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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的自愿让虞长安背负上了深重的愧疚。但他又舍不得舍弃这“恩赐”。
接着两人便陷入到一阵奇怪的沉默中去。虞长安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开始。他深吸一口气,打算直接开口问了,忽然觉得屋子里太亮堂,背后的大落地窗将雨后阳光全迎进来,这样的亮堂独独不适合此时此刻。虞长安便拉上了窗帘,一丝缝隙也不留。屋内顿时暗下来。
鹿鸣依旧用亮亮的黑眼珠看着虞长安,他的眼神纯得无一丝杂质,根本不知道方才被虞先生悄悄给羞辱了一番。他接着说他愿意给虞先生做模特。
鹿鸣工作后有时回家晚,总是小果闹着要睡觉的时间,青青不能分身给鹿鸣做晚餐,这任务只好交到虞长安手上。每个鹿鸣晚归的夜晚,总有虞长安为他下的一碗面条。虞长安也只会做面条。
虞长安看出鹿鸣的紧张了。虞长安自己也紧张。二人的紧张就像一个会极速膨胀的怪兽,它越来越大,已经快要撑破这间屋子。
这天鹿鸣终于看出虞长安的憔悴。他捧着小碗喝下最后一口汤后看向虞长安,主动开口:“虞先生,我明天休息。”鹿鸣话只说到这里,暗藏的主动得靠虞长安自己领会。虞长安自然领会到了,他知道鹿鸣不可能做那个主动的人,他只好说:“那我们明天开始?”虞长安也不挑明,两人好像对暗语,不明说,但都明白。
鹿鸣对虞长安有种莫名的信任——他永远不会是连锐。所以鹿鸣愿意帮虞长安这个忙。
“鹿鸣,”虞长安叫他了,虞长安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着他似的,“请你坐到小床上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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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动几步到小床跟前,再坐下。他动作机械,思维彻底成浆糊,虞先生对他解释小床正对着书桌,更好交流,他也一字没听进去。
7.
第二天是个阴冷的小雨天。仓州的冬天一旦下雨就冷得彻骨。鹿鸣难得赖床,因为小果现在连睡觉也要依赖青青,鹿鸣抓住机会趁机偷懒。他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手一伸出去就触到冰冷的空气。幸好今天不上班,没人愿意在阴雨天早起。
付房租?仓岸居的房租你付得起吗?虞长安在心里如此对鹿鸣说。他的阴暗面在一瞬间释放出来,他猜想鹿鸣有了收入后就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他因此而忍不住想羞辱鹿鸣。虞长安按下恶毒的那个自己,愧疚从另一头涌了出来,愧疚总比恶毒好。最后虞长安说:“我知道了。恭喜你,找到工作了。”
鹿鸣的脸快要燃烧起来了,他的心脏跳的好快,后背起了一层的汗。鹿鸣的头又低了些,他几乎想把头给埋进胸腔里。
虞长安明白过来,鹿鸣和青青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成了联盟,他们像一对校园里的死党,共同守护着对方的秘密。虞长安也弯起眼睛笑:“是吗?我还以为你和鹿鸣在一起笑得更甜一点呢。”
这话说得好像吃醋,也不晓得到底吃谁的醋。虞长安说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书房。然而鹿鸣紧跟着来了,虞长安还没坐下,鹿鸣就敲他的门:“虞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鹿鸣第一次对虞长安说这么多话,通顺连贯还带了一点自信,是虞长安没有见过的样子。这头被圈养的小鹿头一次展露了他的野性,虽然这野性只有难以察觉的一点点。
