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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玠听他别扭地说着,忍不住轻笑道:“你这衙役当的,不够合格啊。”
张涣低着头,认真说道:“若是连师父也护不得,那这捕快我也不当了。”
“莫说这胡话。”枣玠连忙道,“县里百姓都等着你为他们捉贼呢。你莫要让我成为罪人。”
那张涣听他说得严重,内心又矛盾起来。
枣玠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这县里又不止你一个捕快,我哪那般容易被人欺负了去。我若是去那荒郊野外,定会叫你跟着。”
张涣摸摸额头,说道:“可你今日,不还是被欺负了么?”
枣玠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涣想了想,说道:“师父,咱们搬到洛阳去吧。”
枣玠听到洛阳二字,脸色一变,颤声问道:“为何要去洛阳?”
“今儿李俊说,梁大人让我初四随丁盛去洛阳办案。说是若能捉到贼,便能调到那儿当捕快。”
“那很好啊……前途无量。”枣玠称赞道,心里却泛起一股苦涩滋味。
张涣点点头,说道:“洛阳治安也好些。而且,师父也是洛阳人吧?回到故里,也更舒适些。”
枣玠想要拒绝,但见张涣这紧紧巴着自己的模样,若是拒绝,这孩子怕是也不去洛阳了。
这不是毁他前程吗?
于是他笑道:“好啊。”
张涣也知搬家不是小事,突然提出显得突兀,准备了许多理由要说服枣玠。却没想到,枣玠竟答应得如此迅速。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张涣小心翼翼问道。
“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枣玠轻声说道。
张涣听闻,只觉得他正替师父做着决定,主导着两人共同的生活,心情大好,忍不住抱着他亲了又亲。
枣玠被他抱着,听到他心跳扑通扑通,知他此时定是欣喜若狂,心中苦涩更甚。
抱歉,又骗了你。
枣玠抱住他,强忍着眼泪,问道:“你可否告诉我你这几日的当值安排?我怕我找不着你……”
“师父……”张涣吻住他,用力吸着他的小舌,亲着亲着反倒把自个儿弄得神魂颠倒。
“你说呀。”枣玠推开他,语气中似乎有些埋怨。
“明日一整日都在城隍庙;初二早晨在庙会街,午后在衙门附近巡逻;初三在集市。”张涣说道,“你快些来找我,莫让我太想你。”说着,又要亲他。
枣玠捂着他的嘴婉拒,强笑道:“你这情话说得真是越发动听了。”
张涣拉过他的捂着嘴手,说道:“这都是心里话。”
说着,强硬地吻了上去。
枣玠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的热情,心却一抽一抽地痛。
为何,逼我离开的人,竟会是你呢?
第16章 各怀心思
枣玠在屋里翻着那本地理志,却读不进一个字。
要他回洛阳,不如叫他死了。洛阳那个伤心地,他是再也不愿回去。
张涣那孩子,来濯阳时不过十三岁,还未到喜欢出去胡吃海喝的年纪,自然是不知道妓馆是何模样。
枣玠摸了摸右胸,仿佛感到了那朵莲刺刻在身上时的痛苦。
虽然那孩子误以为是胎记,但在洛阳待久了,他总有一日会发现,这莲花是从何等肮脏之处而来。
不如趁他去洛阳捉贼,自己悄悄离开。等张涣在洛阳发现那秘密,想回来找他质问时,他便不用面对。
到那时张涣会如何呢?会咒骂他、殴打他吗?还是说他恶心、对着他呕吐?
又或者……直接不辞而别,将他一个人丢在濯阳。
枣玠不愿再想。他只道自己不去面对,就能永远幻想着,张涣便一直是那个粘着他的小孩子,永远想着他、护着他;即使知道真相、知道他的欺骗,也会说着不在意,依然愿意抱着他,替他抚平伤痛。
这样的好事,怎会落到他头上呢?
即使真有这样的好事,他也会良心不安。
枣玠拿出纸笔,将张涣的当值安排记了下来。
那孩子还傻呵呵以为自己是想去找他呢。
枣玠抿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在初二午后衙门二字上画了个圈。
去衙门办过所之事,得避着张涣。
不能让他知道。
他在外边喊了一声:“我去刘木匠那儿取对联。”听得张涣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反复转身看身后,确定张涣没有跟出来,调个弯儿朝衙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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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涣在厨房里和面。
这团面已经变得稀软,他却没有察觉,仍在用力揉搓。
他心不在焉。
方才的喜悦逐渐褪去,他开始忧虑洛阳之事。
对于去洛阳,他也是有顾虑的。本以为枣玠会拒绝,他便顺水推舟,与他继续在濯阳,大不了把那樊威唬一唬。
听李俊说,洛阳那个案子十分棘手,先前调过去帮忙的弟兄,一个也没回来。
于是便有了人手不足,他到衙门里任职的机会。不然,吃公粮这等美差,怎能轮得到他?
如今连刚入职的他也要到洛阳去,他只觉得这一路并不会轻松,可能还会因此丢了性命。
当然,这些都必不能让枣玠知道,免得他挂心。
张涣发泄似的揉着面团,等回过神来,发现这面已如烂泥一般,兜不住馅儿,怕是不能拿来包馄饨了。
他抖了抖麻袋,扬起一阵薄薄的粉雾,却是无多余麦粉。
问了几个街坊邻里,今儿麦粉却都是做成了馄饨,借也借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好趁着天色还早,到集市上买一些。
张涣拿着空麻袋出门,到那集市上买了麦粉。往回走时,路过那刘木匠的店铺,想着能不能遇着师父,便伸头往里张望。
店铺里没客人,那刘木匠已经在收拾摆在外边的木雕,一副准备熄店的模样。
那刘木匠看见张涣,便招呼他道:“香粉枣的徒儿,快来把你家的桃符取了,今儿我要早点回去陪媳妇儿。”
张涣奇道:“师父没来过吗?”
刘木匠摇摇头,将那对春联递给张涣。
张涣接过那对联,心道那师父去了哪里?莫非是……遇了险?!
那刘木匠见他一脸忧色,便问道:“人丢了吗?要不,去衙门找李捕头,让他替你找找?”
张涣摇摇头。找李俊,那李俊也会让手下的捕快去寻人。目前人手不足,哪能再麻烦其他捕快帮他。他自己便是捕快,不如自己找去。
张涣左手提着麦粉,右手抱着春联一对,也不先回去放着,急匆匆在大街上逮着个路人就问。
七转八拐之后,他跑到衙门口,靠着那石狮子喘气。
他只道师父若进了衙门报案,定是遇着了麻烦事儿。
他正要进去,却看到李俊正站在门口,却面无异色。
李俊看到他,问道:“今日午后你不用当值。怎么来了?”
“李叔,我师父可在衙门里边么?”
张涣喘着粗气问道。
那李俊却答道:“不在。”
见张涣一脸疑惑,于是问道:“枣玠怎会在衙门呢?他又没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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