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片雪,非学飞蛾,要扑向光热。(2/5)
“你一个Omega,要知道廉耻,明白吗?”
闹洞房之前,我坐在哥哥身边牵着他的手,问他,哥哥,你现在高兴吗?
哥哥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哥哥抬起眼,“是。”
哥哥的哀鸣不断响起,却没有软下母亲的心肠。很快,外边传来沉闷的撞门声,混着哥哥含糊的哭泣,听得我心头抽痛。
我猜哥哥很难受。隔着两扇门,我依然能听到哥哥似有若无的呻吟声,那道甜香简直无孔不入,让我浑身燥热。我不得不坐在地上让身体紧贴冰凉的墙面,希望藉此能缓解身上的高热,又担忧地想哥哥该怎么办,他一定比我难受得多,Omega第一次发情期来势汹汹,如果没有Alpha在边上照顾释放信息素安慰,将会难捱到度日如年的地步。
“早结早好。”父亲点点头,“都是知根知底的,浮山这孩子我也熟,老实本分,做事很踏实的。”
“你见过的呀!”母亲一脸得意,眉飞色舞的,“那个谁,小时候还跟你打过招呼的嘛!”
家里应该有Omega发情时必备的镇静喷雾,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就是不肯拿出来——我惊恐地想着母亲大概是要借此惩罚哥哥,但为什么要有这么痛苦的惩罚?
可是……小曦也有自己的生活。哥哥勉强地笑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外面那个Omega是你未来的伴侣吗?很可爱,她一定是喜欢你的,真好。
哥哥被水流呛得直咳嗽,母亲把他湿透了的校服强行扒掉,隔着短短的过道,我看见哥哥的白衬衫紧紧贴着他纤细干净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我没有。”他嗫喏着,“那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母亲转身瞪我,“小曦不准过来!”
我也要高考了。繁重的学习让我无法分心其他,等我从枷锁中逃脱,哥哥的时间走向了第二十年。在这一年的冬天,完全不知情的哥哥被母亲宣布了婚讯。
父亲把哥哥关进房间,“啪”一声带上门,极干脆地落上锁:
他笑了笑。小曦,你还小,不懂。
母亲拿着晾衣杆在哥哥背上狠狠抽打着:“你还好意思说!”
“很久了。”
“看看你写的东西!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被母亲的行为吓坏了,“妈……”
母亲打开门,脸色难看:“回你自己房间去。”
父亲平时很少爆粗,说明真的是生气了,也可能是被这股浓郁的Omega信息素弄得烦躁不已。
龙胆花的味道仿佛销声匿迹,就按母亲说的那样,哥哥彻底跟那人断了联系。志愿填报结束,哥哥去了遥远的外地上大学,每年只有寒暑假回来,在我的印象里,哥哥每次回来,都比上次见面要更瘦一些。
“妈,”我忍不住了,“我哥才二十呢,是不是太早了……”
哥哥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半天没说话。
到早上,太阳散出第一缕暖意,哥哥的房间再没有一声响动。父亲打开房门,哥哥在一地凌乱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苍白的肌肤沐在投进窗内的辉光中,安静地仿佛失去了呼吸。
父亲将他抱起来,我在门外怔怔看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还不是大事?!我扒下哥哥的衣服,哥哥开始还不让,挣扎间不知碰到了哪里,哥哥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我定神一看,哥哥的腰间一片青紫瘀痕,像是被人用鞭子抽过。你是不是要等被打死了才吭声?我颤声指着那处。你跟我说啊!我是你妹妹,我是个Alpha,我应该保护你啊!
没有答话,连哭声都没了,只有一声声撞门的动静回应着母亲的训斥。
然后我就反应过来,这个味道意味着什么。
哥哥脸上有淡妆,腮边一抹飞红,看着气色挺好的。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妈……”
“那就慢慢想,想清楚为止。”
“陆寒之,你过来。”
那天晚上,哥哥再没有说过一个字,母亲也没往房间里送过食物和水,双方仿佛陷入一场不会有终结的战争,直到半夜里我起来倒水喝,再次闻到了那种清淡的甜味。
“给我好好洗!把你身上那种恶心的味道洗干净!”
