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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戏不如人愿。

    那魔族始终没有碰上幻影,他进一步,对方便退一步,幻影姑娘就如此引领着他逐步踏入潭水幽深之处。

    他初踏进绛涟潭时,水才至他的大腿,而此时水面即将没过他的脖颈。

    周围的魔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竟没有一个为之感到担忧,全部都只冷眼旁观着。

    祁安略感着急道:“这样下去他恐怕会没命,为何都没人救他?”

    “绛涟潭会吸收法力,他们若要施法,只会让法力成为绛涟潭的养分,以供养月火雪莲。若不施法,便会和他陷入一样的境地,就算能够冲破环境,也来不及救他。”

    如此听下来,祁安便知道这魔族是救不下来了。

    她不由蹙眉叹息,陌清见状,问道:“你想救他?”

    祁安猛地点了点头,终归是见不得人在她面前丢了性命。

    陌清淡淡道:“虽然绛涟潭会吸收法力,但若遇上过于强大的法力,它却是驾驭不了的。”

    “可是我很弱。”祁安成仙不过百年,法力平平,自知没有能力降服绛涟潭。

    “但我很强。”陌清轻笑一声,微微俯身,将脸凑到祁安面前,“如果是祁安你求我的话,我可以救他。”

    感觉到陌清的气息萦绕在脸畔,祁安刷得羞红了脸。

    她脑袋中一下子思绪大乱,一会儿在想着魔尊与人相处也忒没距离感了些,一会儿又不解,为何她一个来办差的小仙,不得不求魔尊去救他的同族。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陌清直起身子,事不关己地说道:“每个人都必须接受自己的选择带来的结果,无论好坏。说到底,就算他今日丢了命,也是因为他对自身认知不足,心志不坚,做出错误选择而造成的,这与我无关。”

    这话虽说得冷漠,却是事实。

    但即便如此,祁安还是不忍心就此袖手旁观。

    她又望了眼那魔族,见潭水已过他的鼻梁,已经不能再等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捏住陌清衣袖一角,左右微晃,睁着一双杏眼无辜地看着他,“求求你,你快救救他,好不好嘛?”

    这一撒娇大法是来魔界前向仙僚学的,原本是为了从巨锤将军手下逃生,没想到最后用在了魔尊身上。

    祁安对自己的表现十分自信,无论是从抬头的幅度,眼神的把控,还是说话时的语调,她觉得自己都完美达到了仙僚所说的最高标准。

    但不知为何,当她拖着婉转长音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陌清仿佛失了魂,笑容都僵住了。

    她讷讷问道:“不是这么求吗?”

    莫非魔界另有一套求人的规矩?

    “没有,你做得很好。”陌清压低嗓音,似在克制着什么。

    祁安还未来得及去琢磨他刻意隐藏的情绪,他已背过身去,朝着那几近完全没入潭水的魔族轻轻弹了弹手指,随后只扎眼间的功夫,那魔族就已从水中飞出,直直地落到了岸边。

    祁安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地夸赞道:“不愧是陌清,你真厉害!”

    “那是自然。”

    陌清神色已恢复正常,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她的赞扬,而后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轻快道:“今日你求我一次,我就救一个,你想救几个都成。”

    于是,在祁安一次次的央求下,陌清心情大好地又接连救了三个魔族。

    当第四个魔族被甩上岸后,祁安细声细气道:“我准备好去采莲了,待会儿你可一定要救我,求……”

    话未说完,陌清打断她道:“不需要求我,我自会救你。”

    不知为何,祁安觉得陌清说这话时,眼神有些灼人,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难以对上他的视线。

    她木木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想要趁着没人挑战之时去采莲。

    才踏出两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如果没有所爱之人,会怎么样?”

