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谢昭还真不怕。
第二日他去御史台办公的时候,就直奔窦舜,把这事一一禀明。恰巧何方也在,听到这话当即拍案而起,气得胡子都要被吹起来:“狗胆包天!狗胆包天!这冯德麟狗胆包天!”
一连听到三个狗胆包天,原本还肃着脸的谢昭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觉得这样气呼呼的何大人挺可爱的。
何方瞪谢昭一眼,谴责道:“遇到这种事情,你怎么笑得出来!”
谢昭连忙憋住笑,和他一起骂:“何大人说得对,这冯姓父子真是狗胆包天!”
何方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转头对窦舜气愤填膺道:“这冯德麟不仅敢给自己儿子买官,现在居然敢欺压百姓,夺士兵良田,着实可恨!”
他请缨:“窦大人!明天我一定要再次弹劾他!这次一定要让他吃苦头!”
谢昭在旁边连连附和:“何大人说得再对不过!冯德麟为官一日,京城的百姓过得就是水生火热的日子。窦大人,我们作为御史,理应向圣上禀告!”
窦舜看着一脸愤慨的何方和煽风点火的谢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
他想,一个何方就够他受得了,如今又来了一个谢昭,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热闹了。
“弹劾是一定要弹劾的,但我们不能马上弹劾。”
窦舜长叹一声,看向何方:“你还记得你上次弹劾不成的原因吗?”
见何方怔住,他缓缓道:“因为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确犯错了。”
何方不甘心:“那我们难道还要再纵容他为非作歹不成!”
窦舜安抚面前的两人:“我会找人去准备证据的,你们稍安勿躁。”
这事要证明,主要还是要搜集人证。只要把那些被迫与冯瑞明做过生意的人召集起来,弹劾成功并不难做到。
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劝说那些人站出来与冯瑞明对峙,因为大多数的平民百姓并不想要和冯德麟以及他身后的势力对上。
想把这些人召集起来齐心对付冯德麟父子,这才是难事。
窦舜揉了揉太阳穴:“扳倒冯德麟不是小事,我们更应该谨慎,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窦舜和谢昭也懂这个道理,纵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按兵不动。
这一日傍晚,谢昭从御史台里出来,如往常一日来到了街头的手艺人前,付钱买了冰糖葫芦。
他刚把糖葫芦拿在手中,忽的觉得肩膀一重,紧接着青年人颇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师傅,也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谢昭偏过头。
只见廖青风一手搭在谢昭的肩膀上,冲谢昭笑得灿烂。
他和谢昭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啊,谢大人。”
谢昭挑眉:“是廖大人啊。”
“别叫什么廖大人廖大人的,听着难受。”
廖青风的手臂从谢昭肩膀上下来。
他接过冰糖葫芦,跟上谢昭的步伐,一口把一个糖葫芦咬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叫廖青风,字沉桉,谢大人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沉桉,我都没问题。”
谢昭客气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喊我先喊。”
廖青风三两下吞下这个糖葫芦,“谢昭谢昭谢昭——你还没表字,我就先喊你全名了。整天这边一个大人那边一个大人,我头都要大了。”
被人直呼其名的谢昭嘴角抽了抽,对着这个年轻的与众不同的金吾卫头领无语凝噎。
名字都被人喊了,谢昭也不能吃亏,他干脆道:“廖青风?”
廖青风应了一声,大力拍了拍谢昭的背脊,笑道:“你这爽快个性,我喜欢!”
他看着谢昭,“没想到你长得婆婆妈妈的,性格倒是利落。”
长得婆婆妈妈的?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评价过的谢昭气极反笑,嘲讽道:“那我长得是没您糙。”
其实廖青风长相英俊,实在说不上糙。
不过被这么说他也不生气,他看了眼谢昭手里的糖葫芦,又觉得谢昭实在是合他胃口:廖青风时常因为爱吃糖葫芦被人嘲笑,如今碰到一个同样爱吃糖葫芦的大胃王谢昭,心里自然开心。
——他以为谢昭买的这几串糖葫芦都是自己吃的。
于是长得不是很糙但性格是真的糙的金吾卫头领笑了笑,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轻撞了撞谢昭的肩膀,哥俩好地问他:“谢昭,我看你很顺眼,做个兄弟不?”
