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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真是谢家人才有的风格。
秦厚德忍俊不禁,表现出了十分的纵容:“你心情好就好。”
他又问了谢昭许多问题,问谢昭读过哪些书,在江南与谢晖过得如何,又问他最近回到京城感觉如何、是否对北方的气候不适应,温和得就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长辈。
谢昭都认真地回答了。他回答并不敷衍,对京城一些地方的不适应也说了出来,眼神真诚,语气诚恳,态度自然得仿佛面前之人并不是个掌握千万人性命的一国之主。
这一场谈话甚至称得上是有些温馨的。
要不是宫廷规矩放在那里,秦厚德都想让谢昭在宫中留宿了。只是想到今日谢昭还要去做别的事情,他只能止了话头,叹息一声:“改日再与阿昭好好聊一聊。”
这下子都直接喊阿昭了。
他继续道:“明日你要游街,到时候肯定不能住周侍郎家里了。朕已经了解到谢太傅已经把当初的谢宅变卖了,因此又替你寻了一处好宅子,等会儿陈福就会带你去的。”
圣上想得如此周到,谢昭不由也有些惊讶。
他收敛好自己眸中的讶异,最后只能说:“多谢圣上。”
秦厚德摆摆手:“有什么好谢的,这是你应得的。”
也是你们谢家人应得的。
于是出了武英殿后,陈福又领着谢昭出了宫,来到了距离宫廷不远的学涯街。谢昭万万没想到圣上居然给他找了一栋在学涯街的宅子,他虽然来京城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这条街上住的可都是皇亲贵族和朝廷重臣。
秦厚德待谢昭的确是好,这宅子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大小院落不一,还有一个宽阔漂亮的花园,别说是一个谢昭了,就是再来十个百个谢昭,这宅子也是能住得下的。
陈福挺直了脊背,轻轻甩了甩拂尘,和谢昭邀功:“圣上吩咐奴才找这宅子,只往大、往好了找,奴才也算是幸不辱命了。”
他偏头看谢昭,笑眯眯问:“谢公子觉得这宅子如何?”
谢昭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好,实在太好了。”
陈福顿时得意地笑出声。
可惜他的笑很快僵在了嘴角。
只听谢昭道:“好是好,就是不适合居住。”
这房子还不适合居住?
陈福瞪大了眼睛。
谢昭想,当然不适合住。
状元也顶多只能封个六品或七品的官职,这样芝麻大小的官连每日上朝都做不到,住这样大的宅子可不得让其他官员把自己的脊梁骨都戳歪了?
陈福不死心,又要带谢昭去看学涯街的另一栋宅子。马车刚刚行进没多久,陈福就见谢昭伸出手指了指窗外的一处宅院,问他:“陈公公,这宅子有人住吗?”
陈福探过头去,有些好奇哪栋宅子竟然能打动谢昭,等看清他指的那宅子,他心中一惊,磕磕绊绊:“没……这宅子倒是没人住——可您怎么能住这宅子啊?”
谢昭问:“这宅子怎么了?”
陈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老实回答:“这宅子运道不好,这一百多年来,无论是哪位大人住进了这宅子,运气都有所欠缺,不是被贬就是被罚。您也知道,有些大人对这些很忌讳,渐渐这宅子就没人敢住了。直到后来有位擅长风水的道士建议说,应该在这大宅里砌道墙,把这宅子一分为二,如此才能破了这宅子的坏运道——”
谢昭听得津津有味,追问:“后来呢?这道士的法子有用吗?”
陈福苦笑:“遗憾的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谢昭顿时知晓了这宅子无人问津的原因。
只可惜他是个不信邪之人,再加之这宅子因缘巧合下被一分为二,他所指的正是被分开后的其中一半。虽然面积小了一半,却恰恰是谢昭这个身份住着没问题的。
于是他不顾陈福满脸苦色,一锤定音:“我就要这宅子吧。”
陈福拗不过他,心中已经在想等会儿和圣上请罪该说什么话了。
谢昭又问:“那另一半是没有人住吗?”
“有人住的。”陈福吞吞吐吐,“……住的是北燕的三皇子。”
——那位在京城当了十年质子的北燕皇子傅陵?