    陌清定定地看向她,缓缓道:“若是没有,便会迷失在幻境中。”

    祁安微怔,却只一瞬间,便又回过身继续往那潭水中走去。

    踏入绛涟潭的刹那,祁安觉得有股暖流自脚底涌入四肢百骸,暖暖的,又有些痒痒的,莫名有些舒服。

    她又继续往前走,约莫二十步后,她察觉到了五官感觉有变。

    周围骤然万籁俱寂,原本挤满围观者的岸边此时空空荡荡,一瞬间,她觉得这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的心慌了一慌,然而在恐惧成倍蔓延之前,眼前景色又忽地一变,绛涟潭变成了青楼,还是全部都是男倌的那种。

    方才观别人中幻术受迷惑时,她还觉得奇怪,不过是区区几个幻影而已,怎就把人迷了心智,忘了现下处境。

    此刻,当她面对着十几个玉树临风的俊逸青年时,她总算能够了解一些前几个深陷潭水的采莲者的心境了。尤其是当他们时不时在她耳边吹口气,又若有似无地摸摸她的手的时候,那种真实感真能勾去人的心魂。

    她试图闭上双眼,但他们或深沉,或清朗的调笑声不绝于耳,在黑暗中反而令人遐想。

    她知道在此处待得越久,理智就会丧失得越快,最终她也会和前几个魔族一样忘记自我,沉溺在这虚假的世界中。

    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诀后,她重新睁开眼睛,撇掉遐思,以最冷静的目光看待眼前这些人。

    她迤迤然从男倌中穿过去,好几次忍不住想要为他们停住脚步时,就想一想仙职名录的召唤,如此便能暂时定一定心。

    对于现在的祁安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成为和合仙宫的正式仙官,美人在此面前,也不得不先放一放。

    凭着对仙职名录的执念,她成功无视掉了一干清隽男子,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终于只余最后一人。

    她抬眼看向那一身玄色衣袍的青年,含笑道:“好久不见,尚自流。”

    第4章 第 4 章

    祁安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便是孑身一人,家中永远空空荡荡,就连烛火都摇曳得孤寂。

    为了掩盖陋室的四壁萧然,十岁起,她不断从外捡东西回来,从没人要的衣衫鞋履,到走失的鸡犬鸭鹅,几年下来收获颇丰,足以在不去邻舍蹭饭的情况下不饿肚子。

    许是尝到了捡东西带来的甜头,她东西越捡越大,直到某日,她捡了个人回家。

    那日,她提了一篮鸡蛋,想要送去给私塾的赵夫子。

    赵夫子是镇里最有学问的人,曾赴京参加过春闱,虽未被录取,却是他们镇中唯一的举人。

    他心肠好,见祁安无人照料,常邀请她至家中做客,教她念书写字,每逢换季,还会让夫人为她置办新衣裳。

    因此,祁安对赵夫子一家很是感激,每每家中鸡鸭下蛋,就会送一些去赵夫子家,这也是她唯一能表达感激的方式。

    她边走还边想着上一回去赵家时,赵夫子问她的一个问题。

    人乃天施地化,知阴阳五行,晓天命定数,知命之时,若命不由心,应违心顺应自然气运,还是做无谓之争以求心安?

    祁安素来随遇而安,与命运抗争这种事,她无心去做,所以于她而言,选择只有一个。

    但是,当她说出真实想法后,赵夫子却是摇了摇头,让她回去再想想。

    她不理解,她的性子不会在这短短几日内就发生改变,这选择自然也不会更改。况且赵夫子春闱落选后,也未再赴京赶考,不也是认了命吗?

    就在她困惑之时,街边传来喧闹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若是以往必会绕开走,偏偏这天鬼使神差地往上凑了凑。

    人群中央,糕点铺的掌柜抓着一青年的袖子,骂骂咧咧:“你这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欺诈的勾当?吃了我的糕点不给钱!”

    青年皱着眉头,很是不满:“你要钱,我给了你钱,为何还说我欺诈?”

    掌柜将一块发着淡光的石头掷至地上,喝道:“你当我傻?这骗人的玩意儿也拿出来当钱用?”

    青年理直气壮道:“这怎么不是钱?”

    这一声笃定的反问让众人陷入沉思,这青年怕不是个傻子。

    但即便是傻的,掌柜也不肯让他占了便宜去。

    他作势要拽青年去官府,青年脸色很是不耐,用力挥开袖子,竟将掌柜推了个趔趄。

    祁安眼见双方就要打斗起来,她知晓这掌柜原先是杀猪的,动起手来,以这青年的身板定要丢掉大半条命,一个不忍心,双腿就先于脑袋动了起来。

    她举着篮子将二人隔开,掌柜的拳头险些就要砸到她的脑门上,好在及时收住了手。

    掌柜认识祁安,知晓她是个没钱的主儿,也没给她好脸,“你这穷酸丫头蹦出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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