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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正玲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拧了她嫩嫩的脸蛋一下,你这个小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而后对卫大吩咐道:走吧,回大湾村,这几日你们都累了,好好歇息两日,正好等着见一见金国送回来的那个公主。

    灵隐寺建于东晋,地处西湖以西灵隐山麓,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两峰挟峙,林木耸秀,为江南四大名刹之一,香客众多,是以一路上游人如织。

    还未到灵隐寺之前,二人路过西湖畔一处巍峨耸立的庄严大墓,走近仔细一看,二人多高的墓碑上写着:故大宋丞相忠勇伯秦桧之墓。

    果然是秦桧之墓啊!

    牧仲陵叹息道:据说岳飞父子三人被斩之后,临安城百姓凑钱铸成三人白铁塑像,长跪于秦桧墓前,以警示后人勿蹈奸臣之覆辙,今日我们既然来此,顺道看看吧!

    吕柔奴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点头道:据说那岳飞率军屡战屡胜,几乎要直捣黄龙,光复中原,只是其人贪赃枉法,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更可恶的是居然想拥兵自重,裂土自立,落到如此下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牧仲陵微微摇头,也不多说,信步往里走去,果然在大墓左侧有三尊铸铁俑像跪在墓前,正是岳飞,岳云,张宪父子三人,只是铁俑上痰迹斑斑,想是这许多年来诸多来访者往他们身上吐痰泄愤,然后是两边各有石柱一根,高约一丈,分别挂有木刻长联一张,上书: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恰在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名三四岁的男孩也走了过来,那小孩子突然嚷嚷着尿急。中年男子抬眼就看到岳飞三人的跪像,立刻笑道:儿子,你这泡尿来得正是时候,来来来,爹爹抱着你,对着这三个大奸臣的脑袋尿。

    看父子俩就要脱裤撒尿,吕柔奴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转头,拉着牧仲陵往另外一边走去。这时迎面袅袅走来一名白衣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柳眉凤目,身型婀娜,面容娇美中不乏坚毅之色,按理说这年纪正是女子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可她却是一脸的冰霜与冷漠,好似人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觉得温暖与美好一般,生生将她的惊人美貌打了折扣。

    而且更令人惊异的是,白衣女子腰挎一枚长剑,双手各提着一根大约一丈长,十指宽的木板,隐隐约约看到上面雕刻有字,虽然这两块木板也不能算是有多重,寻常男子也能提起,但是大宋女子普遍长于女红,家境好点的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极少有北地女子的剽悍体力,像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提着木板在外行走,看样子毫不吃力,的确是非常罕见。

    望着正在岳飞俑像头上撒尿的父子,白衣女子一点也没有羞涩不安的感觉,只是冷冷凝视,默默等待着,直到二人尿毕离开,她才走了过去,轻轻将手里木板放在地上,然后不避肮脏的靠近同样尿迹斑斑的石柱,取下挂在上面的木刻对联,一头拿在手里,一头放在地上,而后对准木刻对联中间用力一脚踩下,砰的一声,木板应声断为两截,白衣女子面不改色,随手将对联扔在地上,走向另一根石柱如法炮制,神色自若之极,根本没有理会旁边越来越多围拢过来的游人的指指点点,仿佛世界之大,只有她自己存在一样。

    好功夫。

    牧仲陵不由暗暗赞叹,要知道那木刻对联乃是用上等檀木整块雕刻而成,厚约一指,就算是普通男子也未必能轻轻松松将其踩断,而这白衣女子看似弱质纤纤,没想到竟然腿力如此惊人,就连平时喜欢舞弄弹弓,自诩巾帼不让须眉的吕柔奴也是香舌暗吐,自愧远远不如。

    此时白衣女子已经踩断另外一根石柱上取下的木刻对联,扔在地上后,拾起自己带来的两块木板,分别挂了上去。围观众人赫然发现原来是一副新的对联,准确的说,原本的对联一个字没有变,只是位置顺序颠倒了,青山何辜埋佞臣,白铁有幸铸忠骨。

    不但围观的人群轰然,牧仲陵和吕柔奴对视一眼,心里也是惊讶万分,要知道岳飞父子乃当世人人憎恨的大奸臣,到目前仍有海捕文书捉拿被人从御史台狱救走的罪臣余孽岳银珊。

    这白衣女子年纪轻轻,看似柔弱纤细,竟然毫不畏惧,公然给三人翻案脱罪,完全不顾自己极有可能被当做奸臣余党,捉去问罪的风险。

    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多,已经有人大声喊叫着要去报官捉人,若非慑于白衣女子刚才显露出的惊人力量,只怕已经有人冲上去拿人了。

    任凭围观人群喧嚣不已,白衣女子还是置若罔闻,仔仔细细地调整着新挂的对联,务求平整如一。

    牧仲陵不忍她落入官府之手,略一思忖,轻轻走到白衣女子身边,低声道:小娘子,你还是尽快离开吧,稍等片刻,衙门公差就要来捕人了!

