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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仲陵好不容易才压下满腔怒火,愤愤走回吕柔奴身旁,一屁股坐下便不再言语,只是脑子里面焦躁不安,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应对之策。

    吕柔奴也听到张一州所说,恨声道:我二人拼死而来临安,就为求朝廷发兵救援,哪知这兵部尚书如此敷衍了事,面都不让见就叫我们回去,简直可恶之极。

    见她气苦,牧仲陵轻声安慰道:柔奴,你也无需气恼,古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吕柔奴一听想办法,立刻双眸一亮,拉住牧仲陵的手臂用力摇道:师父,爹爹不是说我们可以找安国公主帮忙吗?我自幼和安国公主相熟,感情甚好,近几年虽未谋面,但我相信,只要我修书一封,求她帮忙,公主肯定不会拒绝的。

    牧仲陵连连点头,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是安国公主身居宫内,我们如何才能见到她呢?

    牧仲陵心中早已有了谋划,安慰道:只有朝廷重臣才可进入皇宫面圣,其余人等非宣召不得入内,至于修书给安国公主,那必须得呈交皇城司转交,一来二往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传到公主手上,况且兵部令谕已下,要我即刻离京,我们最迟可以留至今晚,明日若还在临安,兵部肯定要拿我问罪的,时间紧迫至此,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吕柔奴睁大双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安国公主居于皇宫后苑,戒备森严,我料想晚间守卫必定松懈一些。柔奴,稍后你修书一封,今晚我趁夜潜进皇宫后苑,亲自面见安国公主,求她代禀陛下。

    吕柔奴立时大惊失色,急忙摇手道:那怎么可以?你也说皇宫警卫森严,怎么可能轻易潜入?一旦失手,私闯皇宫可是死罪啊。言语之间已是惶恐之极,泪珠几乎都要涌出。

    牧仲陵握住她的手,待她稍微安静下来,停了一停,自忖到了此时也无必要再瞒着她,看看四周无人,歉然道:柔奴,其实我来临安,并不仅仅是请求援兵而已。

    吕柔奴一听,顿时讶然,不待她问话,牧仲陵便继续道:本来制置使嘱咐我决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但是现在情势有变,我便和盘向你托出。

    接着将安抚使刘琮壁及随身侍卫之事详细说了出来,然后道:制置使觉得兹事体大,也怕打草惊蛇,所以要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通过兵部禀奏,必须要面奏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内奸。

    吕柔奴听得惊心动魄,不由颤声道:师父,如朝廷有此神通广大的内奸,竟然能将奸细安插到巡抚使的随身侍卫中,这些侍卫可是从临安军纪森严的禁军中抽调而出的,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能安插奸细到各部衙门,甚至皇宫禁苑?   那,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大宋难道真的要亡国不成?

    牧仲陵点头道:柔奴,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大宋社稷存亡,远非襄阳援兵堪比。现今时间紧迫,我若不冒险潜入皇宫便别无他法提醒陛下,如今国难当头,个人生死哪算得了什么?我就算拼死也要揪出内奸,不然,大宋千万黎民必被内奸所害。

    吕柔奴本来已是泫然欲滴,静静听后,虽然心内也知道牧仲陵所说有理,但是仍然不愿他以身犯险,思前想后,却根本没有其他法子,不禁伤心异常,任由眼泪如决堤一般涌出。

    牧仲陵握紧她的纤手,低声安慰道:柔奴,放开社稷安危不管,就算我们平安回到襄阳,没有援兵,又能坚守几日?与其坐而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况且,我行军多年,身手到还敏捷,料想那皇宫后苑也不是龙潭虎穴,应该难不倒我的。你还记得八年前制置使刚让我教你骑射那件事情吗?

    吕柔奴闻言,慢慢收住眼泪,忸怩道:怎么会不记得?人家那时候还小的嘛。

    牧仲陵轻笑道:你那个时候死活不肯跟我学,硬说大英雄是能够飞檐走壁的,非要逼得我徒手爬上襄阳的城墙你才肯叫我师父。

    吕柔奴忆起年少时光,不觉莞尔,你总是拿这件事情来笑话人,那时人家才十岁,只想每日偷懒玩耍,哪里肯找个师父每日框住自己?所以才出了这个主意想难倒你。不过还好,襄阳的城墙没有难倒你,我也找到了一个好师父。眉目之间,尽是浓浓的情愫,一扫刚才戚戚之态,露出娇俏妩媚的女儿本色。

