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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此地出没的女孩,八成是宫里哪一位公主。
谢昭急匆匆地道了谢,然后把花篮一掀,那盛满了一篮子的不同鲜花种类的花瓣就洋洋洒洒地顺着风飘到了金吾卫的身上,又因为花瓣实在太多,一时倒过来,跑得最快的两名金吾卫满脸都被花瓣覆盖。
视线被遮盖,动作自然又慢了下来。
后头的金吾卫上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人一眼,又朝女孩恭声道:“静宜公主安好。”
等女孩懒洋洋地点头后,金吾卫才匆匆颔首,又紧追谢昭而去。
这一头,谢昭好不容易跑出了御花园,眼见朝会的宫殿就在面前,离他不过两三百米,他喘了口气,又擦了把汗,再抬头一看,才发现一队金吾卫正站在宫殿外的阶梯前,身姿笔挺地守护着这座宫殿。
身后的金吾卫大声喊:“快拦住谢大人!廖大人,快拦住谢大人,别让他进去!”
廖大人?
谢昭抬起眼眸,果然看到廖青风正站在那一队金吾卫最前面,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见谢昭已经发现了自己,廖青风眉毛一挑,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谢大人今日略显狼狈。”
谢昭勉强一笑,停在他两米开外:“让廖兄弟见笑了。”
他在兄弟二字上加重音,定定地看着廖青风,指望对方懂眼色,好好做一个兄弟该做的事情。
廖青风当然懂他的意思。
见对方弯着眼睛点头,谢昭心下一松,就见廖青风笑眯眯看过来,紧接着右手一抬,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拦住谢大人。”
谢昭愣住,继而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一眼廖青风:这算哪门子的好兄弟!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廖青风这么做没有错,守卫宫廷本就是他的职责,他若是不拦着谢昭,回头被参上一本的肯定是他。
谢昭跑了这么久已经累了,此时见廖青风一队人堵在殿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好了,不要大惊小怪,我不跑了行吧?”
见金吾卫们仍旧紧张地看着自己,他抬起手:“不如廖大人亲自来看管我?”
廖青风上前来,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对不住了,兄弟。”
他带着谢昭往外走,几个金吾卫也跟了上来。
“这话是我该说才对。”
谢昭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会和圣上禀明一切,决不会让你们金吾卫因为我被责罚。”
廖青风也不和他说客套话,直言:“你说话算话?”
谢昭点头,低头似乎要去看自己的腿伤。
就在廖青风胳膊放下的下一刻,他忽然再度直起身子,风似的旋身往台阶上跑去!
廖青风连忙喊:“快追上谢大人!”
他身边的金吾卫马上反应过来,跑得最快的两人马上就要跟着往台阶上跑去,哪知道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身子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
默默收回腿的廖青风假模假样地教训两人:“怎么走路都要摔跤?”
看着已经快要跑到殿里的谢昭,廖青风面上严肃,眼中却悄然露出一丝笑:“看样子是追不上谢大人了,你们都退下吧。”
这两名金吾卫面带羞愧:“廖大人,圣上怪罪我们该怎么办?”
廖青风笑:“谢大人不是说了么,他会担下所有罪名的。别怕,相信谢大人不会让我们难做的。”
今日的朝会并无太多事情。
各部尚书禀报了些琐碎事后,秦厚德正准备退朝,忽然间门口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那人扶住门栏喘了口气,又艰难地来到殿中。
有人擅自闯入朝会,百官都有些惊讶,不由纷纷侧目。
秦厚德皱起眉头,刚要责怪金吾卫看守不力,可是定睛一看,认出下面那人是谁,不由眉头一松,刚要责怪的话也吞了回去。
“请圣上原谅臣擅闯宫廷,打断朝会。”
谢昭跪在殿中,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过来。他的面色白皙到几乎要透明,已经湿透的鬓发沾在额角,虽然模样狼狈,但仍然不掩其俊逸灵秀。
少年文官腰背挺直,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竹,目光灼灼,声音清越,整个大殿清晰可闻。
“臣今日拖着伤了的腿进宫,只因臣有一奏本不得不奏!”
