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祁安好声好气道:“掌柜息怒。这位公子的钱我给了,您饶过他成吗?”

    掌柜冷哼一声,“你有钱?”

    “……”祁安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讪讪道,“这一篮的鸡蛋应当能卖几个钱,您看能抵那两块糕点吗?”

    掌柜瞅了瞅鸡蛋,心里盘算了下,其实他那两块糕点并不值什么钱,若以鸡蛋相换,反而是他赚了。

    如此想了想,他同意了这笔买卖,“行吧,看你年纪小,我就让你一回。”

    这说的好似还是他亏了似的。

    祁安倒也没在意,又软声道了谢后,才哄走了那掌柜。

    待人群散尽,她走向那青年,和善问道:“这位公子,你今年几岁?”

    青年回道:“三百余九岁。”

    唔,果然是个傻的。

    祁安望着青年虽不英俊,却也算得上端正的脸,有些可惜,年纪轻轻就坏了脑袋,余生可如何是好?

    她不抱希望地又问道:“你可记得姓名,是否有家人,家在何方?”

    青年沉默良久,才道:“尚自流。”

    也就是说,除了名字,其他一概不记得了。

    祁安轻叹一声,不知该拿这青年怎么办。忽又想到,自己捡回去那么多东西,还差一个会讲话解闷的,于是,邪念作祟,她将青年捡回了家。

    她将原本就不大的单间小屋用竖立的竹席分隔成两个小房间,她住内,尚自流住外。

    尚自流虽然眼睛里透露着嫌弃,但话语中却没有表露出一二,只是乖乖地任她安排。

    祁安原想着,家中多个人,活计就可轻松些,可尚自流十指不沾阳春水,双手比身为姑娘的祁安还要白嫩,每每让他干活,她就有种逼良为娼的错觉,指使他干了两次活后,她实在不忍心让他动手,就让他在一旁陪她说话。

    和尚自流相处一段时日下来,祁安已然了解尚自流,他的痴傻并非源自智慧低,而是他对这世间万物的认知有偏差。

    比如祁安徒手捉鸡时,他会在一旁问,为何她没有法力,却能降服凤凰族的崽子?

    又比如,他会质疑,为何作为坐骑的马不能凌空飞翔,还跑得这么慢?

    那时的祁安并不相信真有神仙妖魔一说,听这话,只觉得他傻得可爱。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发现他讨人喜欢的那一面。

    祁安捡回尚自流后没多久,镇里便出了闲话。

    一日,他们一同去赵夫子家送东西,几个小童见着他们,围着他们边跳边唱:“无父无母穷酸娘,捡了个傻子做家郎,不知羞呀不害臊,青青白日钻床帐……”

    这话是极其难听的,就算是心宽如祁安,也忍不得难过了几分。

    她只想快步离开,却没想到,尚自流却揪住了一个小孩的衣领,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他恻恻问道:“你刚刚在唱什么?”

    那小孩登时便被吓哭了。

    祁安知道他是因为那童谣里的词而生气,上前劝道:“不用理他们,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哪儿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尚自流语气阴冷道:“正因为他们不懂,所以我才要让他们早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祁安愣了一愣,她没想到一向好涵养的尚自流会发怒。

    她还待再劝一劝,小童的家人跑了过来,一把夺过自家孩子,指着尚自流的鼻子骂道:“你这傻子要对我家孩子做什么!”

    尚自流似面带寒霜道:“你不妨问问你的孩子唱的什么。”

    正如祁安所言,那些孩子并不太清楚自己唱的词有多伤人,这些都是他们的爹娘教的。

    能想出这种词编排他人的人,自然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们唱什么了!不过都是些事实而已!你们有脸做,还怕人说吗?”

    祁安自小就听过许多扎心的言语,但皆没有此时这般难受。

    若非有尚自流在,她定也要同他们理论理论的,但看见尚自流紧握的双拳后,她深呼吸了几回,最终还是牵过他走了。

    对方人多势众,若真动上手,尚自流会受伤的。

    起初尚自流不肯乖乖地跟着走,尤其当他们转身后,听到那些人仍得寸进尺地在后头叫骂,他更是憋不住火气。

    可是当祁安用着哽咽的声音求他不要回头后,他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等到了赵夫子家,赵夫子见他们脸色郁郁,问之缘由,才得知了今日所发生之事。

    赵夫子客观道:“这事他们有错,但你们也有不妥之处。未婚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终归是于礼不合。”

    祁安原本是想从赵夫子这儿得到些宽慰,却没想到他也如此说,看来真是她做错了。

    谁料赵夫子默了会儿后,又道:“不过,你如此做也是出于善心,这不妥之处也就无足轻重了。”

    赵夫人替祁安擦了擦眼泪,笑道:“其实关于你们的事,我们也商量过了。尚自流是男子,可以暂住我们家,和跃儿睡一张床,白日再去你那儿帮忙,如此一来,他解决了吃住问题,也给你少添些麻烦。”

    祁安讷讷,没想到赵氏夫妇会如此为她考虑。

    她当下就点了点头,开心道:“多谢夫子,多谢师娘!”

    祁安当时是由衷地高兴,毕竟替尚自流找到了容身之所,可当她独自回到冷清的小屋内,望着那分隔开房间的竹席时,那份高兴的情绪便散尽了。

    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骤然回到从前,却是适应不了了。

    她一夜未眠,天未亮就起了床。

    当她打开木门的刹那,就见一熟悉的身影沉浸在夜色中。

    她未能看清那人的容貌,却凭本能喊出了他的名字:“尚自流……”

    尚自流闻声回过身来,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情绪难以捉摸,“我住这儿给你添麻烦了吗?”

    “怎么会?”祁安俯首摇了摇头,语带苦涩道,“只是你住在这儿,会被我牵连,会被别人说闲话,就像今天一样。你白天那么生气,定是听不得这些话的。”

    谁料尚自流却道:“我今天生气是因为他们让你不开心了。”

    祁安怔怔抬头。

    尚自流又问:“如果我说我不在意他们如何说我,你还愿意让我留下来吗?”

    祁安终归是舍不得抛却那份陪伴,她点了头,轻声道:“嗯。”

    乌金冒头,染得天边一片红。

    “我不想让你难过,你顾虑我会受伤。”旭日下,尚自展露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为好看的笑容,“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那一天,祁安第一次动了心。

    第5章 第 5 章

    时隔百年,再次见到尚自流,祁安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扬着脑袋,微笑着说出了准备了多年的话:“好久不见,尚自流。”

    尚自流的幻影只站立在原地,瞧着她笑。

    祁安的心悸动了一下。

    过了那么久,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还是能让她怦然心动,只可惜,这是个假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定定看了他许久,将心中已有些模糊的样貌又勾勒了几遍,加深了几分他的形容后,才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掌心之中。

    “从前总是我带你到处走,今天就让你领着我吧!”

    “尚自流”乖顺地点了点头,真的牵着她往一处走去。

    他们每走一步,幻境就会淡化一些,当他们走至潭中心时,幻境几乎全部消失了。

    月火雪莲近在眉睫,“尚自流”松开了她的手,身形渐渐变得清透。

    祁安始终清醒着,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幻影,因此倒也没有多么伤心。

    她眼睁睁地看着尚自流一点点消失,在他完全不见了的时候,她才张嘴默声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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