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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

    苏长青捂着胸口，依旧喘得厉害，“你说……你说……柳……柳姑娘……她…………”

    他垂下眼，将水盆放在沾满灰尘的方桌上，“脸上的伤擦一擦，我出去找些吃的。”

    入夜，万籁俱寂。

    “我看人家画本子里写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才是，我瞧你五官端正，身体健朗，是可用之人，那你……要不要许了我？”

    “真的？”李茂新仍然怀疑。

    她身体前倾，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逗猫似的逗他。

    苏长青却盯着她身后灰扑扑的架子床，并不敢看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不论姑娘昨夜舍身相救，今后长青自当竭尽全力，以报大恩。”

    苏长青亦快速转身，“我再去拾些柴火。”

    苏长青偷偷摸了摸耳朵，嘶——

    “不……不用。”苏长青仍然结巴，被人戳破伪装，他慌忙站起身，躲开李茂新追踪的目光，敷衍道，“是热水不小心躺着了，吹吹风就好。”

    倘若一年后她还活着，兴许会怀念此刻的婉转多情。

    苏长青听得胸口一阵一阵地疼，不明所以。

    “我……”

    真相令他沮丧难言。

    真是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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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么了？”

    苏长青一口气跑到李茂新身前，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止不住地喘气。

    苏长青暗中捏紧了拳头，用以遏制身体里叫嚣着要往头顶猛冲的血液，“柳姑娘，你救我一命，且刺杀喻莲有功，于公于私我欠你一份情。今后但凡姑娘开口，刀山火海，苏长青在所不辞。”

    “咦——”李茂新伸长脖子，“长青，你耳朵怎么回事？是不是被虫子爬过？怎么通红通红的，啧啧，都发紫了，再不擦药恐怕要坏。”

    柳黛刚要开口答题，就被苏长青半道截胡，抢答道：“柳姑娘累了，要多休息。”

    柳黛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再睁眼已经黑透，窗下传来阵阵油花子香。她起身，发觉小方桌上扣着一只缺角的碗，掀开来，里头藏着一只兔腿，虽然已经凉透，但依然冒着诱人的香。

    他犹犹豫豫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感慨柳黛不但刀法精妙，诛心之法更是狠辣，让他进退不能，无从选择。

    苏长青大约被吓个够呛，哼哼一声“水要凉了”，立刻逃跑似的奔出房门，慌慌张张之际还被门槛绊出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门口。

    柳黛慢慢走到门边，双手抱胸，身子倚在门框，含笑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感叹长日太短，岁月过长，好时光每每留不住。

    柳黛瞄一眼水盆再瞄一眼苏长青，眼睛里浮起玩味的笑，“对我这么好？为报我救命之恩呀？”

    “那我去烤兔子，弄好了叫你。”李茂新邀功完毕，再一回捏着兔子耳朵离开此男女“调情”之地。

    “哦。”李茂新适才挥动小刀忙活起来。

    他双目茫然，眼底空荡荡全无方向。

    “刀山火海不必了，我也没那兴趣看杂耍。我问你，若是我要你杀了郑云涛呢？”

    一声轻快的、傻子似的欢呼炸响在耳边。

    渐渐的，她嘴角笑容收敛，神情从温柔转为凝重，明明空寂的游廊空无一物，她却仿佛仍看着匆匆逃离的苏长青。

    “真的，你看我做什么？赶紧把兔子皮扒了。”

    “你……柳姑娘……”他猛地抬起头，迎上柳黛故意捉弄的笑。

    李茂新站在暖暖艳阳下，右手提着一只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大肥兔子，兴奋的神色被突然回头的苏长青吓得僵在脸上，犹如一张做工粗糙的面具，假得让人不忍多看。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挟恩求报那等小人，所以……你就在杀郑云涛和以身相许里面选一个吧，二选一，不难！”

    柳黛却在这时踮起脚，自背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哦，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茂新满眼疑惑地望向柳黛，柳黛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对苏长青的话表示无限赞同，“是的呢，突然感觉好累呀，我洗把脸还要再睡会儿。”一面说一面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力求逼真。

    “对对对，柳姑娘昨儿夜里给你运功疗伤啦。”李茂新凑近来，一本正经地告知他，“要说还是你眼光好！我原本看柳姑娘恶声恶气不像个好人，没想到人家那是金刚怒目，佛心不改，对你可是拼了性命去救，连我看了都感动落泪，唉……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才不说，若是柳姑娘提起，我承认昨儿夜里我确实哭了几场，那也是被柳姑娘对你的真情实意感动，这才控制不住……所以说，还是你——命好！”他举起个大拇指在苏长青面前来回比划，“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李茂新一脸不解地打量着他，“长青，你这又是什么毛病？闲来无事练轻功么？跑那么快，当心一口气上不来，又得让柳姑娘给你运功疗伤。”

    “看我抓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