秦厚德一听他这么说,面上便带出几分忧色来,不自觉地去看谢昭的腿。
谢昭遇险一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如今询问伤势显然不是首要之事。
秦厚德压下心中忧虑,皱起眉头,沉声道:“谢昭,说说你的奏本。”
谢昭冷冷一笑,扬声道:“臣要奏之人,乃户部尚书冯德麟和其独子冯瑞明!”
——一个从六品要弹劾正三品尚书?!
看着神色镇静、眉眼冷然的谢昭,满朝哗然。
第26章 奏本
冯德麟好歹是在官场混迹已久的老狐狸,此刻听到谢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弹劾自己,他仍旧是面不改色,沉着淡定至极。
面对着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他眉眼不动,敛眸从队列中步出,淡声道:“臣不知何处得罪了谢大人,引得谢大人伤了腿还要跑进宫来告臣一状。”
这话说得高明,直接将谢昭的弹劾归类为私怨。
谢昭并没有被他带偏,他嘲讽一笑:“为官多年,又身处朝堂之上,冯大人未听一言就污蔑我是因个人仇怨而来,如此这般恐怕不太好吧?”
冯德麟比谢昭大上二十多岁,官职又远高于谢昭,怎么也想不到谢昭居然还敢还嘴。
他冷冷看了一眼谢昭,面向秦厚德,举着笏板深深弯下腰去:“臣自认清清白白,为官多年勤勤恳恳,如今却被小辈欺侮至此,请圣上定夺!”
朝堂上一片寂静。
大家都屏住呼吸,目光偷偷地朝殿中的两人望去。
窦舜和何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讶。
窦舜悄声问何方:“你让他来的?”
“当然不是,”何方犹疑地看向窦舜:“大人不是说您要自己来弹劾?”
“我是打算自己弹劾,”窦舜无奈,“可我还没开口,这谢昭就自己蹿了出来——难道他就这般性急,一定要自己闯进宫来弹劾?”
两人满肚子疑惑,都不明白为什么本该在家养伤的谢昭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裴邵南站在后方,看着前方谢昭熟悉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想:腿受伤了都不能安生,什么事情不能等腿伤好了再弹劾?真是个傻子。
秦厚德端坐上方,看着下方谢昭挺得笔直的身影,不由神思恍惚。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谢延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身子绷得很直,紧抿着嘴唇看过来,一双眼倔强又执着。
那时候,初登皇位的秦厚德想:这谢延真是个蠢蛋,不肯在京城好好享福,偏偏要发了神经去那穷困荒芜的边境。那边境有什么好的?谢延就不能学学他爹,在官场做个老狐狸,为什么一定要去边境挨刀子?
可谢延一定要去,他说没人愿意去边境,那就他去。
这京城的繁华,总是需要一些人的汗水和鲜血来守护的。
这人平常嘻嘻哈哈心大得不行,可是到了要紧关头,却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子。整个朝廷没有官员愿意接的苦差,他抢了要去做。
秦厚德拗不过他,最后还是让他去了。
谁知道这一去便是山水迢迢,阴阳两隔。
召返归京的圣旨已经写好,秦厚德却没有了亲自把这圣旨递给谢延的机会。
往事如烟,这会儿想起来,心上又添几分沉重。
秦厚德看着下头的谢昭,眼中更添几分复杂,沉默半晌,还是问他:“谢昭,你伤腿也要进宫弹劾,这冯德麟到底做了什么了?”
秦厚德在上头的这片刻恍惚,显然被不少人看成是圣上对谢昭的不耐与失望。
裴邵南蹙起眉头,已经开始思量自己过一会儿该给谢昭说什么求情的话。
冯德麟露出满意的笑。
他直起身子,觉得谢昭今日出现虽然在意料之外,可是圣上的表现还是让他安心的:这谢昭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怎么就敢和在朝中奋斗多年的自己作对?圣上再宠爱他,也不会为了他伤自己这么一个老臣的心。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还是贵妃和成王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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