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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寒食风吹雨,梨花落满渠。

    中皇山骤雨倾盆,枯榕客栈的生意颇为惨淡,也省的招呼客人,忙里忙外。

    魅魔掌勺,从中午就开始炖了珍珠糯米鸡,文火慢炖,汤煲到晚上,汤色奶白,端上桌时还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惹人直吞津液。

    白蒲桂鱼更是绝妙,鱼腹塞入蒲菜,淋料汁清蒸,又是五道精致小炒,桌面七道菜,三坛美酒,三五好友,足矣。

    偏逢清明,楼外雨声急。

    子时过,客栈里酒香四逸,猫哥和狗哥醉的不省人事,已被古容送去房间睡觉,魅魔酒量不行,三杯下肚就红着脸倒了,客栈外滚滚雷声都震不醒他。

    古容饮得不多,他一直掐摸着时间,看着空酒坛愣神,喃喃道:“看来她不会来了。”

    长吁了口气,古容起身去关客栈大门,闪电忽至,墙边的阴影里站着个人,映出一张惨白的脸,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哎呀我的妈啊!”古容吓的惊呼出声,浑身上下抖三抖,猛拍他那颗受惊过度的小心脏,雷声这才轰隆隆的追打过来,白毛汗布满脊背,酒也醒了。

    这他妈是哪来的鬼啊!

    这是古容的第一念头。

    客栈里的光太微弱,照不到那人的脸,古容壮着胆子上前两步,瓢泼大雨立刻将他浑身上下打了个透,这才瞧见眼前的人是谁。

    白芷。

    很落魄的白芷。

    “我的神上啊,您可吓死我了!您在这站着做什么?”古容如释重负的问。

    “我来取酒。”她幽幽地说,脸白的像纸,唇更是毫无血色。

    古容急的一拍大腿,顾不得其他,拉着她往客栈里走:“来来来,先进屋来。”

    白芷的脚步像拖在地上似的,没有了前进的方向,完全被古容牵引才能走路。

    将白芷拽到客栈里,古容连忙转身去找布巾为她擦水,等他回来时,白芷脚下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细细看来,那地上的水竟然是淡粉色的,客栈里酒味大,将血腥味盖了过去。

    古容忙上前查看,她穿着嫣色衣裙,因被大雨冲刷着,所以一直流血的伤口渗血速度极快,也因雨水冲刷,血液并没沾在伤口附近的衣料上,而是被冲刷掉了。

    此刻没了雨水冲刷,肩上的血立刻晕染了一片,染得衣衫如一片红霞。

    “这是怎么伤的?”古容去找药箱,能将神上伤成这般,恐怕不是普通仙药可以治愈的。

    白芷不回答,古容取来药箱和剪子,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收藏许久的灵丹妙药,拾起剪子便开始剪她肩上的衣服布料,边剪边说:“恕古容僭越,您的伤在肩膀,自己上药,恐多有不便。”

    剪了巴掌大的布片下来之后,古容这才看清楚伤口,额上不禁冒了冷汗,“这,这血洞……到底是被什么所伤啊?”

    “蛊雕。”白芷说。

    “蛊雕?”古容重复,不知蛊雕是什么。用水冲洗了伤口,然后慢慢涂了一层墨绿色的药粉,生怕弄疼了她。

    一切都做好了,古容这才缓了口气,眉间的紧张终于疏解。

    白芷垂眸看着肩膀上的伤,雨水顺颊而过,她问:“今日暮春寒起窖?”

    屋内有些暗,古容回身去多点了几根烛台,心中暗忖,都伤成这样了,还要饮酒?“神上身上有伤,委实不宜饮酒。”

    古容看着她湿了一身,想催动法术为她烘干,却被她制止了。

    “吾取了酒就走。”白芷说完,就起身了。

    古容也跟着站起身,劝道:“神上去哪里?外面雨还下的大。”

    白芷站住脚步,回眸静静看了古容一眼,一丝戾气一闪而过,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

    古容一顿,知道自己管的有些多了。

    只是,这场雨,怕是要下很久。

    “寻故人。”话毕,白芷已经人影不见,紧接着,古容听到院外鸡飞狗跳的声音,最后砰砰两声,竟是酒窖的门被踢碎的声音。

    古容揉着头,心知无法拦她,但还是追上前去劝说:“神上,暮春寒太烈,不宜多饮啊!”

    一抹人影已经悄然不见,古容进酒窖,点了小烛灯,一看,傻了眼。

    他酿了十三坛暮春寒,今日饮了三坛,窖里应该还有十坛,如今,窖里空空如也,十坛暮春寒都被取走了。

    神上这是要喝死自己的节奏啊!

