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尽孤心藏,铮铮为谁哀(4/5)
元承霄未有一丝生气,依然像尊石像,无任何神采,眸中血泪已绝。
这两天流的泪太多太多,仿佛已将他一生的泪都流尽。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前方,像是在凝神专注的瞧着什么,眸内却没有光影在流动,跟瞎子无异。
费离给他喂的是“虞美人”,所谓“虞美人”,就是中毒之后,与美人一样软弱无力,娇柔不堪,再是绝顶高手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所以此刻的元承霄,一身的武功丝毫施展不出,三岁小孩都能将他推倒。只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生气做些什么。
费离给他端了饭菜过来,喂他吃东西,他一口吐掉,眸内才稍微有了色彩。
费离惊喜道:“承霄,你终于肯瞧我了。”
元承霄确实在瞧着他,瞧着眼前这个他曾以为至死都不会背叛他,今生今世都会生死与共的兄弟,干裂的嘴唇嚅动,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林佑呢?”
“死了。”费离冷冷的说,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说的是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元承霄浑身泄了气,说不出一个字。
费离只当没见,将碗再次端起,口中柔声道:“来,这是你最爱吃的‘楚香莲藕’,我特意让店家做的!”
元承霄一把推开,碗菜咣当全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从喉咙挤出一个字:“滚!”
费离盯着地上的饭菜半晌,忽而微微笑了,笑容含意莫明。尔后,他拍了拍手掌,不多时,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贴面匍匐在地上。身着月白长袍,元承霄一瞧这衣裳,激动的喊了一句:“千惆!”当初他将郁千惆救回后亲手给其挑选并换上的衣裳正是这一身!
那人抬起头,眼眸赤红迷离,像有火在灼烧。
元承霄的心一秒跌落谷底,眼前之人并非郁千惆,而是莫晓兮。
“哼,暗中躲在马车底下,想伺机救人,当我眼瞎么!”
“他入门不过一月,此事跟他毫无关系,放了他!”元承霄闭上眼眸,失落之极。
“你居然为他求情!”费离豁然一把拽起莫晓兮,一巴掌甩在少年脸蛋上,白嫩的脸蛋上立即现出五条指印!
“就因为他像郁千惆,是不是?”费离厉声质问,面上的醋意不能更明显。
元承霄拒不否认,冷笑着:“既已知道,何必再问。”
狰狞的笑容扭曲了费离温和的脸:“所以我给他喂了‘凤求凰’——四年前你一见郁千惆给他喂的就是此药,你应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四年前……四年前……当郁千惆的面具被揭下的那一刻,元承霄心内不可遏制的欲望促使他一定要得到眼前人,只不过少年坚决不肯就范!他不得已动用了“凤求凰”,这是费离特意研制出来给谷中的少年寻欢用的。
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此药:“烈!”
烈得不能再烈的药,任你百练精刚尽皆化为绕指之柔,贞节烈妇变成淫荡妖人轻而易举,无人能抵!
而郁千惆成了第一个强抵此药之人!宁愿血管爆裂、牙齿咬碎都不愿意求他去解,他不得已打昏了他才如的愿。
此所以郁千惆一度恨他至死!
之后,是他漫漫赎罪之路……当初折磨得少年有多痛,他追赶赎罪时就有多苦!
“你想干什么?”往事的阴影再一次如影子压在元承霄心头,不敢想象费离的目的。
费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什道:“对了,这个还没戴上。”
这是一幅人皮面具,他把这面具往莫晓兮面上一置,手指灵活的一番动作。片刻之后,一个活生生的“郁千惆”出现在面前!
费离满意地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元承霄止不住的全身震颤!
这个面容,确确实实是他梦里辗转千回,现实当中数年如一日追寻之人!精细绝伦,无一丝偏差,只除了没有本人由内而外散发的气韵神情。
面具终归只是面具!
莫晓兮双目红的像要滴出血,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衣衫。
药性已经完全生效!
费离笑道:“是你解还是让外面的人解?”
元承霄痛苦的闭上眼睛,俊美的脸因着绝望而微微变形,往昔目空一切、潇洒如风的样子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锥心刺骨。
如果由元承霄亲自去解,便是重新翻开往事的篇章,重复做一次他悔不当初的事情,重蹈往日覆辙。尽管郁千惆不知道,但在他心里,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天知道,当时他有多后悔做这样的事情,多少次长夜无尽辗转难眠之时,一想到此都希望时光能够倒流,他好抹去这一段蚀骨之悔!
