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尽孤心藏,铮铮为谁哀(5/5)

    元承霄一瞥之下又是一口血狂喷而出!这衣裳正是临行前他亲自给郁千惆披上的紫锻大氅,此刻衣衫破破烂烂,上面尽是鲜血!说明什么?说明衣裳的主人遭了不测……

    元承霄疯一般的捧着衣裳,死死盯着上面的血迹,嘴里血腥味不断,鲜血自嘴角不停的溢出。

    费离仰天大笑:“这回你该死心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承霄突然回神,同样大笑道:“费离啊费离,你当真以为能骗得了我!若千惆真的已死,你为何不索性拿他的尸体放于我面前,而只是这么一件破衣裳!”

    费离笑容一滞,脸色跟死人一样白。

    元承霄知道自己说中了,郁千惆还没死!就算受伤了,只要能活着,就有无尽的希望!心中犹如放下千斤巨石,自己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我最爱吃的楚香莲藕倒是糟蹋了。”元承霄瞧一瞧地面,戏谑地道,“要劳烦阿离差人再去做一碗了。”他想要生存,就必须保存力气,是以称呼也未改,仍像从前一般,似乎中间未发生任何事。

    费离听了这称呼,起先心中一喜,忽又意识到此番不过是元承霄的怀柔之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元承霄深谙此理。

    本想刺激元承霄,让其彻底死了这条心,不想聪明如他,早早窥破阴谋,反而被激起求生意志!

    今日的折磨,烈阳子换了花样。

    郁千惆犹在昏睡不醒,因着伤重,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沉得厉害。额头滚烫,高烧不退,伤口虽已被涂满伤药,因着实在严重,又反复的被施以酷刑,仅仅止住血。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更无法有足够的体力与时间来休养。

    而烈阳子没有一刻放过对他的施刑。

    此刻,烈阳子又想了一个新法子。再次挑开郁千惆的衣襟,本就满是伤痕的躯体,因着最新的刑罚,实在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若非亲眼瞧见,旁人都无法想象少年承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后,居然还能存有一口气,居然还不曾有过一丝松口、一刻妥协?

    可是烈阳子还不想因此住手,用刀尖在那刚有起色的伤口上一挑,将伤口完全挑开,鲜血如潮涌了出来,痛得犹自昏睡着的郁千惆闷哼一声,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眸内依旧漆黑,却半分神采都寻不至,额头汗珠如雨般滴滴滚落!

    烈阳子狞笑着:“小子,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早说就早解脱!”

    也不知哪里来的毅力,此时此刻,郁千惆仍保留着一线神智,抵死相拒:“趁早死了这条心!”声音低如蚊蚋,透露出来的决心硬是韧如寒铁!

    烈阳子狂躁的手上使力,发狠又快速划了几刀,将另几条伤口一一挑开。

    这回郁千惆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帘紧闭,痛死过去,再一次没了声息!

    烈阳子下意识的伸手探他鼻息,惊得跳起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汁给他灌了下去,又以内力护心,才又一次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人犹然昏睡,气息已是慢慢平顺。

    这几日,烈阳子将郁千惆几番折磨,次次都让他昏死过去,在鬼门关徘徊,最后都被抢救回来。是因着烈阳子早有准备,洗劫了方圆十里的药店,将店内所有治伤的药材抢过来,每次都在郁千惆奄奄一息的时候给他强灌,也不管是哪几味药材,反正每次都能见效,郁千惆总能醒过来。

    这一次亦是一样,但依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气得烈阳子火冒三丈,衣袖对着桌子一通狂扫,又一顿脚踢,将屋里的桌椅凳子搞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仿佛才消了些气,方停下手,转变成来回踱步,边踱边摇头,边摇头边踱,愣是无计可施!

    想了许久,烈阳子复踱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气,脸色白如墙壁的人,又一次惊异于眼前之人在受尽折磨后,容颜之惑竟丝毫不减,仍然有着惊心动魄的魅,或是美?反正烈阳子此时都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多看几眼,更觉呼吸加剧,喉咙干燥,有一种最原始的欲望不可遏止的流窜而起!

    烈阳子心头震慑到极点,蓦地把心一横,心道这小子倔强如牛,看来是没有一丝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了。既是如此,趁他还有一丝气息,不如让自己享受一番,也好抚慰一下屡次被气得七窍生烟之受伤心灵!

    不想还好,一想这体内的火更是毫无顾忌的烧得透旺!恶欲不加掩饰的自眼眸中显现,烈阳子淫笑一声,自言自语般道:“小子,反正你命不久矣,临死之前让爷爷尝尝你的味道如何?”

    手即刻抚上那脸颊,触手处,感觉妙不可言!一路向下,触到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只有在肚脐眼周边才留得一处干净完整的肌肤。没有伤痕的阻隔,果然光滑极负弹性!

