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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予初攥紧了拳头,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怎么就认死了她洛予初还对宫习渊有感情呢?她对宫习渊的厌恶就那么不明显吗,孤白夜他是眼瞎吗?!

    “我不爱他!”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孤白夜心神一颤,近乎是痴傻般的看着她,好半响才挤出几个字,“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我说了,我要赎罪。”

    “你哪来的罪!一切都是宫习渊……”

    孤白夜停住了,他看到了洛予初眼底的无可奈何,像极了当年他执意不让洛予初喝酒时,她眼中的情绪。

    “这些孩子是我抓的,对吧?”

    孤白夜呆呆的点头。

    “我确实对他们做那些事,没错吧?”

    “……没错。”

    “宫习渊不仅没有插手我的事反而想要护我,想来你也查到了。”

    孤白夜低下头,声音低沉,“这不是刚好能证明你们俩……藕断丝连吗?”

    “好,那我告诉你,消息是我自己放的,我无数次想让人知道地窖的存在,但宫习渊总是堵截我的消息,绞杀我放出去的人质。”

    洛予初看了孤白夜一眼,道:“他想把我护在苍松派里,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死。”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洛予初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解释宫习渊的行为,因为当年把她抛下的愧疚,才会想帮她藏住那些秘密。

    她可不愿意相信宫习渊还对她有感情。

    孤白夜眨眨眼,脸上突然浮现出开心的情绪来,他抹了把嘴上的血,拉住洛予初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语气格外雀跃:“既然你不爱宫习渊,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

    洛予初甩开他的手,退到墙角。

    “我都说了,我得留在这赎罪,不管他们怎么处置我,都是我应得的。”

    孤白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觉得只要洛予初心里没有宫习渊就会跟他走,至于赎罪,他从来没认为洛予初有罪。

    都是别人的错。

    可能在他心中,洛予初永远都是那个愿意把他领回家的姐姐。

    “好!好!你若执意认为你有罪,那这罪我来替你赎,你走,我替你赎罪。”

    血液在胃里翻腾,孤白夜扶着墙壁供着身子,不住的呕血,却一个劲的将洛予初往外推,好像他的命不是命,洛予初的命才值得珍惜。

    洛予初自然不会离开,她拽过孤白夜,想查看他的伤势,但孤白夜却拔出她身侧的配剑,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替你赎罪,你离开这。”

    孤白夜半张脸上都沾着自己的血,胸前的衣襟更是被呕出的血液染得一片湿濡,他说:“外面的狱卒已经被我解决了,你往偏门走,那没人守——我就不带你走了,你自己走吧。”

    只要洛予初能离开就好了,只要她离开这,以前的洛予初就会回来,就不会继续那样萎靡的生活。

    他一直认为,是苍松派改变了洛予初,他永远不会想到让洛予初变成这样的竟是因为洛予初当年对自己的邪念。

    倘若他知道了,肯定早就将自己了断了吧。

    因为孤白夜不能容许任何一个人毁了洛予初,就算那个人是自己。

    她对于他,是给了他一个家的姐姐,就像当年他的想法一样,他和姐姐不能做那样的事。

    也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一点,洛予初才迟迟没有将自己的心意告知,才会将地窖的规模一寸寸扩大,彻底将自己烂在里面。

    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误会,但凡挑明,两人便会万劫不复。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见得多好,孤白夜准备划破自己脖子的剑被洛予初徒手抓住,她咬了咬牙,狠狠将剑丢开。

    “你以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为我赎罪,孤白夜,你以为你是谁?”

    孤白夜轻轻喘气,眼珠微颤,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你是我姐……我想、想带你回家。”

    那一刹那,洛予初呼吸都停了,许久,她痴痴地笑起来,笑声响彻空荡的牢房,她伏在孤白夜肩上,手掌心一长条伤口汩汩血流,渗透进孤白夜肩上的衣服。

    “孤白夜,你杀了我吧,我真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再爱下去了,她太可耻了、太卑鄙了。

    她抓住孤白夜紧紧握着漆木扇的那只手,这把扇子她知道,是当年的老神医赠给孤白夜的武器。她掰开孤白夜的手指,摸到扇柄上的一处凸起,按下后,每个扇叶的尖端都刺出一把小刀。

    她将孤白夜紧握扇子的手送到自己左胸前,不由分说地刺进去,孤白夜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根本无法阻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木扇刺进去。

    她闭了闭眼,任身子往后倒去。

    孤白夜连忙接住她,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本就遭受着裂骨之痛的手臂疼得发颤。

    “除了那些,我还要向你赎罪……”

    扇叶的小刀淬了毒,洛予初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便撒手人寰。

    孤白夜呆滞的抱着她,混沌的脑子还有些想不清楚为什么,他明明是想让她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又叫做向他赎罪?

    他整个身体都是疼的,脑袋也是昏沉的,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最终,他拾起丢在一旁的剑,自刎。

    他是来带洛予初走的,但洛予初若执意留在这,那他便陪着,无论生死。

    直到临死前,洛予初都是他的执念。

    走马灯的最后一幕,是孤白夜倒地,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

    卿君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内容,又是一声叹息,搞不懂啊搞不懂,感情这东西实在太复杂了。

    他看了眼幽静朴素的四季居,沙沙作响的竹林,想到了主神殿里墨允的魔宫,那也有一处与这一样的地方,听墨允说,那是专门为叶无尘建造的。

    而叶无尘却很抗拒,接连几天都是崩溃的状态。

    卿君当然知道他为何会抗拒、会崩溃,是因为绑定叶无尘的系统会判定,主角OOC,严重影响剧情发展。

    他想到这儿,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酗酒害人啊。

    那边,叶无尘在藤椅上和大猫斗智斗勇,卿君抱住自己送上门来的兔子,突发奇想,扭头对叶无尘道:“叶仙师,如果你一个熟人爱上你了,你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一面是为墨允问的,一面是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问的。

    “不能,我会跑。”

    “……为什么?”

    叶无尘把粘在自己脸上的大猫扒下来,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因为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卿君:“就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我都跑了还给什么给?”

    叶无尘把大猫抱在怀里安抚着,奇怪的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就是好奇。”卿君干笑两声,为墨允祷告着。

    第118章 拆除

    回到至清峰的这两天,叶无尘光听卿君在前院跟他喋喋不休地念叨情爱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要留意身边人,跟村里那媒婆似的,莫名其妙。

    媒婆卿君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叶无尘看了看怀里的大猫,毫不犹豫地盯上它的眼睛。

    还不如昏过去呢。

    卿君闭上嘴,无语地盯着已经昏过去的叶无尘,撇了撇嘴,又开始为墨允祷告。

    这几天他在准备拆除系统的事,主要是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因为好久都没有亲手拆除系统了。

    四季居有两间偏房,他暂时在墨允旁边那间呆着,而叶无尘每天都带着张白底金纹面具在藤椅上躺着,倚窗而望,便是藤椅轻晃,悄无声息。

    安静得有些孤独。

    卿君总觉得,这样一个人的生活若没个人来插上一脚,恐怕迟早会与现实脱轨,成为无情无欲的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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