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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淮顺着她的话问:“有什么推荐吗?”

    “天宝寺咯,文昌庙咯,都好耍,水树庵求姻缘很灵,每年都有人去拜。”

    姜淮问她:“吃的呢?”

    女人说:“淮港人爱吃粉,这里粉好吃。”

    姜淮回忆了一下,问她:“肉臊酸辣粉?”

    女人笑:“老板晓得的。”

    姜淮想,上一次他吃肉臊酸辣粉,还是在本科毕业那天。学校给他发了最后一笔奖学金,他奖励自己吃了一顿好的。

    女人说:“我们家就是做酸辣粉的,清楚的不得了,淮港酸辣粉好吃,就是因为肉臊。”

    姜淮想,待会下了高铁,可以吃一碗再走。

    女人继续说:“我们就开在实验中学门口,老板来吃,我给你打折。”

    姜淮问她:“生意怎么样?”

    女人说:“这两年生意好起来了,寒暑假都有生意。小孩小的时候,放假时候都没客人,小孩馋零食,我们也没钱买。”

    女人说着又用刀给小孩划一块苹果,温柔地喂他吃下。

    姜淮听得心里动容,眼眶也发酸。

    男人去车厢连接处抽烟,女人喂完苹果,拜托姜淮看着小孩,自己去厕所洗手。

    姜淮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现金,想了想又拿出一张名片,夹在一起,悄悄塞进女人的背包里。

    下课铃响,姜演磨蹭一会,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挪到校门口。

    姜淮正站在公告栏下,抬头看着木板上张贴的年级大榜。

    姜演走过去,吞吞吐吐地喊一声:“哥。”

    姜淮转过头,“嗯”了一声。

    姜演低着头看脚尖,姜淮问他:“月考了?”

    姜演点点头。

    姜淮又问:“你们年级有多少人?”

    姜演想了一会,含蓄地说:“六百多个吧。”

    全年级六百多个人,大榜显示前五百名,里面没有姜演。

    大榜右边是荣誉墙,贴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排在第一的就是姜淮。

    姜淮看着弟弟的发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了想,问姜演:“饿了吗?”

    姜演犹豫一会,点头。

    姜淮说:“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姜演点头,说:“谢谢。”

    姜淮问他:“想吃什么?”

    姜演说:“随便。”

    姜淮想了想,说:“那就吃肉臊酸辣粉。”

    青春期的小伙子长身体,姜淮给姜演点了三两。

    酸辣粉很快端上来,透明晶亮的细长红薯粉泡在黑红的酸辣汤里,面上点缀着翠绿的香菜叶和泛着油光的肉臊,酸辣的香味刺激着味蕾,肉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姜淮拆开两双一次性筷子,磨掉毛边递给姜演。姜演饿得慌,来不及搅拌,夹起满满一筷子的粉丝喂进嘴里。

    姜淮透过他空空荡荡的领口,看见了若隐若现的嶙峋锁骨。

    他问姜演:“没吃晚饭?”

    姜演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勺肉臊。

    “为什么不吃?”

    姜演嘴里包着东西,说话含糊:“没钱。”

    姜淮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会,对老板说:“加个煎蛋。”

    姜演不自在地说:“谢谢。”

    姜淮端起碗,小嘬一口。肉臊的油腻被香醋的酸味中和,油泼辣子的辛辣刺激出饥饿感,因为加了白糖和八角,回味是矛盾的甜和醇厚。

    美味在嘴里迸发,姜淮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两人吃完酸辣粉,姜淮结账,送姜演回家。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姜演往里走,姜淮叫住他。

    他从包里拿出五百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姜演。

    姜演没接,看着姜淮。

    “这五百块,你拿去交资料费。”

    姜演接过现金。

    “这张卡里面有一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

    姜演看着他,没有接。

    “我算了算,应该够你这学期开支,如果不够就打我电话,我给你转账。”

    姜演犹豫再三,接过,说:“谢谢哥。”

    姜淮伸出手,踮起脚尖,生疏地揉了揉姜演的头发。

    少年悄无声息地长得比他还高,他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弟弟的头顶。

    少年剃了板寸,摸着扎手,看着多了几分桀骜不羁。

    姜淮笑着说:“长高了不少。”

    姜演微微屈膝,蹲下身体。

    姜淮拍拍他的肩膀,说:“回去早点休息。”

    姜演问他:“哥……不回去吗?”

    姜淮骗他:“我订了酒店。”

    姜演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姜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离开。

    他在小区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客房,洗完澡躺在床上发呆。

    房间封闭窄小,一股潮湿的霉味,姜淮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被密闭的水汽包裹,湿湿黏黏,一动就是一身汗。

    天花板年久失修,潮湿发霉,斑驳如同中年男人的秃瘢。姜淮把所有的白色坑洼想象成汤圆皮,黑色的霉点想象成芝麻馅,肮脏的天花板变成了汤圆们的聚会。

    招待所隔音差,隔壁在打麻将,叫牌胡牌的声音震天响,全部传进姜淮的耳朵里。

    他睁着眼躺到天亮,起床洗漱,打算下楼去吃红糖小汤圆。

    清晨的早点摊生意火爆,店里座无虚席,老板的锅炉灶全部支出店面。许多人蹲在路边,捧着碗吃。姜淮买了汤圆和油饼,学着他们的样子,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一口红糖汤,被烫得嘶嘶抽气。

    姜德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小区里走出来。姜淮看着他走进旁边的银行,隔了一会,衣服兜装得鼓囊囊地走出来。

    姜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饼和汤圆,顿时没了胃口。

    他把汤圆喝完,油饼封好装进包里,起身去隔壁的菜市场。

    菜贩们才摆好摊,新鲜蔬菜在摊车上摆得满满当当。姜淮买了两根肉排骨,听见隔壁菜贩和别人聊天。

    “他婆娘恨他赌,悄悄泡隔夜木耳给他吃,活生生用毒木耳把他闹死了。”

    “啧啧,真是最毒妇人心。”

    姜淮顺着他们的话,看向菜贩摊位上的木耳干,看了一会,逼着自己收回视线。

    他还买了一个冬瓜,提着菜进小区。小区的保安认识他,跟他打招呼:“姜律师好久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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