“忘了。”
我只好灰溜溜回去,关上门扒着门板去听外面的动静,调动全身的细胞去感受哥哥的情况。
这时一直在哥哥房间里翻检的父亲出来了,手里拿了本书,扉页上写了几行字,字迹一看就不是哥哥的。
我听见哥哥在房间里一声声地唤我,声音仿佛掺了蜜。我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般,我竟想把哥哥的房门打开,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枝头的白梅在风中轻颤,温暖的风催开了花朵,霎时间,甜香四溢。
哥哥的高考结果很一般。
哥哥忽然“嚯”一下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母亲生气地喊了他一声,哥哥没回应。“什么态度啊?”母亲犹自愤愤,父亲在边上安慰她,说反正快结婚了,结婚以后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那是你以为。”母亲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这是你一辈子的污点,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啊?”
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你,是我没用,我心想。怎么会这样,哥哥为什么会跟这种人结婚?被打得一点脾气都不敢有,这还是我原来那个哥哥吗?我满心的愤怒难说与人知,父母是不指望了,我先把学妹送回家里,让哥哥进卧室把门关好,自己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李浮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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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唇角,有血痕。
哥哥的婚礼举行得很低调,除了一些亲戚同学,就是父母的一些同事。我是在婚礼当天才得知哥哥的结婚对象到底叫什么,酒店门口的花牌上新人的姓名成双成对:李浮山、陆寒之喜结连理。
你并不想现在结婚的,对不对?
等哥哥完成大学学业,他就正式搬出了家里,到李浮山那边去住了。我假期回来偶尔也会去看他,李浮山对哥哥还不错的样子,最起码,哥哥不再像以前那么瘦,脸颊上能摸到肉,笑的次数也变多了。
三、
小曦。他凝望着我,眼里有浅而薄的笑意,温和,无奈,和些微的苦楚。你以后,一定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多久了?”
我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哭了。然后我甩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哥哥吓了一跳,赶紧拉住我的手不让我动,我挣开他,又打了自己一下。
末了,父亲还瞥了哥哥一眼,“就你这样的,有人要就不错了。早点定下来,省得一天到晚地出去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
哥哥低着头,站到了母亲面前。
“是不是你主动勾引的人家?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小曦……小曦……”
我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一丝清淡的甜味。如同云光初霁,雪地上白梅抽出一条新枝,枝头一点嫩蕾,不招摇、亦不避匿。
“他送你的?”
是我没用,又不是你的错……哥哥慌地一把抱住了我,连声安慰着。是他怪我生不出小孩,我跟他顶嘴,他才会动手的……
“……”
我疯了一样去敲父母的房门:“妈!哥哥他、他……第一次发情期啊!”
李浮山回来得很晚。他一开门,我就闻到一股烟酒气,和酒店包厢那种沾了散不掉的味道。
眼看一家人又要吵起来,我赶紧开口:“妈,别生气,那会儿不是都还小吗?都不懂的嘛。”
我在边上看得心里直发冷。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家里就这么着急要把哥哥送出去吗?那个什么浮山,我都没见过,哥哥跟那个浮山结婚真的会幸福吗?
原来那个什么浮山姓李。是个Beta,比哥哥大了将近十岁,家里积蓄颇丰,自己做点生意,据说还很不错,有点规模。
哥哥缩在角落里微微喘着气,“是。”
强压下怒火,我让学妹到客厅等着,自己把哥哥推进卧室关上门,问他怎么回事,伤口哪来的?
“早什么?我们单位唐姐她家的,去年就结婚了!人家跟寒之同年的呀!”
快毕业时有个学妹跟我告白,我同意了。过年的时候我把她带回来见父母,母亲很高兴,拉着学妹问这问那的,学妹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人。我带着她去见哥哥,因为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他,打算等上门时才介绍实情,没想到敲开李家的门,给我开门的却是满身伤痕的哥哥。
“小曦说的是不是真的?”
“很久是多久?”
哥哥被打得退了两步,咬咬牙,梗着脖子又站了回去。见状母亲怒火更甚,抓住哥哥的头发连扯带拽地一路拖进浴室,拿起花洒旋开龙头,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落了哥哥一身。
“就你这个样子还高考!”父亲在外面高声怒骂,“你有心思学习?你学个屁!”
哥哥哑着嗓子在那边哭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妈,求你了,我难受……”
哥哥的手心一片冰凉。我握紧哥哥的手,心想,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呢?等我真的懂了……我很害怕会来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