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柠檬味儿很重的朝堂(2/5)
沐朝熙静静听着,双手捏成了拳,凝心细看,甚至能看出微微的颤抖。
“皇兄不该如此愧疚的,皇兄若是想杀朕,朕随时擦干净了脖子恭候。”
“都出去。”沐允诺沉声道。
沐允诺轻拍着,试图叫醒她,沐朝熙蹙了蹙眉,沐允诺以为她快醒了,便说到:“陛下今日还有早朝,眼下快到时辰了,陛下还是早早起了为好,若是拖的时间久了,免不得又要被那些老臣念叨,到时候耳朵又要受罪。”
“金色太俗气了。”这是皇帝陛下当初和尚衣局总管说的原话。
说完,沐允诺生怕沐朝熙再说出其他令人心中发寒的语句,打开门急匆匆走了。
沐朝熙一怔,身体逐渐放松,情况才慢慢好转。
“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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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允诺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仿佛隔了云雾,甚至隔了悬崖峭壁,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良久,沐朝熙才似安稳了受惊的心,扒拉开沐允诺的胳膊起身下床。
不远处屏风外传来一阵轻呼,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宫娥抬了头,见了这番场景惊的发出了声音,手中的铜盆不稳的掉在了地上,与玉石地面相击,振声山响。
沐允诺无奈,只能上手拉:“陛下,该起来啦!想睡回来再睡,早朝再不去就真的要晚了!”
沐朝熙太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本能朝着暖和的地方移动,一头扎进沐允诺温暖的胸膛,还不怕死的蹭了蹭,整张脸都贴在被她蹭开了领口的,沐允诺的前胸上。
帝寝殿的门应声关闭,沐朝熙随声音躺倒,仰头看着头顶似在流动的暗金色床幔,眸光闪烁,似有泪意氤氲其中,迟迟不肯落下。
沐允诺只来得及抬手捂上沐朝熙的耳朵,却并未捂严实,沐朝熙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放大,眼周通红,眼白处遍布红血丝,看上去格外慎人,而更慎人的,则是她脸上的表情。
沐朝熙喉咙滚动,如猛兽般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似是在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历代皇帝的龙袍尚有规格,若无例外,龙袍皆是代表皇室的金色,就连素爱墨色长袍的先帝,上朝面见朝臣的时候也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穿着金色龙袍。
晨起阳光普照,丝毫没有昨日瓢泼大雨的迹象,陛下自然是要按时按点儿的去上早朝。
沐朝熙这个小妖精这么惹他却还让他放手?怕不是要逼疯了他。若是这样他还会放手让与他人,百年之后一定是被自己气死的。
说到底沐允诺为何不为先帝报仇,不过是因为一个她罢了,因为那个间接害死先帝的,是她罢了。
沐允诺看着又穿了一身墨色拖地长裙走出来,正拿着腰封摆弄的沐朝熙神情微暗,想着不知何时,陛下能随着他的喜好,陪着他一起穿青衣。
沐允诺看了,一时都被骇的窒息了一瞬。
那宫婢依旧不停息的磕着头,旁边的宫婢大气不敢喘,东西摆了一地,也都纷纷跪在原地,哆哆嗦嗦的不敢动。
沐允诺却突然像没了法子一般,把唇印在了那紧皱的眉宇间。
昨夜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得,只记得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从前的种种回忆,然后便似梦似醒的睡了过去。
那两人身穿黑衣,面带铁皮面罩遮着脸,只余一双杀气浓重的眼睛在外面,令人见之心惊。
随着他一声令下,宫婢们才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匆匆忙忙走了出去,磕头的那个宫婢以为逃过一劫,也随着起了身,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了嘴,卸了胳膊,架了起来。
沐朝熙捂脸叹气,还得换衣服真麻烦。
只有沐朝熙,这个女人似乎什么都要成为例外,例外的成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代女皇帝,例外的成为了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登基的女皇帝,就连龙袍的颜色,也从来不愿和别人穿一样颜色的。
沐允诺一大段话说下去,便转头开始打理床幔,说完回过头来以为沐朝熙应该已经坐起来一脸懵的醒盹的时候,一回头却看见沐朝熙连地方都没动,依然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睡得呼呼的。
腰封的暗扣有一处是系在腰后,沐朝熙颇为烦躁的翻身去系,还要想办法把带子都塞进去。她一边系一边撕扯,系着系着便开始控制不住大力的猛撕。
沐允诺一听便知沐朝熙又想叉了:“陛下不该如此悲观赴死的,臣所恨之人是将先帝一箭毙命之人,而非无意促使这一切发生的陛下。”
皇帝陛下的小宫娥们为什么对叫醒皇帝陛下这件事这么抵触,害怕,连靠近和发出声响都不敢,就是因为她们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计较的慵懒散漫的皇帝陛下,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
沐允诺抓紧时机把对方搂进怀里,轻拍着后背,轻声哄着。
“哎呀!”沐朝熙烦闷的抱怨,迷迷糊糊的试图把手抽回来,无果,一气之下又甩出另一只手去,一把把人拉了过来。
青林王背着晨光,脸上阴阴沉沉的似乎也没什么精神,看上去情绪颇不佳的样子,但是在宫婢们心里,却是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面露喜色,纷纷请安行礼。
宫婢们心惊胆战的端了水进了殿,却只能站在殿门口处徘徊,听着里面若有若无的鼾声,面露胆怯的不敢上前。踌躇犹豫着不知怎么办好。
沐允诺喉咙滚动,良久未敢动一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那宫婢仍不知所谓,吓得继续大吼大叫,沐朝熙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眼看着就要暴走了。
两人出现只不过一瞬,带走那宫婢之后还顺势抹了地上那宫婢磕出来的血和洒在地上的洗脸水。随即躬身一礼,消失不见。
真是魔怔了魔怔了。
只一眼,沐允诺脸上的阴云便尽数散了去,变成了一张无奈又头疼的笑脸。
沐允诺不是真站不稳还是假站不稳,随着力道便被拉了过去。
至于为何选择墨色。
算算时间,折腾这么半天已经晚了,就算现在去上朝也已经来不及,沐允诺反倒不催促沐朝熙了,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沐朝熙换好衣服出来。
*
直至晨光将出,淋了一场雨的树木花草们迎着晨光,晶晶亮亮的挂着露水,散发出清新的泥土味和青草香,沐朝熙才将将迷迷糊糊的睡去。
只见伟大的皇帝陛下,仍旧穿着昨日那身墨色长裙,被子被踢到了床脚,大半掉在了地上,大片大片如藤蔓一般的长发铺陈在床上,垂到地上,蒙在脸上,看上去颇为潦草。沐朝熙侧着身子,许是因为冷身子蜷缩着,看上去有点儿像跑步的姿势,嘴大张着,正呼呼的打着鼾,疑似口水的东西从唇角流下,在枕头上染了一小片湿,有些甚至还挂在了头发上。
沐朝熙去了屏风后换衣服,沐允诺也不闲着,收拾好了龙床便又走去桌案旁,把刚刚那群宫婢们留下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睡前连衣服都没脱,早上一起来,昨天穿的龙袍上已经全是褶子了。
沐允诺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大群小宫娥,不等问便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连忙走进殿去,掀开层层床幔看向他们赖床的皇帝陛下。
沐允诺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怎么会对这么一个邋遢的小丫头倾心,甚至此时看见她这样的狼狈样子,还觉得……有点儿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