谢昭挑了挑眉,心中惊讶。
第3章 游街
陈福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别的不说,至少办事能力是一等一的。
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就找了人把那宅子打扫得焕然一新。置办奴仆的事情本来是需要谢昭自己来做的,只是陈公公到底是个体贴人,连这都考虑到了。
看着鱼贯而入的婢女侍从,谢昭连忙摆手:“我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人服侍。”
到最后也只留下了寥寥几人。
这宅子不大不小,这几人也已经足够了。
陈福又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牌匾拿出来换上。
上好的乌木漆地上,端庄大气的“谢府”两字被工匠细心地用金箔贴上,富贵又显眼。不过这牌匾上最显眼的还不是“谢府”两字,而是牌匾左侧的落款和钤印。
——没错,这块牌匾是圣上亲自题的。
陈福对谢昭感慨:“圣上对您十分爱重。”
上一个能被圣上如此放在心上的还是谢昭亲爹,那位已经逝去的谢延大将军。
谢昭也知道这牌匾的分量。
虽然谢家依托他父辈和祖辈在京城颇为名声,可是谢昭本人刚入官场,并没有过多威势。有了这牌匾,哪怕有人真的要对他下手,抬头看看着牌匾都要收敛收敛心思。
毕竟这可是圣上摆明了要罩着的人。
陈福走后,谢昭带着秉文住进了这鲜鲜出炉的谢府。
新来的那几个下人,谢昭全部交给秉文去安排。
这可把秉文乐坏了。
他美滋滋地安排好几人的工作,和谢昭信誓旦旦地保证:“公子放心,秉文一定会好好打理好我们谢府,从今以后公子只管安心忙自己的公事,秉文绝不会让公子为这些琐碎事操心!”
谢昭忍着笑嗯了一声,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好秉文,有你这句话在,公子我怎么着也要拼一把,好好往上爬一爬。”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到时候让你住更大的宅子,管更多的人。”
秉文眼睛一亮,大声道:“秉文相信公子!”
当更大官、住更大的宅子目前看来还有些遥远,谢昭首先要面临的是接受册封的事情。
谢昭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了陈福命人送来的新衣裳进了宫。
不仅是他,这一届的榜眼探花和进士都要在这一天进宫,到殿上接受圣上的册封。
这一身绯色的状元朝服针脚细密,用来自江南的上好云锦罗纱制成,袖口和衣摆处都绘以栩栩如生的鹭鸶图案。当谢昭穿着这身状元绯袍出现在大殿之上,满朝文武都不由予以侧目。
他见人先带三分笑,眉眼自有一种风流韵味,顾盼生辉,皎如玉树临风前。这衣服本是庄重文雅的,可谢昭硬是穿出了几分秀雅飘逸来。
朝堂之上不乏俊杰,可竟无人夺他半分光芒。
往年探花郎总是三甲中容貌最出众之人。今年的探花郎也称得上一声美男子,可是站在了谢昭的身旁还是黯然失色。
圣上第二子、也是当今的成王殿下向来欣赏美貌之人。
他看着谢昭纤瘦的背影许久,也不顾如今还在朝廷之上,竟然赞叹出声:“当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音量,加之他身处官员前列,因此与谢昭距离不算远,显然是不在意自己这堪称轻佻的话语是否被谢昭听到的。
谢昭恍若未曾听到成王殿下的话语,仍站在大殿中央,身如青松。
谢昭没做出反应,在成王殿下前头的太子却没忍住蹙紧眉头,不赞同地看了眼成王。
他冷声警告:“衡越,肃静。”
成王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除了两位皇子,大殿之上对谢昭多加关注的还另有他人。
丞相徐一辛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位早有耳闻的年轻人,他过于熟悉的长相让徐一辛想起了什么不喜的故人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眉头深皱、嘴唇紧抿,握着笏板的手都不自觉用力。
他垂眸想:这人就是谢延之子?
吏部尚书林铮老神自在地站在徐一辛的身后。
他的眸光从前头徐一辛手背上迸发的青筋上移开,唇角不自觉带出一份浅淡的笑意。这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于是林铮又重新变回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
朝堂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早已暗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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