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他们捕快在外边受了伤,都是王仵作替他们包扎……

    “还好,只是疲乏了。让他睡一会儿,饿了便会醒来。”梁孟英说着,起身理了理衣服,往门外走去。丁盛吹了灯,亦步亦趋地跟上。

    梁孟英在外边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问道:“张涣呢?”

    丁盛知他方才一直在找张涣,但那傻小子已经被他赶到李俊那儿了。他只道闯了祸,只好老实道:“他今儿本是要到城隍当值,我担心那儿人手不足,便让他先去了。”

    梁孟英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赞许还是仅表示已知,让丁盛看得直冒冷汗。梁知县又吩咐了几句,便回自个儿书房去了。

    丁盛回到衙门前厅旁的辅屋,等着上门报案的百姓。可今日正旦,人人都往那山上城隍土地庙里去了,哪有他城里什么事儿。

    闲坐了一会儿,也没见街上有几个人,便吩咐几个衙役替他坐堂,他独自溜回休息室里偷懒儿。

    虽说是偷懒儿,但若被梁大人发现,怕是会被罚。

    但今日不同。休息室里躺着个遇着麻烦事儿的百姓,他在里边看着他,也算是尽了为民办事儿的职责。

    如此便光明正大地回了休息室。

    枣玠仍静静躺在床上。丁盛远远地看着他,便想着他是什么样的人儿,竟让梁大人也十分看重的张涣栽在了他身上。

    印象里,那不过是个卖香粉的老男人。

    他执灯凑近了看,却惊着了。

    往日那平平无奇的男人,此时细看来竟如此诱人。那苍白又脆弱的睡颜,仿佛极易勾起男人那方面的嗜好。

    丁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只觉得入手滑腻,那肌肤似也在吸着他的指尖,引诱着他进一步探索。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将手收回,安安分分放在自个儿腿上。

    也难怪李俊总往那香粉铺去,也难怪张涣将他护如珍宝。这枣玠,本就不该是在这濯阳小县能见到的尤物。

    丁盛又想着方才梁孟英替枣玠号脉时的模样,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他梁大人没栽。

    第22章 暴露(1)

    “张涣……求你莫要离去……”

    丁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一句呢喃,也迷迷糊糊清醒过来。他来到枣玠床边,见他脸上直冒汗,一副被噩梦折磨的模样。

    先前以为枣玠要偷偷出走,是想摆脱张涣的纠缠,但此时又听他叫着那傻小子的名字……敢情他们是两相情悦,恐怕在闹矛盾呢。

    “别丢下我……”

    明明要走的是他,他怎说是张涣要离他而去?

    莫非指的是去洛阳一事?丁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更疑惑了。他只道去洛阳不过捉个贼,又不是不回来了,怎说得张涣要将他抛弃一般?

    这两人之间定有误会。他若真帮枣玠写了那保文,枣玠一声不响地离开,张涣那愣头青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如此想着,便寻思着找个理由拒绝做那保证人,让枣玠继续留在濯阳。

    这也方便他对枣玠做些调查。

    丁盛走到床边,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

    确实与往日不同。此时枣玠鼻梁更挺立,鼻头与那嘴唇都更小一些。

    丁盛做捕快近十五年,通过涂抹妆容来逃避通缉的犯人也不是没有。只是手法繁复,使用的人不多。

    莫非枣玠是逃犯?

    丁盛摇摇头,只道当下这户籍查得严,除了那些只手遮天的王公贵族,无人能伪造得如此滴水不漏,甚至八年一点风声也无。

    莫非是为了躲避仇家?

    “这是……在哪儿?”枣玠悠悠转醒,见屋内摆设陌生,便脱口问道。

    “衙门。”丁盛回答道。

    枣玠伸着脖子往外望着,没见着张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抓着丁盛问道:“张涣哪去了?”

    丁盛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心里很是羡慕。只道枣玠喜爱之人也喜欢他枣玠,而他丁盛喜爱之人,还不知心在何处。

    “你放心好了,张涣若是留在洛阳不回来了,我定会将他捉回来见你的。”丁盛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酸味。

    枣玠皱了皱眉,似是不解丁盛的应答。他掀开被子下床,说道:“我要去找他。”

    丁盛连忙按住他,说道:“我方才让伙房做了些粥面,你吃了再走也不迟。”

    枣玠连忙说道:“不用劳烦了。”又俯下身子穿鞋。

    丁盛见他劝也劝不动,只得拿了铜镜放在他面前,说道:“你要这副样子出去么?”

    枣玠闻言,抬头看向那镜子。铜镜里那未擦粉的脸,就这么撞入他的眼中。他吓得惊叫一声,推开那铜镜,将面首埋入被褥中。

    丁盛收起那铜镜,说道:“放心,今早只有张涣、我,还有梁大人见过你。”

    “莫要看我……”枣玠颤声说道。

    “好,我不看。”丁盛转过身去,想着还得绝了他总想着出去寻张涣的心思,让他情绪安稳下来,于是又说道:“你今日突然晕倒,是张涣送你来了衙门。那小子担心你,连差也不想当了。”

    “张涣……”枣玠喃喃,又问道:“那他为何不在此处?”

    “他在城隍当值。”

    “当值为何出门如此早?怕是趁机出城走了。”

    丁盛答道:“正旦城隍赶头香的百姓较多,自然要起早去看着,免得出事儿。”

    枣玠听闻,便放下心来,安安分分躺回床上,将脸掩得严严实实。

    待丁盛走后,他才露出头来,看着那黑黝黝的天花板,想着今早那般担心的自己,只觉得又蠢又羞。

    还有些窃喜。

    张涣果然对他一心一意。

    这般想着,心如含了花蜜一般甜。不知不觉,面上露出痴笑来。

    丁盛端着碗面进屋,就看到平日里那不苟言笑的枣玠,如今却如张涣那般持续傻笑,不禁心下叹了口气,感叹这情爱竟能让人变得如此痴呆。

    他缓缓走近,枣玠竟毫无察觉。

    他又走近了些。枣玠闻到面条的香气,忍不住侧身看他。

    丁盛触及那双痴情的双眼,心跳漏了一拍。

    枣玠这双眼睛,这如画般的面容,他似乎见过。

    只是那段记忆过于久远,他已记不清,但唯有这少见的精致容貌与那眸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记忆中有位面容模糊的男人,对着画像上的美人说着:“我的妻……”

    “莲玉。”丁盛喃喃。

    啪的一声,枣玠手里的面碗掉在地上,汤面撒了一地。

    他吓得浑身发热,那被强行扒光衣服在人前作展的痛苦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淹得他几近窒息。

    他愣愣看着丁盛,颤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丁盛见他这副受了刺激的模样,只道那唤作莲玉的人与他有关系。他想要继续问下去,却见枣玠全身颤颤,便知问了怕是要出事。

    他装作生气的模样,弯腰收拾那碗与面食,说道:“你看你,把好好的面给洒了。”

    枣玠听不到他说什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叫嚣着。

    那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如就在耳边反复回响。

    叫骂着,骂他肮脏、恶心、下贱。

    又引诱着,劝着他推开那些如珍宝般的爱,引导他走向孤独。

    “求求你,我不想走……”枣玠流着泪,含糊着说道。

    丁盛一时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见他崩了情绪又失控地流泪,也慌了手脚。于是便说了些安抚的话,但枣玠一句也听不进。

    他常年在衙门,这般疯了似的又哭又叫也见得多了。如此他也只能闭嘴在一旁看着,以免枣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儿。

    所幸枣玠只是哭,并没有自掐脖子扔东西之类。他哭得累了,又抽噎着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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