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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檀凌永生难忘。
白芷十分狰狞的面容在那一刻迸发,弓弦几乎将诀澜的手指割断,白芷右手戴着的战甲手套却忽然松手,诀澜抓着昊天弓下坠。
“诀澜!”檀凌疯了似的想接住诀澜,手中法术已经寄出,想以法术接住诀澜,不至于直接从空洞坠落。
可是他的法术被诀澜下坠的身体逐一击碎,他跃至空中去接诀澜,甚至已经触碰到了诀澜的衣袂,可是终究晚了一步,檀凌听到砰的一声,灰尘四起,诀澜坠地,落入昆仑天宫第一层。
檀凌正欲跳下去查看诀澜,却见诀澜颤抖地举起手,指着上方,口中喃喃着什么,那里是白芷,白芷戴着战甲手套的右手止不住的发抖,有些神情恍惚的向下看着,而后,战甲手套忽然崩碎,如同片片薄冰,碎落于空。
清辉趴在空洞边缘,向下失声痛呼:“姐姐!”
又是一阵地颤,诀澜坠地的那几块地砖出现了裂缝,而后骤然崩裂,诀澜随着碎石自天空下落。
清辉为了平息这场恶战,开始施法封印昆仑天宫。
檀凌从空洞跳下去追诀澜,可是清辉的术法太过霸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随着昆仑天宫一同坠落。
正在绝望之际,几条藤蔓忽然将他周身包裹在内,最终奋力护得檀凌周全,白芷自己则坠入尸骨累成的小山,失去知觉。
檀凌醒来时白芷周身都在渗血,他取出周身墨黑色的骨刀,刀上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血,他高举着刀,狠狠向下刺出,重力而至,刀上残留的血滴在白芷眉心,檀凌却硬生生停住了。
羽行君追了下来,以命拼护白芷,解释说白芷失去内丹,身负重伤无力救诀澜。
檀凌想起诸多往事,理智告诉他,应该给白芷一个解释的机会。
第三次神魔大战上神界和上魔界都损失惨重。
这一役,诀澜被下落的昆仑天宫掩埋于地下,神灭。
檀凌因白芷的回护而受了轻伤。
白芷失去内丹,魔气入体,重伤未愈,醒来之后忘记了许多事。
不日后,羽行君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清辉则暗示檀凌,白芷有意未拉诀澜上来,想至诀澜于死地。
当事人白芷因失去内丹而丢失许多记忆,无有解释,檀凌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人心恶念,岂止于此。
“她附身苏镜,不知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还有那个承浅,与白芷怕也是沆瀣一气了。”清辉说完,拾起杯子饮茶。
檀凌指尖绕着竹叶,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心思深沉,岂非清辉能轻易看透的。
“眼下还是继续想办法擎住天界,若天界危悬一线,恐怕魔界大举来犯,又将是一场恶战。”清辉说着,又自顾自倒了热水入茶杯,“若是不能引得白芷以天神之身献祭扶光台,保得天界,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檀凌颔首。
“我听闻仙界好像有一门派,名为鼎天宫,善筑工,不知可否请他们前来扶光台看看。”清辉又问。
“鼎天宫?”檀凌摇头:“此去下界,略有耳闻。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且放心,待将眼前事处理完,会亲自去一趟鼎天宫。”
清辉微笑着说:“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素心竹月虽妙,却不宜多饮,会出现幻觉的。”清辉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又饮下一杯,赞叹不已,万般不舍地将茶杯放下,从果盘中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橘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好甜!你也来一个?”
清辉挑了个橘子扔给檀凌。
檀凌接了,却没想着要吃,把玩了会就又放回了桌上,拾杯饮茶,淡黄色的茶汁中却缓缓映出朦胧的面庞,耳畔传来久远的声音,她说:“西岳,你喜欢吃酸点的橘子,还是甜点的橘子?”
檀凌透彻如冰晶的双眸似缠绕了薄雾,有些迷蒙。
男人十分宠溺的说:“你剥的橘子,我都喜欢吃。”
西岳是谁?
她,又是谁?
他们为何这般浓情蜜意?
当真出幻觉了,为何耳畔会出现他们对话的声音?
