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晏重寒骑马跟在马车身侧,那车帘摇摇晃晃的,偶尔露出条缝,隐约能见一角白衣。

    他看着车帘,想到自己当初也这样看过孟棠时,每天蹲在路边就为了等那轿帘微动的片刻。

    他曾经还拦过孟棠时的轿子。

    晏重寒算半个苏塔族人,苏塔族不像启周,他们对待感情天生直爽,爱恨情仇都要通透干净,情意分毫不会掺假,真心半点也不肯染尘。

    所以他拦轿被侍卫抓走时,第一句话不是求饶而是表明心意。

    “我很喜欢你。”

    出乎意料的是孟棠时给了回应。

    “那你会喜欢我多久呢?”

    晏重寒很激动,但没有花言巧语,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放了他吧。”

    侍卫松手后晏重寒还想再说点什么,轿中孟棠时的声音又传来。

    “跟了这么多天,为什么今天来拦路?”

    “因为今天看到你好像不开心,就想让你知道。”

    晏重寒一直觉得有人喜欢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他就来拦着轿子告诉他。

    “我知道了。”

    ·

    隔着帘子,孟棠时也知道那个校尉在看他,那双眼睛太剔透,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清清楚楚的写在里面。

    言笑晏晏的晏,数九重寒的重寒。

    那个数九天为他下河捡玉锁的少年,冻得发抖还对着他笑。

    其实那天孟棠时是故意从家里溜出来扔那只玉锁的,他恨透了父亲刚给他的这个生辰礼,他很难过。

    然后遇到了晏重寒,他明明在笑,但晏重寒却问他为什么难过,他第一次被人看穿情绪,又惊讶又紧张,只好说自己的玉锁掉到了河里,那只脏兮兮的手又把玉还给了他,连带着三冬里的一捧暖意。

    他便挂在脖子上,再也没扔过了。

    到轸阳城府衙时天已经黑了,晏重寒利落翻身下马,将孟棠时拦在阶前。

    他低头看他眼睛,认真道:“我很喜欢你。”

    汴京的寒冬和轸阳的盛夏,此刻时光仿佛突然在眼前重叠。

    “那你会喜欢我多久呢?”

    孟棠时像当初一样开口问他。

    晏重寒看着他笑了起来,原来他是记得的。

    “如果从我十三岁开始算,那就是六年。”

    檐下的灯笼烛光洒在他们身上,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华。

    “如果从现在开始算,那就交给你来记。”

    孟棠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了。”

    晏重寒看着他进门后,心满意足地打马离开。

    岑予月飞快从墙上跳下来,“公子!你答应那个铁壳子了?”

    岑予月一直觉得自己说话挺直白的,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直接,直接就表白了,但感情这种事直接一点或许能少很多麻烦,他虽然被震撼了一下,心里还挺欣赏晏重寒的。

    孟棠时转头,“我说知道了,并不是答应。”

    岑予月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孟棠时又轻声道:“他也没有要我答应。”

    “喜欢谁是自己的事情,就算付出了什么也不该去要求对方。”

    “可求而不得不应该会很难过吗?”岑予月觉得人的感情很是奇怪。

    孟棠时看了他片刻,问道:“你可曾有过什么期待?”

    “期待?”岑予月想了想,“嗯……我每天练功就会期待着达到新境界。”

    “如果没有达到呢?”

    “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消磨了那么多光阴,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你会后悔吗?”

    岑予月摇头,“不会,因为我愿意。”

    “所以你所做是为求,并非得。”孟棠时微笑着说,“因此求而不得也不是一件难过的事。”

    “是吗?”岑予月咬了咬嘴唇,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孟棠时反问他,“那你练功的时候觉得高兴吗?”

    岑予月笑答:“高兴!”

    “这就可以当做回报了。”

    “武学一道不涉爱恨。”岑予月挠挠头发,“人也可以这样吗?”

    孟棠时笑了笑,没再说话。

    当然不可以,很多人付出了感情,就会期待对方能回应自己,如果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总不免委屈失望,乃至于憎怨。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猛士敢于抓住一切机会求偶。

    ☆、第九章 白茗

    飞沙关左侧的张潭郡虽然举目四望尽是黄沙戈壁,但曾经也繁盛过一段时间。

    张潭郡毗邻山戎部,山戎是胡虏部落里的中立派,常与启周贸易往来,当初的商道上也是驼铃阵阵行商不绝的景象。

    如今商道被沙匪把持,过往商旅就越来越少。

    孟棠时找章桐升批了文书,将农耕事宜交付给了府衙的几个主簿,便带着岑予月从轸阳南下,拜访张潭郡守张溢。

    他才刚出轸阳郡没多远,就看到张溢已经带着护卫等在路口了。

    白发老人远远就朝孟棠时行了一礼。

    他身为从四品郡守,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于情于理都该晚辈行礼的。

    孟棠时快步上前扶他,“张大人快请起,在下六品小官受不得的。”

    “孟大人记得我张潭,已经难得,万里黄沙能遇个同僚自然也不必遵循官场条例。”

    张溢也自知此地是个麻烦,以往来漠北的官员往往都是绕行。

    孟棠时回礼道:“下官惶恐,怎敢劳烦张大人出城来接。”

    张溢叹息一声,“孟大人不知,张潭郡荒漠无边,容易迷失方向,且有沙匪横行,若是孟大人有个什么闪失,那老夫可无颜去见孟相。”

    孟棠时听他提起孟槐序,便扶着他到马车前。

    “既然张大人和家父是故交,那就更不用和我见外了。”孟棠时亲切笑道,“不瞒张大人,下官此行就是为匪患和漠北商道而来。”

    张溢闻言目光微动,拍了拍孟棠时的手,慈爱笑道:“棠时远道而来,不如跟我回了张潭再好好聊聊。”

    “多年不回汴京,老夫梦里都是淞禾斋的水塔糕,可得辛苦你来陪我多说说话。”

    孟棠时把他扶上马车,笑着应:“好。”

    张潭郡地处大漠,烈日灼沙,一路上人烟稀少,连主城张潭城都依稀只见十余户人家。

    太阳还没下山,城中却家家门户紧闭,只有一个赤膊小伙儿蹲在路边吃胡瓜,他似乎同张溢很熟稔,笑着打了招呼,却又接着看到了孟棠时的马车,他只愣了一下,随后把瓜皮一扔转身退了回去。

    隔着马车,张溢的声音含着歉疚,解释道:“此地百姓太久未见生人,难免有些抵触,棠时不要见怪。”

    ·

    当夜,张潭郡守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