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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铭正想跟出去,走至屏风一侧却忍不住回头叹了口气,指着榻上的孟婉点了点:“你说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可知王爷还是头一回发慈悲!”

    说罢他便追了出去,诺大的帐子里只剩下孟婉和那个年轻医士。

    孟婉不安的抬眼看那医士,手依旧捂着自己的屁股。

    那医士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当她是因刚刚激怒了王爷,怕他也会不闻不问一走了之,便宽慰道:“你放心,既然王爷有令让我医好你,我便会为你治了伤才离开。”

    孟婉窘迫道:“不是,其实我也不想劳您大驾……不然这样,您看着随便给开点药,我老实喝了便是。”

    “可你伤在皮肉,仅内服是不行的,还得外敷。”

    “外敷我自己来便是!”

    医士看了看她的眼,又看了看她的伤处,疑惑她自己能看见自己身后的伤口吗?可见她说的笃定,便确认道:“你确定自己能行?”

    “确定!”

    “那好。”医士低头在药箱中取出了个青瓷瓶子,嘱她每日早晚涂于伤处,另有内服的药每日会依时煎好送来。如此七日便可结痂,半月便可伤愈。

    孟婉仔细记下,目送医士出了帐子,这才将提了半日的心缓缓放下。

    松下心劲儿,痛觉神经便似突然开了窍,后身的疼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拔开木塞,将手指伸进瓶子里挖了一点药膏出来,尝试着往后身发疼的地方抹去……

    半个时辰后,孟婉额上已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她一动不动的趴在榻上,看着手中的青瓷药瓶,这才意识到自己涂药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盯着那瓶子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先前李元祯说的那些奇怪话。

    她退敌有功?

    难不成还真是那些鞋子令蛮兵退缩了?

    孟婉百思不得其解。

    ……

    随着老街上积雪的消融,西乡的热闹气儿也终于回来了。

    喜凑热闹的婆娘们或三五扎堆,坐在街边绣些花样。或相互串串门,讨杯热茶叙叙年齿,以增进邻里情份。

    总之在这条充满故事的老街上,想完全关起门来朝天过,那必是不行的。

    孟婉走了这么多日,钱氏和孟佺也渐渐心态平和下来。毕竟荒唐事已经作下,现下若想翻悔,便等同直接要了孟婉的小命。

    既然走到这步,他们也只能将错就错,尽力去守护好这个秘密。当务之急便是先要解决“孟家的儿子投了军,可不见的却偏偏是女儿”这个难题!

    毕竟官府有造册,孟家一儿一女,儿子投军,女儿未嫁,待自闺中。

    若想瞒天过海,那么首要的一点便是要将家里这个儿子,变作女儿……

    “温文啊,你过来。”钱氏隔着窗,朝院子里正和泥巴玩的孟温文招了招手,脸上笑容略僵。

    孟温文早就饿了,娘这一叫,只当是有好吃的给他,立马拍拍手上的泥,兴高采烈的进了里屋。乖巧坐在娘身边,一双眼满含热切的落在娘手里捧着的一个木匣子上面。

    钱氏缓缓打开盒子,露出几朵鲜艳的绢花,取出其中一朵粉红的放在儿子头上,仔细比量了比量……

    第10章 奖赏   属下不想当兵了。

    长长的夜,伴着身后火辣辣的痛,注定难眠。

    在榻上趴了整整一个白日的孟婉,入了三更倒越发精神起来,伸手够过一盏小灯点亮放在床头。

    微弱的烛光将睫羽拉得愈显浓长,在下眼睑投落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轻颤着,掩在其下的温柔眸光凝在左腕的镯子上。

    镂空的金叶将冷玉层层包裹,繁复又隆重,她无比珍视的用指腹轻轻摩挲,将那金叶和玉面擦得格外闪亮。

    “太子表哥,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孟婉口中呢喃着,猜想他现下过得好不好?逃亡途中会不会也如她一样狼狈,弄得一身是伤?

    这些问题想着想着,渐渐就有了困意,也不知在后半夜的哪个时辰,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还未大亮,但屏风外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将她吵醒,她艰难地睁开眼揉了揉,隔着屏风看到有人影在外间晃动。

    不禁将心一提:“谁?谁在外面?”

