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 吾家吾生(3/3)

    咚!咚!咚!声音持续传来,树枝上的鸟大惊失色,振翅疾飞。

    林父上午看完新闻后就守在这里,他手握一根又粗又重的长铁棍,瞋目扼腕,挥臂砸向郑欲森的车上。

    挡风玻璃崩碎,皲裂的玻璃片沿裂纹轰地飞溅,如冰碴子般坠撒在郑欲森下意识抵挡的手臂上。

    后视镜被一棍摔地,车面随之凹陷坑洼,林父暴怒着拽开车门,低吼道,你给我滚出来!

    郑欲森他知道自己得受着,他紧绷着脸,从车上迈下,林父手中的铁棍应声而下,铁棍与血肉骨头发出愤懑的响声,混杂着林父的怒斥声,打在你身上你疼不疼?

    疼不疼!疼不疼!

    林父左手握棍,右手提手一掌重扇在郑欲森的脸上,声震音脆,郑欲森扑跪在地,嘴角呲咧,血流而下,一声不吭地受着。

    俯视着跪倒在地的郑欲森,林父如果再年轻几岁,恐怕将其打死的心都有,他切齿痛恨地道,我把白露交给你的时候,你一无所有!

    你说你会对她好,你说你会给她一个家!林父指着他的手开始颤动。

    是不是我错了?林父嗓音撕裂地道,是不是我的眼瞎了,才让你这个畜生伤害了她?

    那声音太过沉痛,小区里原本躲家里看热闹的住民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就是你给她的家,你让她遭的罪?林父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那叩问的话语声似乎也在一句一句问着车后的周雁辞。

    夕阳尽退,林父哽咽着松手,铁棍在寂静无声的空气中咕噜地滚走,他用着最后一口力气道,办手续,离婚,你这辈子再也不要给我出现在白露的视线里。

    铁棍抓得太紧,上面凸起的纹路将林父的手割破,他背身而走,手掌的血在每一步间滴落而下,每走一步,心疼的眼泪就淌了下来。

    而郑欲森还在原地跪着,不知是忏悔还是愤恨。

    车上手机震动,周雁辞瞥了眼,打了方向盘,掉头向盛宅驶去。

    到了盛宅,进门便看到了盛天豪,他整个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皮肤干燥惨白,盛天豪见到周雁辞后,生涩地开口,哥。

    盛夫人正在下楼,周雁辞却像没看到似的只轻点了下头,就去了书房。

    见他如此轻视,盛夫人下楼的踏步声更大了些,她走至盛天豪面前,紧握着他的胳膊,红唇开合,天豪,你不必这样称呼他,你是盛家唯一的血脉,明白吗?

    对于母亲这套陈词,盛天豪已经听烂了,他扒拉开母亲的胳膊,走去了卧房。

    盛夫人简直恨铁不成钢,吃饭事小,可盛世尧让周雁辞坐上座,叫她心惊发怵,想到她曾经对待年少周雁辞的种种,更是惧意猛涌,挑眉问管家,老爷是什么意思?

    夫人您不必太过在意,只是寻常吃个饭。

    不必在意?盛夫人坐了下来,若真让那养子坐在了那把椅子上,我和天豪还能有日子活吗?

    当初那个女人死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他带走?

    血浓于水,养子再亲,再赏识,那也比不过您的天豪是自己的孩子啊。管家宽心道,待会儿用餐时,您一定不要惹老爷生气。

    盛夫人随即嗤笑了一声,血浓于水?我有时还真是想不通他到底是用情至深,还是薄情寡义。

    死了二十几年的女人他忘不掉,连不是他的儿子他都要养着,可利用起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却一点都不手软。盛夫人紧捏着茶杯,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多狠啊,有谁能比他狠?

    书房内,周雁辞坐在沙发上,看着盛世尧立于书墙前的背影。

    风声风语多如丛生的杂草,杂草疯长不会入不了周雁辞的耳朵。

    流言说,盛世尧发迹之前爱着的人是周雁辞的母亲,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黑,母亲从他身边逃走,嫁夫生子,想要安稳地过日子,可多年后却又被他找到。

    那时候父母做些小买卖不容易,起早贪黑忙得照顾不了周雁辞,便把他寄养在一个亲戚家中,等他有天被忽然接回来的时候,却被告知父母已经离世。尔后,周雁辞就被盛世尧养下,那年周雁辞7岁。

    是他逼死自己父母的吗?周雁辞微微搓动着手指,看他转过身来。

    多天真啊。盛世尧没来由地就冒出了这么一句,声音轻蔑。

    他坐在周雁辞的对面,点燃了一支雪茄,嗓音靠后,瓮声道,以为能保护得了自己爱的人。

    怕他出手动林白露,周雁辞拧眉道,玩玩儿而已。

    是么?盛世尧剪了下雪茄,雁辞啊,你与你母亲总是很像。

    总是自以为能骗得过我。周雁辞的眉眼与她十分相似,这也是他当年为何决定收养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知道我为什么肯把生意交给你吗?盛世尧挥开烟雾,用诅咒般地语调道,因为我就是要让你的手沾上毒,让你的手染上你母亲最不愿看到的罪。

    如此一来,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光线暗得不能再暗了,那阴森可怖的寒气沿着地板攀爬而来。有反抗过吗?三年前盛世尧强逼着要将生意交给他时,他反抗了,他知踏出那一步便再也没有了回头之日。

    然后呢?他被曝尸于异国的街头,被日夜摧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这畸形的爱从很久前就生根发芽,周雁辞的母亲临死在病床前对盛世尧说,你不怕我死后变成厉鬼来找你吗?

    盛世尧紧抓着她的手,让医生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她咽气,可她还是死了,那瞬间盛世尧竟觉得她要是真的变成厉鬼就好了,变成厉鬼来找自己,可她死后,她连一次都没有来过自己的梦里。

    你我这样的人,倘若真爱一个女人,就要永远离开她。盛世尧的目光倏远,用着最为悲凉的声音道,这是你母亲告诉我的话。

    桌上书的封面被风吹开,周雁辞恍惚间看到了扉页上写着的罪与罚。

    他站于眼前这个人为自己私设的深渊地狱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身透骨的无望与凄怆。

    月冷风清,长夜无眠,究竟什么是家人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愿无条件用生命去保护的血缘,愿因相爱而产生联结,愿踏平艰难险阻来到彼此身旁的人是家人。

    可残忍地利用彼此,无视抛弃,不可遏止地互相伤害的人,不也是家人吗?

    那这一生,我们该何去何从?

    有朋友问谁锤郑欲森。

    林父锤,林爸爸的兵不是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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