虞长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屋内的青青忽然大叫一声忘记给虞先生送茶。虞长安便急急下楼,在厨房里造了个和青青的“偶遇”。鹿鸣抱着小果跟在青青身后,虞长安问青青脸上怎么这么大一颗笑容,青青回头看一眼鹿鸣,然后说:“我每天都这么大的笑容,虞先生没注意。”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鹿鸣从起床开始就心悸,心脏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动让他连虚汗都起了薄薄一层。鹿鸣反复看挂钟,钟面显示的时间他根本没看进去。到了下午一点半,鹿鸣明白过来,他的心悸不是完全因为天气,更多是因为紧张——他马上就要进虞先生的书房了。
鹿鸣说到一半就停止了。虞长安大致领会鹿鸣的意思,他也许是要说,有很多不一样的“弄法”。
沉默又来了。这是虞长安预料到的沉默,但在这样的沉默中,一秒钟比十分钟还难捱,虞长安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实际不过一两分钟而已。虞长安说:“你不想说的话没关系的,不要勉强自己。”
说到工资,鹿鸣的语速快了些,语气变得愉悦。他说有收入后会交房租给虞先生,谢谢虞先生让他住在这里,等手里有了积蓄会尽快搬出去,不再给虞先生添麻烦。
鹿鸣应一声,“嗯。”然后低头,眼睛盯着自己的一双手。
暖气温度高,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像巧克力化在糖纸里。虞长安又喊一声鹿鸣,语调和语气也像融化的巧克力,暧昧不清。
“哪一次?”鹿鸣回答他,声音带着点怪异,像从未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有很多不一样的……”
第七章 那个夜晚
这下两人皆在心里悄悄松一口气,而后却又感到更加紧张——黑暗总是为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做掩护的,而他们之间那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就是“情色小说”。
虞长安没答“请进”,他直接为鹿鸣开了门。鹿鸣站在门口稍仰了头看他,一双黑眼仁里倒映的全是他。
虞长安拖来一把椅子放在鹿鸣面前,他坐在上面弯曲身子才好平视鹿鸣。他说:“鹿鸣,你可以反悔的。”
鹿鸣点头。
鹿鸣摇摇头。他的脸蛋被屋内的暖气烘得红彤彤,和虞长安对视后耳朵脖子也都红起来。鹿鸣说:“没关系的虞先生。”
虞长安陪着鹿鸣吃饭,鹿鸣吃面条的时候他就喝牛奶。虞长安几乎每天都要问鹿鸣工作累不累,习不习惯。像一个和蔼长辈或者大哥。鹿鸣在虞长安面前放松下来,每天接触那么多陌生人,家里的虞先生就变得格外可亲了。虞长安和鹿鸣两个人都清楚套这样的近乎是为了什么。虞长安被老吴每日的问候逼得焦虑又痛苦,脑袋里常常是空白的,他急需鹿鸣来解救他。然而每一次面对鹿鸣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鹿鸣说:“我不要虞先生的钱,我愿意给虞先生做模特。”
也好。虞长安想,鹿鸣躲开视线也好,这样大家的尴尬与不自在就都减轻一点。虞长安说:“鹿鸣,虞北廉怎么弄你的,能跟我说说吗?”
“那就第一次吧,可以吗?”
因此直到鹿鸣走进书房,在小沙发上坐下,他依然是有些懵的。
虞先生的书房他进去过很多次,每次其实都带着点紧张。但哪次都和这次不一样。虞先生口中的“情色小说”一直在鹿鸣脑子里绕来绕去,鹿鸣始终没法确切理解这四个字。他想情色小说大约就是上学时候男生偷偷躲起来看的下流黄书,但是鹿鸣完全无法将“下流”和“黄书”这两个概念和虞先生联系到一起去。
虞长安冲鹿鸣笑了,这笑容里羞愧占了多数成分,因此酸多于甜。但鹿鸣看不懂虞长安的复杂笑容,他也回给虞先生一个小小甜蜜的笑。
虞长安请鹿鸣进屋,还请他坐。鹿鸣向虞长安走两步又定住,下很大决心一样抿了一下嘴巴,然后坦白他已经找到工作,工作地点就在附近新开的书店里。新工作工资两千八百块,干得好也许还有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