    第35章 亡心(1)

    东海之滨有座名为玄玉岛的孤岛,玄玉岛有天然屏障,四处悬崖,无法攀登,故而,一直无人登岛。

    彼时正是玄玉岛风景淡沲,黄蕊璀错的时节。

    白芷落在一座墓碑前,光阴千载过,坟冢已经被风雨吹散,墓碑孤立,恍然如梦。

    她单膝跪了下来,指尖轻轻触着墓碑上浅浅刻痕。

    亡夫楼西岳墓,未亡人,芷。

    楼西岳的相貌音容犹在眼前,白芷阖了眼,唇齿轻念:“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断肠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原来人非物也非,不言碑上漆脱,刻痕皆已看不清。

    暮春寒,念相思,一杯烈酒入我喉,再喂你一杯,杯杯敬碑杯碰碑,声声泣。

    “我的选择,是不是从来都是错的?”白芷对着冰冷的墓碑问,又饮一杯。

    “是我不肯逆道而行,不肯救你一命,眼睁睁看着你盛年夭亡,在我眼前死去,我的心,是不是太狠了?”白芷抹了把眼泪,提了暮春寒来饮,一杯又一杯,坛坛见底。

    “始终是我心怀愧疚,不敢前来看你,转眼千年,你,可怨我?”白芷醉的看什么都朦胧一片,眼泪止不住的流。

    日月更替,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不吐不快。

    她醉了,如同楼西岳下葬那日,那日,她也醉了。

    这一醉,反到打开了话匣子。

    烦杂的思绪与记忆纠缠在白芷脑袋里,令她几近崩溃。

    头……头好疼!白芷双手插入青丝里狠揉,头疼欲裂,十分难受,双眸都赤红了。

    白芷忍着头疼,站起身,指着天空大叫,已经有了癫狂的意味,魔气不受控制四散开来。当年你为何命白芷守护扶光台,名为守护,实则囚禁取血,白芷孤苦伶仃独居扶光台近万载,清辉还派遣他的徒弟前来监视。

    白芷仰天长啸,宣泄着这些年的苦闷。

    “还有,还有苏长情那个人渣!”白芷继续大喊大骂:“你不要脸,你说倾慕我,又不信任我,你说要烧死我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白芷脱力般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头发散乱不堪,重重喘息。

    “你们都是人渣,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葱葱玉指抓着手下的泥土,指尖发白,她抬眸望着天边乌云,一字一句狠狠道:“这样的日子,我早受够了。”

    白芷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狠绝,乌云遮天蔽日,风雨欲来。

    她抚摸墓碑,犹如抚摸着楼西岳的脸颊,嘴角荡开一抹诡异的笑。

    天空炸雷惊起,顷刻间大雨倾盆,白芷抬头仰望天空,暴雨如刃砸面而来,她冷冷问天:“天道又如何,是你觉得我不配逆天?还是觉得我无力逆天?”

    雷声滚滚,闪电劈在白芷周围,冒起阵阵青烟。

    她起身,步步紧逼天雷而行:“逆天而行又如何?我走的每一步,都在逆天而行!我白芷,偏要逆天而行!”

    然天雷似乎也被她这气势镇住,竟将天雷逼退,只敢落雷在她周围,不敢劈中她。

    “连天雷都不敢奈我何,那些人又算的了什么?”

    这些帐,我们一笔笔清算!

    又过去了一个日夜,白芷依旧未归,承浅担忧,不惜冒险,也不敢去找步秋尘,独自四处寻找,她甚至去了昆仑碧玉宫和昆仑墟,依旧不见她的踪影,若非恰逢主人忌日,她根本不会想到去玄玉岛找白芷。

    这一千年来,白芷从未去过玄玉岛,所以承浅并未想到此处。

    玄玉岛一直下着雨,远远地,承浅看见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白芷,忙上前去查看:“神上,您当真在这里!”惊讶不已的承浅忙上前去查看。

    轻摇了摇白芷,无反应,又大声唤她:“神上,神上您醒醒。”复又重重摇晃,依旧没有回应,只有浅浅嘤咛,承浅蹙眉,看着周围的酒坛,恍然大悟。

    神上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这么淋着雨也不是个事儿,承浅一缕灵息探去,发现以自己还是探不到白芷虚实,故而只能带着她回上神界。

    白芷身上蹭的都是灰土泥水,很脏,承浅别无他法,只能帮她去涤清池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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