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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所谓早朝,便是一种皇帝勤政的象征,大臣们往往是午夜没过多久便要张罗着往皇宫而去,天色破晓早朝一般都已结束,这样各部衙门官员便可直赴衙门公干,今日拖到此时,已是非常特殊,就为了等着前来朝觐的姑射国玲珑公主。
杨守业悄悄走到贾似道身后,低声问道:贾相,那玲珑公主何时可到?
贾似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点点头,看来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御林军嘹亮的声音:姑射国玲珑公主鸾驾已到丽正门。
贾似道赶紧转身向大内总管姚郧催促道:姚总管,玲珑公主已到丽正门,可以去朵殿请陛下上朝了。
姚郧点头,转身行入后殿而去。
南宋皇宫规模远小于汴梁皇城,正门乃是丽正门,而后便是午门,进来后便是正对崇政殿,也就是俗称的金銮殿,早朝议政的大殿。
崇政殿左右两侧各设朵殿,供皇帝入崇政殿议事前休憩之用。
大约半刻钟时间,后殿太监已经一路报来,陛下驾到。
群臣立刻分列两旁,待赵构走入金銮殿,立刻跪倒于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面色如常,坐上龙椅之后,抬手示意姚郧,姚郧立即大声道:平身。
待百官站定,殿外再次传来报讯,玲珑公主鸾驾已到午门。
百官微微躁动,纷纷伸长脖子往殿外望去,慢慢只见两个护卫护着一辆普普通通的木漆车棚马车缓缓行入午门,稍后行至金銮殿外停下。按照宋制,皇帝出行有辇,车,舆等等各种方式,若是用车,必定是车厢刷金漆,用六匹纯色骏马来拉,所谓天子驾六,便是如此。而玲珑公主所乘的马车不但仅有一匹杂色驭马,而且车厢狭小,外面刷了一层薄薄的乌黑木漆,与临安市面上普通人家所乘的牛车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众臣不由议论纷纷,微微有些失望,这姑射国公主居然轻车简从至此,只乘一辆马车,带着两个护卫前来朝觐,看样子颇为寒酸,由此可见这姑射国也非什么大国强邦。
随后隐约可见人影婆娑,听得殿外大声宣道:姑射国玲珑公主觐见。
整个金銮殿此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俱都屏声静气,翘首以望,希望可以尽快一睹这神秘莫测的姑射国玲珑公主。随后听得一阵轻盈的环佩叮咚声响,一名姿容绝美的青衣侍女陪着一个白衣丽影缓缓走入大殿。
人群中微微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发出惊叹的感慨,那青衣侍女大约十六七岁,体态婀娜,眉目如画,本来已是美艳无俦,世间罕见,可现场数百只眼睛却统统盯在那风华绝代的玲珑公主身上,就见她一身白裙,外罩鹅黄褙子,衬以淡紫轻纱束腰,挂环佩数个,一瀑青丝披肩,头上一支金翅凤簪,盘成一个梅花髻,极是秀美婀娜,可惜她脸上一袭白纱遮面,虽然无法一睹真容,但仍然可以看到眉似春山,眼若深潭,正值冰肌玉骨的豆蔻年华,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纵然不发一言,随着其缓缓而来的脚步,一股绝世独立的强大气场伴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将整个金銮殿笼罩其中。
赵构看着这玲珑公主缓缓朝自己走来,就算是轻纱遮面,那超脱凡尘的气质都已经是绝色倾城,艳盖天下,自己后宫粉黛与其一比,简直都如庸脂俗粉,不堪入流,不由撑起身来,竟然瞧的有点痴了。
玲珑公主走到龙椅之前大约三丈之处停了下来,微微侧身行礼,轻声道:姑射国玲珑,见过大宋皇帝陛下。
虽然声如黄鹂,人美似花,赵构仍然一下警醒,露出不悦之色,看了姚郧一眼。
姚郧心领神会,大声道:玲珑公主无礼,既然前来朝觐我大宋皇帝陛下,为何不跪?
玲珑公主也不以为忤,微微展颜一笑:姑射国虽处东海之外,却并非大宋属国,况玲珑乃一国之君,何需行跪拜之礼。
姚郧嘴角微抖,大声道:三跪九叩之礼,乃列祖列宗所遗之制,岂可随意僭越?你不行大礼觐见,便是对大宋不敬。
此番话语已是大声呵斥,毫无情面可言,玲珑公主终于心生不悦,冷冷道:你是何人?