看来,素心竹月确实不宜多饮,檀凌暗忖。
第34章 回忆(2)
棋罢,檀凌与清辉各自回殿休息。
留下无人收起的棋子,还有那置于桌面的丹橘。
风影摇曳,月下空明,密竹交横,一颗白芷草东倒西歪,扎根在无有月光之地,阴暗,隐晦,毫不起眼。
凌空一朵云遮月,白芷渐渐幻化回身,凝涕观残局,纵横交错,不悟。
白芷呆滞良久,神情恍惚,思绪悠乱烦杂,分辨着檀凌和清辉所言。
从云雾泽出来,白芷便重伤,恢复成本体,汲取日月精华休养,她在小坡下面将檀凌和清辉的对话全都听入耳中。
初时,白芷陷入混沌状态,并未听到他们对话,只是渐渐舒缓过来,初听他们对话,不想盗听,非真君子所为,只是似乎涉及到自己,难免多听几句,逐,一发不可收拾。
羽行君说天界将倾?檀凌说诀澜死于白芷之手?清辉说哄骗白芷以天神之身献祭扶光台?这些话听在白芷耳中,犹如炸雷,轰然而起,震耳欲聋。
天界将倾和献祭扶光台暂且不提,若说诀澜神灭的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清辉吗?
那些死在昆仑天宫里的众神,难道不是他执意尽快将这场战役结束,才用了如此强横的术法,至使天宫急速而坠,在昆仑天宫里的人无一幸免,昆仑天宫终成废墟。
白芷努力回想着那段记忆,可是,许多事,许多人,她都记不起来了,无能为力。她懊恼的掀翻了棋桌,棋子滚落满地,玉碎声持续着,不断搅乱她的心。
那些失去了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檀凌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白芷呆坐在竹林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何曾如此迷茫过?即便在最困苦无助无依,举步维艰的那段日子里,白芷也坚信她可以挺过来,只需顺应天意,不扰乱天道即可,那些晦暗的时光,如同逝水,总会过去。
一颗橘子滚到白芷手边,她看着红彤彤的橘子,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画面。
她喃喃启唇,怅然自问:“西岳,我是不是错了……”
正值烈风吹雪深一丈的隆冬,白芷冒着大雪从外买回了橘子。
她在外屋拍掉了身上的雪,却忘记清理头上的,鹅毛大雪已将她青丝染白。
“天冷,少出去吧,着凉了该如何是好?”楼西岳面色如蜡,边说边咳。
白芷将竹筐里的橘子挑了两个,一双眸子秋水含绡:“我不怕冷。”
她晃晃左手的橘子,又晃晃右手的,笑的娇俏,问:“西岳,你喜欢吃酸点的橘子,还是甜点的橘子?”
楼西岳拉着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发,发覆凉雪,染了他一唇薄凉,他十分宠溺的说:“你剥的橘子,我都喜欢吃。”
白芷回眸,对上楼西岳如同瀚星般的眸子,噗嗤一笑,将两个橘子塞入自己怀里,暖橘子,只为了不让楼西岳吃到凉橘子。
“凉!快拿出来!”楼西岳跟她抢橘子。
只是白芷藏得深,两人更像是嬉闹了,楼西岳病入膏盲,气力不足,抢不过她。
她靠在楼西岳怀里,听着他因为肺病而粗喘的呼吸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楼西岳二十岁时,白芷听了他的戏,认识了他,从此做了他的铁杆票友,默默支持他。
楼西岳二十二岁时,白芷第一次找到机会跟楼西岳说话,“楼先生这出《小定魁》唱的真的是太好了!”楼西岳要去赶场,只匆匆回了句:“我认得你。”白芷激动不已。
楼西岳二十四岁时,白芷才敢跟楼西岳说第二句话:“楼先生,我仰慕先生已久,不知能否有幸结识先生?”楼西岳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白芷等的焦急万分,只听楼西岳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说道:“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只是你为贵良家子,西岳一直秉持着男女之妨,不敢越矩开口。”
白芷赧然,原来她竟耽误了两年时光。
两人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最后定了终身,楼西岳二十七岁,白芷为他穿上嫁衣。
过了如侵蜜罐的两年时光,而后楼西岳的身体一发而不可收拾,太短暂了,五年,只短短五年,他就撒手人寰,盛年夭亡。
从初见楼西岳到楼西岳离世,光阴十二载,仅仅十二载。
白芷忍了好一会,可脆弱仍然破土而出,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她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或许是哭声惊动了琼香殿的主人,当那一抹身影远远出现在竹林外时,白芷抬眸,满眼泪潸然,凝睇重重修竹和寂静的夜,谁都看不见对方,但是,他们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檀凌踩过枯叶轻响声,白芷已然施法抽身离去,檀凌倏然停住脚步。
“师父,竹林里有人吗?”饮火在旁问。
檀凌神情凝重,摇摇头:“许是为师听错了。”
檀凌回身,携饮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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