    那影子迟疑片刻,很快便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是陆统领。

    孟婉想不通陆统领此时来她帐内做什么,但军中规矩不敢忘,先敬称一句“陆统领”,接着便作势要下榻行礼,却被陆铭扶着胳膊给拦住了。

    “你带着伤就不必行礼了,我只是帮王爷来取几本地志,这便走。”他晃了晃手里的一摞册子。

    陆统领的手劲儿极大,只如这样随手一拦,便将孟婉定在那儿动弹不得。孟婉虽不必行礼,却也不好趴在榻上说话,顾念着身后的伤,她也坐不得,是以只好跪在榻上。

    目光扫过陆统领手中的书册,以及帐内那些堆满书籍的架格,孟婉心中突然有个猜测:“那么这里原来是……”

    她不确定的一顿,陆铭便将话接了过去:“这里原本是王爷充作书房用的帐子,昨日破例恩准你过来养伤,许多东西都还未来及收拾。”

    难怪,昨日被抬进来时她便觉这里有些奇怪,明明是军帐,却布置得如此奢雅,原来竟是李元祯的书房……可是他为何要如此善待她?

    “那个……陆统领,属下心里有个疑惑……”她怯生生的抬眼皮看陆铭,声量有些没底气的低了下去:“不知,能不能向您请教?”

    “哦,说吧。”

    陆统领的语气不咸不淡,叫人难以辨别他的耐心有多少。

    孟婉略难为的低了低头,吱吱唔唔的说道:“那个,就是,属下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有些惶恐……而且昨日王爷还说了句很是奇怪的话,属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何话?”

    “王爷说、说属下……”她语气越发艰涩,紧拧着眉道:“退敌有功。”这四个字她一字一顿,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捉摸。

    孟婉留心观察着陆统领的脸色,发现他神态淡定,并无惊奇,显然对此事也是知情的。

    陆铭想着王爷既然给这小子点明了,那他也没必要特意隐瞒,便如实将那晚撞见她在北山的白杨树上挂鞋,恰恰与细作的暗号相合,从而混淆了蛮人的视线,致使蛮人退兵这些一一道来。

    孟婉听得自是目瞪口呆。

    半晌,才不敢置信的拿手反指着自己:“真的是我……退了敌?”

    陆铭点点头:“嗯,算是吧。”

    “那、那这算不算……立功?”她喏喏的问,一双水杏儿似的眸子闪闪发亮,显然是在期冀着什么。

    陆铭反问她:“你挂那些鞋子时,想的可是迷惑蛮兵?”

    孟婉实诚地摇摇头。

    “王爷说了,你这顶多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丢下这句,他便抱着书册转身绕过屏风,出了帐子。

    孟婉怔怔的在榻上跪了好一会儿,力气似是随着那星子希冀一并被抽离了一般,身子越发瘫软,像是散了架。最后她重又趴了回去。

    适才她还殷殷盼着能以此功勋换得自由之身,求李元祯放她卸甲归家,可原来在他们眼里,这并不算立功,只是歪打正着罢了。

    正愁闷着,门口又传来动静,这回来的是昨天那个医士。

    医士将冒着热气的药端给孟婉,见她神情恹恹的,便主动问起:“你可是还在为昨日惹王爷不快而忧心?”

    孟婉心思根本不在这处,只随意的点头敷衍,接着便听那医士道:“大可不必。”

    孟婉回神儿,认真看着医士,便听医士接着说下去:

    “王爷还是仁慈体恤的,适才我去回禀你病况之时,王爷道你原本立功乃是无心插柳,故而并不打算赏你,可昨日你偏偏又吃了些苦头,便让我来转告你,他准你想好要什么后,去找他讨个赏!”

    两道精光迅速掠过孟婉漆黑的眼瞳,她骤然来了精神,“当真?王爷当真如此说?”

    医士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拿调羹在药碗里搅了两下,端给她喝。

    待医士也走后,孟婉便抑制不住的开心起来,直乐得合不拢嘴。

    简直天赐良机!

    这哪里还用想?自然是去求李元祯放她出兵营!

    方才医士说刚刚去向李元祯禀报过,也就是说李元祯这会儿已起寝,且正好得闲。以防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随时变卦,孟婉便决定打铁趁热,捡着他这会儿心情好,去将心意表明。

    拿定主意,她便也不管此刻身上的伤还未好,随手从床下摸出了根棍状物件作拐,拄上它一瘸一拐地出了帐子。

    滇南王的牙帐仅离此处二十余步,孟婉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很快便到了帐前,正欲再向前靠近一步,就听得“咔嚓”声响,两名披甲持锐的军士在她面前架起了X字戟阵,唬得她浑身一凛,退回了半步。

    “什么人?胆敢无王爷传见擅自接近牙帐!”

    “有有有!”孟婉底气十足的解释,“医士刚刚来求见过王爷,就是王爷说我可以过来见他的。”

    “可有手谕?”那二人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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