    但要挣开他的双臂时,无论他如何抡拳挥掌,力气竟然都是软软的。

    发现自己无计可施,瑶启耘心中着恼,薄唇弧度下拉,渐渐凛冽成一条直线。

    酆承煜察觉出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嗤笑,却在低眸时,瞧间他颊边正浮起的两抹苍红。

    轻轻触下他的额头,手下的肌肤传来几近烫热的温度。

    他额角的大片汗粒,与自己手背相擦,带来一片淋冷。

    “你的身体一直以来都还算强健的,怎么会突然间烧得这么高?”

    瑶启耘轻轻颤栗,下意识侧头避开他的触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