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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升与谢轩铭对视一会儿,低下头,微妙笑笑:“酒吧那天,我看到你袋子里的麻绳了。”
“当时我就想,这么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孩,不上学,不贪玩,只拿着一根麻绳漫无目的地晃……”
“可怜我吗?”谢轩铭打断。
可怜我,所以借走麻绳把我救下,给我手镯去看演出,主动邀请加入青出,花费心力把钟表修好,带着我到处乱跑,买棉花糖陪坐摩天轮……
“说是可怜,不如说是可惜吧。”季升冲他笑下,“我当时想,这么漂亮一个孩子,不认识下会很遗憾。所以我敲开了你的门,强行带着你跑这跑那……你是不是心里纳闷这大哥怎么回事,没礼貌没分寸还没边界感,像个聒噪的仓鼠一样到处打滚。”
“没有。”谢轩铭否认,“季哥你,很好。”
得到认可,季升又笑了,他蹲下去继续收行李,开口:
“应该有很多小女孩喜欢你吧,你不去上学,她们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每天望眼欲穿说今天那小帅哥也没来吗……还有你那个,出国的初恋,你没动过心思跑去见他一面吗?你卡里有一万块,应该够买来回的机票吧。飞过去、找到人、说出告白,也勉强算青春无悔了……”
季升抬头看他,眼神明亮:“这个世界是很糟糕,但你总该要有几个在意的人。”
“我有在意的人。”谢轩铭低声说。
“嗯哼。”
“但是……”谢轩铭转折,“我没有自己的人生。”
季升没说话,稍稍歪头。
谢轩铭继续说,“我妈只是在塑造我同父异母哥哥的复制品,她指望着赝品登堂入室并取而代之。我就是她母凭子贵的工具,我的人生都是仿制他人的,我没有自己的人生。”
他兀然坦白自己惨淡的人生,即便语气平淡得像讲述别人的故事,话语间的愤怒失落还是如水般悄然漫出。
季升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可是我认识的你,就是由你的人生所塑造出来的谢轩铭啊。”
他抬头看谢轩铭,眼角泪痣显著地黑:“我挺喜欢现在的小谢的,如果你否认他的存在,我会很不开心。”
“没有自己的人生也没关系吧,去模仿他人的人生,在他人的人生里活出自己的色彩,那就是你自己的人生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小谢去考戏剧学校了~为了感知模仿更多“他人的”人生~
第28章
租房到期和决赛日都在月末,青出基本可以说是一比完赛,紧接着就要被房东撵出出租屋。
季升于一星期前就开始陆陆续续收行李,拖拖拉拉总算在比赛前一日全部收好了。
整理完行李的季升捶捶腰,转身坐在箱子上,抬头发现谢轩铭站在门口,垂着眼不知道看了多久。季升愣一下,笑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谢轩铭说:“刚刚。”
他一点表情都无,季升前后轻晃,问道:“难过了?”
又开玩笑道:“东西还是要先收好,免得被房东扫地出门时太狼狈。”
谢轩铭还是耷拉着眼,不说话也不否认。
“人总是要分别的嘛。”季升安慰他,“又不是再不联系,以后我再搞乐队,第一个联系你。”
谢轩铭终于动下,开口:“别坐箱子上晃,会摔。”
“怎么会!”他不说还好,一说,季升近乎得瑟地摇摆起来,“我腿长,一撑就站起来了。”
“你看,这么晃都没事……诶卧槽!”
季升乐极生悲,一个重心不稳摔下去,箱子应声倒下,不牢靠的拉链直接撞开,衣物撒了一地,季升狼狈跌坐在一地狼藉中。
谢轩铭表情终于由郁郁寡欢转为无奈。
“都说了会摔。”他想责怪几句,但季升抬头对他笑笑,便什么都责备不出来了。他伸手把人拉起,蹲下去帮忙把散落的衣服重新收进箱子里。
季升也下去想和他一起,奈何谢轩铭动作利落有条理,根本没留给他插手空地。
手伸出又收回,季升干脆一屁股坐下,撑着脑袋看谢轩铭收拾,眼中笑意满满:
“小谢真和小媳妇一样,懂事又漂亮。”
谢轩铭动作一顿,开口:“不是白帮忙,我要报酬的。”
“啊,刚夸了你。”季升垮下脸,“你小子和苏镜学坏了啊,要什么?”
“唱歌。”
“啊?”
谢轩铭放缓动作,咬字清晰:“我帮你收拾,你给我唱歌。”
“真是不吃亏,点我唱歌很贵的。”季升挑眉,“行,听什么?”
“水果糖。”
“情歌啊~”季升坏笑,“还是自己写的……莫不是想听你那小初恋唱,来我这寻个意境。”
谢轩铭手上衣服重重一拍:“你唱不唱。”
“唱,唱。”
悠悠的歌声在窄小的房间荡起,歌声下,18岁的少年悄悄抬起眸,将专注歌唱的19岁青年收纳进记忆的宝盒中。
他腕上,花里胡哨的改装表指针流转,秒针颤动间,留不住时间的少年在爱意里变为了永恒。
决赛当天,青出以新曲《盒子里的怪物》登场。
他们表演开始前宣布了解散事宜,在观众的哀嚎遗憾声中平静地给乐器插电,与以往无差地开始了演出。
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乐队组成、演出、解散。
青出不过是那浩大潮水中的一小部分。
他们组成的悄无声息,历经了困难重重,最终在解散这,拥有了还算风光的收官。
旋律响起,谢轩铭等待节拍,凑近麦克。
我们都是困在盒子里的怪物,
每一天都努力撞得头破血流。
恶语谩骂与空气一起吸入肺腔,
枷锁惩戒与爱意一同当作伙伴。
我们终将粉身碎骨,
死时脊骨指向天堂。”
谢轩铭唱得用尽全力,音乐技巧和个人风格都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情感溃堤般的宣泄。
观众被他的情绪感染,不少人喊哑了嗓子,也有少些看着青出一路过来的老观众,不自觉流下眼泪。
曲终,谢轩铭忽略台下的喧哗,甩麦转身,给观众留下个削瘦决然背影。
他直直看向后上方,上帝的鼓点和恶魔的低唱在那里游荡。
舞台灯光由聚拢向四方扩散。
千万光柱射来,谢轩铭张开双臂,以献祭姿势稍稍后仰。
台下观众纷纷伸手,做好迎接这位叛逆者的下坠。
可谢轩铭最终没有跃下,他只义无反顾地张开怀抱,像是雏鹰伸展臂膀,滑向天空,又如未亡人孤寂痛鸣,拥抱住虚空中的爱人。
季升醒来时,视线被灰黑条纹睡裤布满。
他睁眼那刻,谢轩铭恰巧下床,站定时横在小沙发面前。季升今日睡得靠下,头好巧不巧对准某个不可言说的器官。
季升懵一瞬,迅速闭眼。
尽管反应不慢,但那宽松睡裤下骇人的突起还是给他大脑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不是所有人都有一觉起来正对旁人生/殖器的经历。
就算有,季升也选择在心里拉响SOS警报,只愿大脑感觉把那惊鸿一瞥的视觉冲击忘掉。
他闭着眼睛装死,听见谢轩铭脚步逐渐远去,衣柜门被拉开。
季升眯缝着眼微睁,视线里谢轩铭拿着毛巾衣服掠过拐角,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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