    牧仲陵自信满满地道:襄阳那么高的城墙都没难倒我,皇宫的内墙能有多高?岂能难倒我?你大可放心。

    吕柔奴默默点头,沉吟片刻,道:师父,你千万小心。等下回房我便修书一封,你见到安国公主后面呈于她,她阅后自然明白。

    不待牧仲陵说话,吕柔奴继续道:师父,下午我们还有时间,西湖畔的灵隐寺是江南千年古刹,我想去烧香拜佛,保佑你和爹娘都平安,你陪我去好不好?还有,顺道去买支洞箫,这次可千万不能忘了。

    牧仲陵哪里相信这些神佛保佑之词,但是看她言辞决决,也不忍拒绝,便点点头,好,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就去。   而后上下打量了吕柔奴一身略显寒酸的衣裙,有些歉意道:柔奴,等下顺道去给你买些新的衣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一路奔波,可苦了你了。

    哪知吕柔奴连连摇头,推说不要,牧仲陵以为她是丢了银两囊中羞涩所致,于是抬手刮了刮她的瑶鼻,打趣道:师父虽然银两不多,可给你买几件新衣还绰绰有余,你不用替我这么省。

    吕柔奴脸蛋微红,还是摇头,低声道:不是这样的。

    牧仲陵这下的确是有些想不通了,这世间女子,莫不爱美,何况吕柔奴此等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之前在襄阳的时候,纵然身陷重围,军情险峻,吕柔奴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打扮的花朵一般,怎么这几日突然就性情大变了?

    前几日我离开襄阳的时候,   吕柔奴忸忸怩怩的解释道:娘再三叮嘱,说我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一定要千万小心。她讲我生得有些,有些美艳,要尽量穿寒酸点,免得被宵小盯上。

    看她怯生生的样子,牧仲陵有些忍俊不住,可转念一想柳若兰的话也有些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吕柔奴本已丽质倾城,如果再配上华美服饰,当然是极为惹眼,夏口的林永琛就是一例。如今自己军务缠身,能低调一点少些无谓的麻烦当然是最好不过,于是拍着她的香肩道:你娘说的也是,那就选些朴素点的好了,省得一些登徒子来纠缠。

    少正玲和飞絮一出驿馆,便看见卫大守着一辆马车候在斜对面的转角处,二女径直上车,钻进车蓬之中,刚一坐好,少正玲便问道:卫大,消息何时传来的?

    卫大恭恭敬敬回答道:我也是刚刚才收到从黄龙府传来的消息。金国丞相完颜熹奉旨出使南宋,带了萱华帝姬赵诗芸从黄龙府离开,直奔渤海郡登船,一路往南,预计过几日就可以到达临安。

    少正玲一脸凝重,轻咬樱唇陷入沉思,一旁的飞絮噘着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啊?无非金国想把那萱华帝姬送回南宋而已。

    可惜她说归说,少正玲仍然是一副眉头深锁的模样,飞絮颇觉无趣,看得出她平日里很得宠爱,说话毫无顾忌,便转头对着卫大埋怨道:这个消息很重要吗?看看姑娘都愁成什么样子了?

    卫大一愣,硬邦邦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一副事不关己,懒得去想的样子,然后继续道:   卫大一介武夫,不懂得这些绕来绕去的,只懂收到紧急消息就即刻来转告姑娘。

    木头,木头,木头。

    飞絮碰了个钉子,粉嘟嘟的嘴唇噘得更高了,不停的自言自语埋怨着,今天姑娘整个就是撞邪了,先前非要来看看昨天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见面没多久就把先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的机密泄露了出去,结果人家还不相信。现在还是这样,金国不过是送回一个公主嘛,又不是送回一个皇帝,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

    沉思中的少正玲突然一惊,盯着一脸惊愕的飞絮问道,你再说一次?

    我?我说姑娘今天撞邪了,还把机密消息泄露了出去,别人还不相信。

    不是这句,下一句。   少正玲若有所思地摇头道。

    金国不过是送回一个公主嘛,又不是送回一个皇帝,有什么大不了的?

    飞絮根本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突然脸色大变的少正玲,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糟了,糟了,姑娘这些日子一直在长江上晃来晃去,一直等到昨日见到那牧仲陵为止,而后又连夜赶来临安,本来就是乏了累了,今日又非要来这驿站,还是见那牧仲陵,而且与他二人相谈甚欢,言谈举止和往日的寡言少语判若两人,莫不是姑娘中邪了?   想到这个可怕的结论,她心里担心起来,顿时暗地里把牧仲陵给恶狠狠的痛骂了几十几百次。

    少正玲心思缜密,细细思索之下,很快便想通了金国送回赵诗芸的目的,而后扭头看了一眼兀自在一旁噘着嘴巴闷闷不乐的飞絮,不由讶然,飞絮,怎么了?谁得罪你了?

    飞絮转头看了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少正玲一眼,长出一口气,抬手夸张的拍了拍已是初具规模的酥胸,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姑娘终于恢复了,不然我真要骂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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