姚郧眉毛一挑,大声道:我乃大宋大内总管姚郧。
玲珑公主微微冷笑一声,低声啐道:原来是个太监。 当下看也不看他一眼,望向赵构道:听闻大宋皇宫有太监之事,玲珑觉得此举太不人道,残忍无比,因为太监身受残害,大多心理扭曲,其实于国无益,请陛下废除此等劣法。
赵构还未来得及说话,姚郧身后一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已经抢先一步驳斥道:小的等净身进宫伺候陛下,俱是心甘情愿,乃是陛下天大的恩赐,何等光宗耀祖之事,你怎可恶意诋毁?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赵构,见他微微点头,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一番说辞,小顺子顿时心花怒放,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玲珑公主微微错愕,好像看着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顺子,最后不可思议的摇头道: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此贱人。 她好似鼓足勇气说出这句粗俗之话,而后立刻双颊红晕,显然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涩。
虽然没有直接骂自己,但是对着和尚骂秃驴,谁都懂得这话里的意思,当着朝廷百官的面,姚郧的脸立刻胀得像茄子一般,可偏又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边贾似道见势不妙,赶紧接过话头道:公主既然来我大宋朝觐天子,理应卸除面纱,坦荡相对,岂可蒙面入朝,鬼鬼祟祟,颇失礼仪。
玲珑公主微微摇头:玲珑自幼便承母训,非见到至亲之人,须蒙面以对,并立誓如此,尚请陛下见谅。
贾似道为之语塞,忠孝仁义乃是人伦之道,玲珑公主这几句话应对的不卑不亢,让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眼看一番斗嘴下来没有讨到便宜,气氛也有点僵硬,赵构抬手道:算了,公主远道而来,可能不识天朝礼仪,情有可原,朕也不勉强于你,来人,赐坐。
左右急忙有人抬来凤椅,置于玲珑公主身边。
玲珑公主再次行礼道:多谢陛下。
然后稍稍整理一下裙袂,坐了下去,身后的青衣侍女也悄悄的挪了几步,站在她的身后。
看着玲珑公主柔美的身段,优雅的动作,赵构只觉得无处不美,无处不动人心魄,掩饰不住心里的喜爱和声道:自贵国巨船驶入钱塘江口以来,公主已数次传讯,要求亲自来临安见朕,现在已然相见,不知公主所来为何?
玲珑公主不急不缓的道:姑射国虽远在东海之外,却也是时时刻刻心怀中原,目前蒙古大军即将挥师南下,大宋岌岌可危,因此玲珑特来雪中送炭,施以援手。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顿时议论纷纷,群臣交头接耳,一片哗然。贾似道抬头见赵构也是一脸怒色,急忙走前一步,大声道:荒唐!玲珑公主,老臣念你年纪尚轻,不予追究,若还敢如此胡言乱语,危言耸听,诋毁我大宋,定不能恕。
玲珑公主毫不示弱,微抬双眸,直视贾似道:你就是当朝丞相兼枢密使贾似道?
正是。
玲珑听闻襄阳制置使吕文焕已经献城投降,长江以北尽落蒙古之手,可有此事?
玲珑公主从一开始进入金銮殿到现在,虽然一番唇枪舌剑,言辞犀利,但张弛有度,言行举止始终是一副稳重沉着的态度。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暗暗佩服,她一弱质女流,看样子刚过及笄之年不久,竟然有不输于大宋皇帝的威严气势,而此刻她突然抛出如此重磅骇人的消息,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因为吕文焕献城投降一事,昨夜才传至京城,绝大部分大臣还未得知此事,此时玲珑公主在朝堂之上突然爆出,自然分量十足,立刻引发一番骚动。
贾似道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喝斥道,襄阳不过弹丸小城,失就失了,有何可怕?我朝重兵扼守长江天险,那蒙古人虽善骑射,但于操舟水战却一窍不通,如若蒙古妄图渡江南下,大宋水军必将轻易击溃任何来犯敌军。
玲珑公主冷冷道:听闻大宋水军统制刘整精通水战,威名远播,不知他现在所率水军是为大宋效力还是为蒙古效力?贾丞相何来如此底气?
眼看贾似道理亏词穷,无言以对,玲珑公主转身对赵构继续道:陛下,要说世上物产丰饶之国,莫过于大宋,繁华富庶之地,莫过于江南,据说金国海陵王完颜亮读罢柳永之望海潮,羡慕临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美,遂起投鞭断江、立马吴山之志。而蒙古人世代居于大漠草原,物产贫瘠,气候严寒,凛冬一至更是天寒地冻,苦不堪言,现今一统江北,得陇望蜀,绝不是襄阳就可以满足的,投鞭断江,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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