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2/3)
从这天下午开始,尉尧就神出鬼没起来,有时候会待在顾宅,有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要不是内容有“尉尧”两个字,顾怀早就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了,他从漫长的诘问中捕捉到重点,不自觉地握紧沙发扶手:“尉尧三更半夜去的医院?”
“商三说你这几天发烧了,高烧不退。”顾怀没顾上脚疼,扶着肚子走过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里是顾宅,毕竟不是尉尧自己家,他没几个地方能躲,顾怀把他平时常去的地方走了一遍,最后在一间尉尧住过一段时间的客房把人逮着了。
顾怀沉着脸把手机扔下,索性直接去找尉尧问个清楚。
他家尧尧太软了,又心疼他怀孕,顾怀知道尉尧在惯着自己,他一方面喜欢尉尧软呼呼的,一方面又不想让自家小男朋友这样委曲求全。
顾怀耐着性子找了他几次,要么就是找不着,要么就是打电话没说几句就被挂断。
“尧尧……”
顾怀也不耐烦了,知道尉尧又在闹脾气,短时间内估计不想看见他。正好他也担心自己见到尉尧会忍不住发脾气,索性不去找了,一方面想互相冷静一下,一方面也等着他家尧尧回来服软。
都是这两只小崽儿,顾怀脸色阴沉地按住肚子,连他妈都说他“怀孕后整个人都变了”。
顾怀看着他瘦削的脸,喉咙动了动,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和良辰……”
顾怀皱着眉头把手机拿开,不悦地听着那头一连串喷出来的骂娘,考虑是不是要提醒商霞骞注意一下小孩儿的素质教育。
尉尧硬是没挪地方,不让自己再习惯性地“温柔体贴”:“顾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
要是穆良辰好好地待在国外,好好地和宋瑾年在一起,或许过几年他就会在和尉尧的甜蜜生活中忘了曾经的白月光,时光消磨,所有少年时轰轰烈烈的“爱过”都转为平淡。
这么一想他更心烦气躁了,烦躁起来脾气越发不受控制,每次对尉尧发泄完了,他都又焦虑又后悔,但下次还是忍不住。
尉尧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转为低缓:“顾怀,我还有事儿,希望你别打扰我——要是你不出去,那就只能我出去了。”
穆良辰是他太多年的执念,“求而不得”越发滋长了偏执,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非要和穆良辰纠缠到底的意思——其实这么多年他就没怎么纠缠过,只是打从心底不放过自己——但他就是放不下。
尉尧靠在床边坐在地上,抱着块板子专注地写写画画,一抬头看见顾怀挺着个大肚子找过来,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扶顾怀一把,很快反应过来忍住了。
只剩下温柔体贴的枕边人,甘之如饴“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度过余生。
“摸完了没有?”尉尧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什么玩意儿,风牛马不相及的。顾怀越发莫名其妙,正要屈尊再问几句,商云骞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偏偏穆良辰回国了,还和宋瑾年散了,而且是“被分手”的那个。
的确有点儿烫,尉尧的体温绝对不正常。顾怀端详他苍白中带点儿潮红的脸,发觉自己确实忽视了尉尧,尤其是一遇到穆良辰的事儿,就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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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尧抬头:“现在我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家尧尧是个人,会有个人感受,顾怀自觉很在意尉尧,但可能是孕期激素紊乱,他明知道自己“不正常”,很多时候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等过后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一孕傻三年”是有道理的,以顾怀现在的生理和心理状态,要想让他对自己条分缕析,那是强人所难——更别说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了。
尉尧说到做到,坐在地上等了他三秒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尉尧抱着板子和手机站起来,毫不留恋地从他身边离开。
“尉尧!”
顾怀眉头一皱,忍着不快没说什么,也没动地方。
“顾怀你个王八犊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尉尧都因为你堕胎……呸!堕个屁的胎!都因为你个不带套的王八蛋吃避孕药吃到进医院了,你哪儿来的脸跟他说分手?姓顾的,别以为我姐跟你有合作我就不敢骂你,你这种畜生不如的垃圾不是蠢就是坏!拿你跟畜生比都他娘的侮辱畜生……”
有时候索性就反应不过来。
接受“别人有问题”就比接受“自己有问题”容易得多,于是他潜意识里色厉内荏地“偷梁换柱”,选择了认为这是尉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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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尧没理他,也没回头。顾怀按住肚子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股沉闷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压抑地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攥的手,一言不发。
还“发烧一烧烧三天”——小破玩意儿一句也没跟他提过!还糊弄他说是着凉感冒!
他记得自己以前不这样,就算脾气不太好,但毕竟身居高位多年,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别人能看见的,都是他让别人看见的。
“唷,您搁这儿装什么傻呢?他那是拜谁所赐啊?这会儿才来假装关心人,不觉得太晚了么?”商云骞冷笑,“尉尧确实该跟你这个人渣分手,但你他妈没资格提!是尉尧甩的你!”
可他就是会不受控制地被带跑。
剖了吧。
因为细想之下这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不愿意面对“我有问题”,再进一步也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案。
顾怀脚步一顿,堪堪停在尉尧面前,试探地用手摸他的额头。
顾怀对尉尧的那句“我喜欢你”是真心实意的,可许多时候,放不下的执念往往比一句“喜欢”更深更重。他隐约能猜到为什么尉尧总要提起穆良辰,但不愿意多想——这是一种无意识的逃避,他不面对就不会意识到。
“商小三儿,他还真是……”尉尧哑然失笑,又觉得说不出的讽刺,“行吧,我承认那几天瞒着你是我不对。今天上午我遇到穆良辰了,他一眼就看出来我在发烧——顾怀,我现在还在持续低烧,这个脸色你能看见吗?”
“良辰”两个字出口他就知道不对了,果然,尉尧的脸色瞬间淡下去,一把拍开他的手,给了他一句“滚出去”。
商云骞骂起人来不带打磕绊的,加上真的气狠了,越发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滔滔不绝:“要不是因为你,尉尧能三更半夜去医院,发烧一烧烧三天?你他妈不打算对人负责就拿把刀把自己的屌剁了!欺负尉尧喜欢你不知道拒绝你内射是不是?难怪他谈个恋爱都快把自己谈成神经病了,你他娘干的这些事儿哪一件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干出来的?”
他再打过去居然还被拒接了。
当晚穆良辰给顾怀回了个电话,问他上午是不是有事儿。顾怀迟疑地问:“良辰,你今天遇到尉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