第18章 寺庙
在谢昭来京城之前,对于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京城中一向有一个“文裴武廖”的说法:“文裴”指的是裴邵南,“武廖”指的就是廖青风。
这两人出身显赫,模样都是万里挑一的出众,在上一届科举中,这两人更是分别夺得文武状元,一时风头无两。有点岁数的大臣们说起后起之秀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肯定是裴邵南和廖青风两人的名字。
裴家满门清贵,书香世家,裴邵南的祖父是光禄大夫,父亲是工部尚书。别的人家往上数三代可能就是农民,裴邵南却不是,他家往上数十八代那也是当官的。
一代为官是运气,三代为官是本事,可是世世代代为官,纵然是皇帝也要抚掌说一声厉害。
廖青风的情况与裴邵南不同,他就是那个往上数三代家里是养牛种田的人。
他父亲廖原原本是谢延麾下的一名小头领,大字不识一个,可是在战场上冲得比谁都快,他手下的几十个小兵还没准备好,他身为头领却早已挥着刀向敌人冲去,不一会儿就冲进敌人的队列中,勇猛无比。
正是因为他胆识和勇气过人,加之刀法出众,所以很快被谢延注意到,连番破格升级,还找人来教导廖原读书识字、学习兵法。
军中有人觉得谢延偏心,谢延却和那人说:“这个廖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打磨学习,他一定能成为大峪最锋利的刀刃。”
果不其然,在谢延去世后,是廖原接手了谢家军,替谢延在边关镇守将近二十年。
廖青风快速把糖葫芦吃完,又来搭谢昭的肩膀。
他哥俩好似的说:“就冲着你爹和我爹的交情,我们俩也该去喝个酒结拜个异姓兄弟,你说是不是?”
谢昭瞥他一眼:“我的兄弟可没那么好当。”
廖青风啧了一声:“当我的兄弟,好处那可是多了去。你想找人喝酒,我能陪你喝个三天三夜喝个痛快,我要先倒下我就是孙子!你要是无聊,我还能带你去郊外骑马打猎,冬天了还可以给你捕只貂来做披风。你要是想找人说话了,我也能安静倾听——”
说到这,他撇了撇嘴:“当然,如果你说的东西很没意思,那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睡着。”
廖青风越说越起劲,不由感慨道:“像我这样好的货色,如今主动送上门来给你做兄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哪有人称呼自己为好货色的?
谢昭憋住笑,觉得这廖青风说话真是有趣。他努力绷住脸,正视前方,不让廖青风发现自己眼里的笑意:“听说过裴邵南吗?他想要当我兄弟,我都没同意。他那样的人我都拒绝了,我怎么可能会同意你来当我兄弟?”
他拉成声音,重复一遍:“我的兄弟,真的没那么容易当。”
谢昭再次拒绝,廖青风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轻哼一声:“不当就不当,说得谁稀罕当你兄弟似的。”他指望谢昭来后悔挽留,可是谢昭闷声不吭,他心情就更加不爽利:“错过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路过的一个挑担郎听到这话不由偏过头来,诧异地打量谢昭和廖青风两人。
廖青风半分不觉,定定地看着谢昭,皱起眉:“你既然不肯答应,那我就走了?”
谢昭已经要走到了学涯街上,离住处不远了。
他弯眸冲廖青风露出一个笑来,这笑在廖青风眼里格外没心没肺。
谢昭笑嘻嘻道:“廖大人,我们改日再见。”
等谢昭越走越远,半分没回头的意思,廖青风这下是真的看出他不是在欲擒故纵了:这家伙是真的不稀罕当自己的兄弟。
不当就不当,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廖青风不差兄弟!
廖青风这么安慰自己,可是走出一段路,又停住脚步,觉得这兄弟还是得当。
他自言自语:“裴邵南这样心眼多的人都没成功,要是我成功了,不就可以证明我比裴邵南强么。”
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自己,廖青风紧锁的眉松开:“是的,就是这个道理!”
自己把逻辑圆上的年轻金吾卫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大步离开。
谢昭可不知道廖青风是铁了心要和自己磕上。
这个月的月中,谢昭又如以往一样把傅陵一起带出门透气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