    此时烈阳子有些后悔,早知肌肤触感这么销魂,应该想个别的方法来折磨少年,留着相对干净的肌肤抚摸起来那是多么的让人享受,流连忘返呢?

    烈阳子觉得自己的欲望在迅速的涨大,翻身便欲压上去。恰在此时,郁千惆意外的睁了眼,星眸光耀四射,一把擒住烈阳子不规矩的手腕,掌心火热,力道居然罕见的强悍!

    烈阳子惊呆了,欲望在一刹那间冷却,腕脉被制,一丝劲力都使不出,更何谈挣脱?而郁千惆的力道越来越大,掌心的热度越来越强,让烈阳子感觉整个人跳进了大釜,底下架了一堆柴火,在不停的煮着锅里的肉!

    烈阳子眼睛被烧得通红,整个人跟泼了油彩似的赤红如血!

    郁千惆依然没有松手,热力仍在持续不断、源源不停的送入烈阳子体内!

    烈阳子惊恐的大吼一声,浑身的血管经受不住这股灼热,达到顶盛时瞬间爆裂,和着血肉溅了郁千惆满身,郁千惆下意识的松手,烈阳子仰天而倒,再无声息!真正像他名字一样,被烈日炙烤的皮开肉绽,没有一处不流血!

    而郁千惆像是失了浑身劲力,没有任何知觉的复昏倒在床……

    莫晓兮像破布一样被丢进屋里,丢到元承霄跟前,就像当初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郁千惆那般形容。

    相同的景况,不同的人物,经历着同样的残酷之事。

    元承霄目空一切,头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惊痛难散。伸手扶起少年,低低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良久,少年的眼眸缓慢而沉重地张开,依稀辨清眼前人的容颜后,本自没有焦点的双眸迅速燃起一线希望之光,闪亮之极。

    “对不起……”除了郁千惆之外,元承霄生平还未对第二个人说过这三个字。

    莫晓兮笑了,笑容明艳而凄绝,浅语低吟:“主人,不必介意,我真正的主人是……龙见影……”

    元承霄眉宇不动:“我知道……”明明一早窥知莫晓兮是龙见影派来的奸细,他还是将其留了下来,只是因着莫晓兮的言行与郁千惆有那么一丝相似。想必也是如此,龙见影才会派他前来,处心积虑的筹划阴谋之事。

    不过,他并无任何事不可对人言,尤其是对郁千惆的感情。他故意要将莫晓兮当作传迅者,让龙见影明明白白知道,郁千惆其人,一日属他,终身属他,旁人休想染指半分!

    可惜元承霄再聪明,也料不到费离的背叛!

    莫晓兮道:“你放心,我已将费离暗害郁公子之事从头至尾告诉了少主,少主不会放过他……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一句话,莫晓兮说的字字清晰,顺畅无比。

    元承霄却知其回光返照,果然,话音刚落,少年的头软软垂了下去,唇边笑容尚存,神情无悔,身体的温度在一丝丝褪去。

    高高悬挂的匾额上,“天一庄”三个字赫然在目!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他们终于回到了天一庄,回到了元承霄此时此刻不想回又不得不回的地方。他不愿意从马车出来,但由不得他,早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挟住他,将他架出了马车。

    费离眼睛笑得眯起:“承霄,我们总算到家了。”转头对着下属一阵私语,尔后,费离牵着元承霄手腕,扣住其脉门,由不得元承霄半丝儿挣脱——一如当初元承霄牵着郁千惆的手,扣住其腕脉不让其挣脱,此刻情景未变,人物已非!

    费离笑容灿烂,像是有天大的喜事。元承霄瞧得怒从心起:“你屡次害千惆,害死林佑,如今连不相干的莫晓兮都害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费离笑容未有丝毫减淡,答非所问:“承霄,我本来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是你提醒了我。”

    “什么?”元承霄怔了怔道。

    “成亲!男子跟男子也可成亲!承霄,我们成亲!”说到“成亲”两字,费离更是笑开了花。

    元承霄面色惨变:“你妄想!”

    费离笑容不变:“我已着手让人去准备了,你就等着做新郎倌吧。放心,你一定是这世界上最英俊最幸福的新郎倌!”

    元承霄语气绝冷:“我绝不会娶你!今生今世,我唯一想娶的人只有郁千惆!”

    “哼,你想娶他,怕是要等下辈子了!”

    这言语之利,有时候当真比利刃刺肌还痛!一瞬间让元承霄不自禁的联想到郁千惆有可能遭受的不测,转瞬让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半晌,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不自由,勿宁死!”

    “这可由不得你!”费离笑容逐渐变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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