    那白衣女子此时已经将对联调整妥当,抬头满意的两边打量了一下,双手轻轻拍了拍灰尘,听到身后牧仲陵的提醒,扭身过来上下看了看,开口道:朝廷有海捕文书捉拿岳飞余党,这里人人都存了心思要拿我去问罪,为何你还要救我?难道不怕被牵扯为奸臣余孽?   声音不大,却是标准的淮扬口音,银铃清脆,悦耳之极。

    牧仲陵微微摇头,奸臣忠臣,不过一字之差,忠奸善恶,岂是那么容易就分得清的。小娘子甘冒杀头的风险也要替岳飞三人清洗罪名,仅凭这份勇气,在下钦佩之至,也实在不愿意看到小娘子有所不测。要知道螳臂当车,下场堪怜,小娘子虽然勇气可嘉,也要替自己安危着想,早些离开吧!

    白衣女子毫无离开的意思,扫视了一眼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而后再次盯着牧仲陵,接口道:世人皆道岳飞三人乃是奸佞之臣,莫非你也怀疑其中有不白之冤?

    牧仲陵略一思忖道:在下从军多年,深知昔年岳家军威震天下,军力之强盛,大宋其他各路兵马根本无法匹敌。岳飞是否贪赃枉法欺男霸女我是不知,但凭岳家军这三字,的确是让人猜疑他有所不轨,要知大宋军队须效忠于陛下,岂可冠以私家称号,成为岳家私人军队?不过,仔细想来,我却觉得岳飞不可能有什么谋逆之心,而可能是遭人故意栽赃,因为皇命之下,他三人居然傻傻地抛下大军,孤身返回临安,以至于身陷囹圄,任人宰割,可见他三人定无勾结金国,自立为王的反叛卖国之心,否则的话,当初十二道金牌催他回京,岳飞若有不臣之心,大可抗命不从,甚至领兵造反,裂土自立,凭岳家军之战力,大宋谁人可与之抗衡?

    白衣女子闻言,一直冰封如霜的容颜突然有了些许解冻的感觉,长久以来听惯了对岳飞父子各种辱骂之言的她,乍一听牧仲陵的话,本来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眸刹那之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她意志颇为坚定,当下长吸一口气,侧身福了一礼,道:这么多年以来,天下汹汹万民无不以岳飞三人为耻,本以为黑白颠倒,忠奸倒悬已是定数,今日听到阁下所言,才知纵然苍天不公,世上还是有人知道这千古奇冤。

    话音一落,白衣女子也不赘言,毫无征兆的转身就走,绕过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消失在树影婆娑之后。

    吕柔奴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方向,轻轻吐了吐舌头道:这个姐姐好生奇怪。看她的样子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怎么好似冰雕玉琢的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牧仲陵点点头,此女行事沉着冷静,言谈举止淡定自若,以一弱女子之身,竟然敢冒杀头风险来此撤换对联,身份背景必定不简单。

    难道她是岳飞的后人?   吕柔奴恍然大悟,插了一句。

    绝不可能。岳飞只有两女,长女银瓶,与这白衣女子年龄到还吻合,但是于抄家之时岳家长女银瓶已经投井自尽,幼女银珊后来于御史台狱之中被人救走,不知所踪,但是年龄对不上。那岳银珊此时应该不过十八九岁,怎么可能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至于岳飞其他亲属,事发之后已经被诛九族,听说根本没有任何遗漏,所以也是不可能。我估计这女子必定是昔日岳家军某位部将的后裔,因为感念岳飞提拔栽培之恩,才让子女前来打抱不平,为其发声脱罪。

    此时围观人群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冲上前来,七手八脚扯下白衣女子刚刚挂好的对联,扔在地上踏成碎块,吕柔奴叹息一声,看了看身后长跪于地的三尊铸铁俑像,扯了扯牧仲陵的衣袖,师父,她人已经走了,我们猜也没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灵隐寺吧!

    在灵隐寺祈福之后,二人一路回到驿馆,已是觉得十分疲惫,便各自回房休息。

    由于昨夜连夜赶路太过耗费精力,牧仲陵一头倒下便沉沉睡去,等到一觉醒来发现已是入夜时分,便赶紧起身出门,来到隔壁吕柔奴房外,敲门进去后只见吕柔奴早已起来收拾妥当,一封书信置于桌上,正是写给安国公主的。

    柔奴,信已经写好了?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吕柔奴一脸忧戚,轻轻摇头道:等一下你要去以身涉险,我哪里还睡得着?所以便起来仔细斟酌这封信,看如何才能写得更清楚明了,让安国公主知道此事关乎大宋存亡,省却你再解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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