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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山看了看他面前的草药,说:“那是灯笼花。”

    姜淮收起手机,看着丛山。

    丛山说:“有活血止痛,清热利湿的功效。”

    姜淮张了张口,想问他问题,又不好意思。

    丛山猜出他的心思,说:“能吃,就是味道不太行。”

    姜淮“嗯”一声,点点头,悄悄红了耳朵。

    面条晾凉,丛山开始配料。姜淮跟在他身后,给他打下手。

    两人没有在屋里吃。丛山在院子里支了一个小桌板,两人对坐,稍微有些束手束脚。

    姜淮没在意,捧着面碗吃得很开心。

    面条入口爽滑,口感筋道,咬断时甚至能弹牙。配上香菜葱花和丛山调制的蒜水辣油,撒上白糖提鲜,加上脆脆的生豆芽做配菜,姜淮胃口大开,吃得认真又虔诚。

    他吃完,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丛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皓魄当空宝镜升。”

    姜淮有些惆怅地说:“想吃咸蛋黄月饼。”

    草丛里响起一声声知了叫,丛山又说:“秋风未起草虫鸣。”

    姜淮咂咂嘴:“炸知了也好吃。”

    丛山笑起来,说:“要不要给你再添一碗?”

    姜淮下意识点点头,看见丛山带笑的眼睛回过神,又红着脸摇摇头。

    丛山下意识想说“中秋给你做”,又觉得突兀,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姜淮红着脸,低下头,没有在意。

    到了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姜淮接到姜演的电话。

    电话接通,姜演照例还是叫他一声“哥”。

    姜淮“嗯”一声,问他:“怎么了?”

    姜演说:“我下周……就得交资料费了。”

    姜淮问他:“银行卡在谁手上?”

    姜演不说话,隔了一会,才憋出一个字:“……爸。”

    姜淮看了看行程表,周末不用加班,但是和尚晨约了饭。

    他在心底叹一口气,对尚晨和相亲对象说了声“对不起”。

    他对姜演说:“我今晚来,当面给你。你几点钟下课?”

    姜演说:“九点钟下晚自习。”

    姜淮说:“九点钟我去校门口接你。”

    姜演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姜淮给尚晨发微信,说自己要爽约。隔了一会,尚晨打电话给他。

    他刚接起来,就听见尚晨说:“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姜淮说:“说好是我的相亲?”

    尚晨说:“我不管,你答应我了。”

    姜淮说:“我有事。”

    尚晨说:“众所周知,所有模糊理由,都以没理由处理。”

    姜淮笑了下,只好老实交代:“我要回去一趟。”

    尚晨不说话,隔了一会,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姜淮说:“姜演要交资料费,手里没钱。”

    尚晨说:“你爸呢?”

    姜淮说:“他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人上周才把我妈打了,哪有闲钱管姜演。”

    尚晨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淮说:“你放心,说断就断,我不会再给姜德生一分钱。”

    尚晨说:“你自己多保重。”

    姜淮说:“好,你替我给对方解释下,改天我做东赔罪。”

    尚晨说:“行行行,滚滚滚。”

    姜淮笑着挂断电话,打开软件,买了半个小时之后的高铁票。

    第四章 肉臊酸辣粉

    从江城到淮港,坐高铁需要三个小时。

    姜淮没有回家收拾行李,下班后拎着公文包,直接坐上高铁。

    他的座位靠窗,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

    两人都是普通的农民工扮相,妻子拿着一包小零食哄孩子,丈夫一直偷偷打量身边的姜淮。

    这个男人光鲜亮丽,丈夫直觉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姜淮的注意力一直在孩子身上。

    妻子手里的零食裹着简陋的包装,撕开封条能闻见廉价的香精味。孩子吮着手指,眼睛却看着别处。姜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视线停在推车里的旺仔小馒头上。

    他抬手招来列车服务员,花钱买了一小包,撕开封条递给孩子。

    孩子开心地笑起来,捧着零食咿呀叫唤。

    妻子受宠若惊,腼腆地看着姜淮:“谢谢老板。”

    姜淮说:“不用谢。”

    妻子收起零食,姜淮看着红红绿绿的塑料包装纸,想起之前接手的案件——无良商家在辣条里掺加大量防腐剂,三岁幼童贪食患癌。

    他忍不住多嘴:“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妻子说:“没办法,孩子饿,他可能吃了。”

    说话间,小孩狼吞虎咽地吃完整包小馒头,有点噎,扯着女人的袖子要水喝。妻子拧开保温杯,姜淮一眼瞥见泛黄的杯口,又买了一盒牛奶递给她。

    妻子还没来得及道谢,姜淮说:“这个有营养。”

    妻子撕开塑料纸,吸管戳破锡箔纸插进牛奶盒里。姜淮看着小孩,想到了小时候家里贴的年画娃娃,红彤彤的圆脸,胖乎乎的屁股。

    白白胖胖的确十分讨喜,可这小孩“讨喜”得有点过头了。

    姜淮看着他喝完牛奶,又吃完女人给他削的苹果,忍不住多管闲事:“你们会定期带小孩去做体检吗?”

    女人茫然地摇摇头。

    他说得很委婉:“有时候生理不调,就会暴饮暴食。”

    女人憨厚地呵呵一笑:“哪有那个意识,我们农村人,命贱,得不起这种富贵病,能吃是福。”

    她说“能吃是福”时,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母爱。

    姜淮转过头,不再说话。

    隔了一会,女人问他:“老板来淮港做什么?”

    姜淮模糊回答:“玩。”

    女人说:“老板是外地人吧?我听你讲话莫口音的。”

    姜淮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模棱两可。

    女人以为他默认,继续说:“淮港好耍的多,好吃的也多,老板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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