若让外面的人去解,更是叫他亲眼见着郁千惆被强迫、被凌辱的情形,更加的生不如死!也仿佛是让费离重新得到一个摧毁郁千惆的机会!
费离当真太毒,他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元承霄忽地一把将莫晓兮的面具扯下,扔在费离面前,狂笑道:“假的必定真不了!你是打错了算盘,休想拿他来刺激我!”
费离面色一白,沉声道:“拉下去。”
元承霄无力阻止,讥笑道:“你终究是不想让我解的,看到我去解是不是内心会嫉妒的发疯?这好办,你带上那幅面具,说不准我就从了你!”
费离气得发抖,咬着牙不吭一声,甩手而出。
元承霄全身的心力已用尽,跌坐在椅子上。
郁千惆是被一只手惊醒的。
那寒夜中粗糙的大手如蛇般在他身上游走,冰冷又潮湿,令得深度昏迷着的人不得不从恶心与恐惧当中惊醒过来,然后一眼看到了烈阳子垂涎着的猥琐又恶心的脸。
手依然在动,几乎将他全身上下都给摸遍了。
郁千惆挣扎着欲挥开那手,用了全力,拂到他人手上时毫无力道,软绵绵的,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令烈阳子一阵嘻笑,反手握住他,语声极其轻薄:“小子这练剑的手居然这么软!”
郁千惆眼前昏黑,抽不开手,另一只强撑着起身,撑到一半因力气不继又倒回床上,说话也无力,声音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你……你干什么?”
烈阳子吃吃地笑:“我在给你涂伤药啊,你怕什么?”
“骗鬼!”郁千惆咬牙挤出两个字,感觉身上凉凉的,倒真没有那么疼了。
烈阳子道:“骗你作甚,不能让你死这么便宜。”粗手毫不客气的抚上郁千惆脸颊——尽管烈阳子在郁千惆身上划了无数刀,对着这张脸还真不忍心划下去。边摩挲着边笑道,“你这模样,真真想立马上了你!”
郁千惆心底不由得一阵恶寒,身躯微微的颤抖。
烈阳子一脸淫笑:“当然,如果你愿意带我去见你师傅,劝他交出《青囊经》,我便放过你。”
“你休想!”
“那就怪不得我啦!”烈阳子的手覆上郁千惆腰间。
郁千惆只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胃里都起了痉挛!
烈阳子的手像毒蛇的信子,不停的吐着,缓缓自他腰间游移。
“等等!”郁千惆急怒攻心,扑的一口鲜血喷出,差点喷了烈阳子满脸。
烈阳子倒是不气,愈加得意:“怎么,想通了?”终于停住了手。
郁千惆有气无力地道:“尽管我现在不说,你心里仍是会存有一丝侥幸,有朝一日我终会说出。但是你一旦动我,真就一辈子别想得到《青囊经》!你可自己权衡!”这么说长不长的一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艰难之极。却像重锤狠狠的击打在烈阳子的太阳穴上,让其瞬间神色大变,脸上青筋跳动,几乎气炸!
烈阳子从前就听说过这小子外表斯文,内心却非一般的坚忍,当初元承霄费了多大的劲也没能让其屈服,而经由他不久前验证,那一刀一刀利刃割肌的痛楚也绝非他人能忍受!
明明是肉在砧板上,他却完全不惧,还能依此来谈条件?仿佛他才是掌握绝对主动权之人!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究竟是凭什么坚持的?
照这纵使身受凌辱也不愿半分妥协的性子,强了他倒是可以满足身体的欲望,确也无法再套出半丝儿迅息……
难怪那元承霄与万岩都为这小子神魂颠倒,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人!
烈阳子愤怒的直咬牙,想来想去都泄气得很,扯过一旁被子盖在郁千惆身上。转身奔了出去,临出门口时,半回头哼声道:“臭小子别得意,我总会想到办法治你!”
郁千惆如蒙大赦,内心也知晓烈阳子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定然要想出万千方法从他口中撬出什么,他并不怕,只愿拖得一日便一日,能亲耳听到师傅与苦儿安然无虞,才可放心死去!
而那元承霄……一想到此人,或者只要一念这个名字,他心头的窒息感便如潮水般涌上来……不由按住胸口,强迫自己平复心绪,还是不多想了罢。
三十 血尽孤心藏(3)
费离再次进门时,手上拿了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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