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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梦寐以求的爱琴海葬身在第勒尼安海的身躯之下;古罗马辉煌的旧教堂在时间的长河里瓦解、坍塌,碎片与尘土彻夜狂欢;神秘的那不勒斯歌谣失散于欧洲人的口口相传;北上的索马里海盗将佛罗伦萨宝贵的艺术珍品一洗而空;逐渐远离意大利本土的西西里岛撞入非洲大陆;南下的巨型冰川搁浅在地中海的怀抱中;炎热的灼浪侵蚀着脆弱的冰层,藏匿其间的北极熊和南极企鹅追随雪水奔向热带岛屿。这片土地上长出雄狮、猎豹、斑马和长颈鹿。再后来,汹涌残忍的洪水冲毁了山间的铁轨和少年瑰丽色的斑驳的情欲。埃德森和奥索林的故事永远埋葬在南欧悲伤的断夏。
或许我与埃德森的那档子绯事早已在整个密特拉传遍。但是我不在乎,我相信埃德森也不会在乎。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罪行,相爱从来都无罪,这是事实。后面的日子依旧平淡。我和亚达安娜、卡米洛、卡米维、贝尼娅以及奥古斯托每日都厮混在一起。奥古斯托与我不再反目成仇,也不再尴尬交流。在落后的密特拉里,关于一个名叫埃德森的人的记忆仿佛随着夏天的离去而消逝,秋日将我过去完成时的爱人一点一点地抹去杀净。他们可能忘记了那个曾经每年夏天都会来密特拉小住的埃德森,但是奥索林永远都不会忘。别人忘记了没关系,因为他可以来纪念。事实上,奥索林认为埃德森也不稀罕别人的思念——他只要有他即可。
父亲、母亲、雅玛达鲁、亚达安娜、贝尼娅、卡米洛、卡米维和奥古斯托在十二月于我家为我庆祝了我的十八岁的生日。那晚我很高兴,也很幸福。吹蜡烛前我许愿密特拉的铁轨可以早日被修好——这样的话就方便了我和埃德森的私奔。蛋糕很大,我吃下许多,撑得我恶心反胃,但是我仍然坚持用调羹将甜腻奶油往嘴里送。客人们前脚刚走,我后脚便立刻跑回卧室内的浴室,撑着马桶吐了。把污秽清理干净后我去洗手间洗脸。盯着盥洗镜里眼眶泛红的狼狈的陌生的自己,我感到不适。我怀疑奥索林早已跟随着埃德森死在了冬日的罗马街头。母亲在敲我的房门,我慌忙冲了把脸后便湿淋淋地去开门。什么事。我问她。母亲犹豫地打量着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扔给我。她的语气很生硬。埃德森拜托我在你十八岁生日那晚将这个给你。埃德森这三个字被她念得含糊不清,就像嘴里含了一块黏糊糊的奶糖。这若是放在平常,我定会顶撞她,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因为母亲的话令我大吃一惊。他回来过?我近乎是叫喊着。母亲看了我一眼。没有,这个包裹在几年前他就给我了,还哀求我不要告诉你。母亲说完该说的话,便转身离去,把时间单独留给我和埃德森。
我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裹,心思却飞到了万里之外。这会是什么?我心想。情书吗?这个念头不禁令我咯咯地笑出声。然而待我看清木制相框内那张半圆形穹顶的典型欧洲风格建筑的老旧相片时,我猛地愣怔,久久无法回神。良久,我安慰自己唯一的办法便是苦涩地笑一下。我实在是太胆小的,不敢去回想曾经,也不敢去展望未来。曾经和未来犹如两副冷冰冰的镣铐,将我囚禁在当下。正准备将相框倒扣塞进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时,眼神极好的我瞟见相片的背面有一行黑色的字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埃德森的字迹。大概是由于年岁久远,墨水已经有了褪色的痕迹。笔迹不长,仅有短短的五个字母:FuMya.一个奇怪的字母组合。我有些茫然。什么十八岁生日礼物。我泄气地在心里埋怨埃德森,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用餐时喝了很多酒,现在头昏沉沉的,于是我便放下相框去浴室淋浴,出来后倒头就睡。
直到三日后,我才猛地想起先前与埃德森一起在罗马看了场黑白无声电影后回旅馆的路上,埃德森答应我在我十八岁生日那日解恺撒密码给我看。这会不会是恺撒密码?我嘀咕着,却无可奈何——毕竟我不了解恺撒密码,并且我家没有关于密码的书籍。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笔在白纸上抄下这五个字母,去找亚达安娜。或许她对此有了解呢?原本我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去尝试,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会解!漂亮的成熟女孩扫了一眼白纸,又在一旁勾勾画画了几分钟。Ti Amo.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轻声说。我一愣,顿时手脚一阵冰凉。亚达安娜又柔柔地笑了一下,疲惫地询问我是不是埃德森给我的。沉默。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上纸条便匆匆离去,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我跑去海边痛哭一场。我没能想到我竟然连最后的体面也无法保留。Ti Amo.Ti Amo.Ti Amo……我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眼泪愈来愈多。请让时间再次倒流。我决定回到过去改变我的想法:爱就是有罪的,爱就是始作俑者,我和埃德森就是两个罪人。Ti Amo.
虽然说冬日出海的人寥寥无几,但海边仍有渔船停靠在岸。我与夏天时一样去和苍老的渔夫谈了价钱,让他送我去海洋之心。那时天色渐晚,渔夫不乐意,我便将价格翻了两番。他同意了,但是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在十一点前从山上下来回到码头边。他还威胁我说只要过了那个点他就回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我无所谓地耸肩,眉眼染上了不耐烦之色。快走。我说。埃德森塞进我口袋的创口贴被我使用了一条后只剩下了四条,我不舍得再使用了。我记起那次和他们来这里露营的那天晚上和亚达安娜去山上拾捡木柴时,我将一条创口贴弄丢了,我决定去将它找回。虽然那条创口贴上并没有埃德森的气味,但它好歹也见证了那时的我们。我问渔夫借了手电筒,一口气跑上曾经走过的林间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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