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清风何来(3/5)
答案刚出,林白露就不留任何空隙地继续追问,那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似乎在刹那间,刘美的身体变得僵硬了几分,可转眼间这份反应又被她凄凉的哭声掩盖而去,这位记者...你也是女人...你是觉得,我脸上的伤还不够吗?
是不是连你们也觉得家暴没什么大不了?连你们...也觉得女人就该被打?刘美泣不成声地质问着。
林记者并没有这个意思。林漫想让刘美信任他们,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当然不是。石磊用着最可靠的音调否认道,诱导着转移了话题,我这辈子最痛恨两种人,一是打老婆的男人,二是插足别人家庭的人。
您提到过一个名字,叫陈玉艳,这个人对您的家庭生活造成了什么影响呢?
刘美手中的纸巾已被捏成不能再小的纸团,怨恨在无意之中布满她的眼眶,又及时被源源不断的泪水稀释,她毁了我的家庭...
她是你丈夫的同事?石磊让小王拉近镜头。
不是。刘美嘴角扯动,她在我们小区外开了个日化店,张朝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她。
您确认您的丈夫出轨了吗?
我亲眼看到他们在店里偷情。刘美面部血色尽失,还有几分狰狞,那个女人自己没丈夫,就要抢我的丈夫。
林漫隐约觉得这样的表达有些不对劲,提问道:您对您的丈夫,还留有夫妻之情对吗?
我是人,不是机器啊。刘美敛去脸上不该有的神色,只留下可怜二字,夫妻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您还提到,陈玉艳有一个女儿,对吗?石磊接着围绕着这个话题。
对,她女儿念初中。刘美手肘撑在腿上,掩面而泣,张朝一个月就赚两千多块钱,一半儿都给了他们的母女,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她的女儿叫什么?在哪儿上学?石磊进一步问。
等一下。刘美正要作答,林漫伸手制止,我想我们还是专注在家暴这件事上,不管怎样,都应该保护未成年人的信息。
张朝都用什么打你?林白露望着她脸上的伤痕。
必须要回答吗?
具像化的细节,更能引起观众的重视。林白露挑了挑眉,当然,您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用皮带,用刀,罐子,扳手,抄起什么顺手就用什么打。刘美回答道。
林漫听着这些器具,就觉惨不忍睹,倒吸一口气,那你受伤后有去过医院,留下过什么证明吗?
哪儿有钱去医院,他带回来些药,或者等着它自己好。
张朝昨晚用什么打的你?林白露上身后倾了下,让Marry正对着她脸上的伤拍摄,你能说说昨晚的具体经过吗?
昨晚他喝了酒,早上快5点才回来。刘美回答得很流畅,酒气熏天,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巴掌,把我直接扇倒在地。
我背靠着茶几,想要站起来,他的脚却踹在我的肩膀上,右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在了我的脸上。刘美啜泣着将手放在了她脸颊的伤痕处,他喝醉了,整个人都在晃,我从他的腿缝间看到了门,于是使劲把他推开,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之后的你们就知道了。
根据你的描述,整个过程似乎时间不长。她刚说完,站在摄影机后的陆斯回开了口,比起之前你所经历的家暴,这一次是轻是重?
刘美迟疑了几秒,答道:较轻。
那之前较重的某一次,或者某几次,没有促发你,像今天一样逃离的念头吗?陆斯回凝视着她。
望着盯着自己的冷肃眼神,渐渐地,刘美的脸皱成了一团,她松开死咬着的嘴唇,咽了一口唾液,崩溃地哭着对站在房间最后的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不想再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各自上车,小王放好摄像机问石磊,老大,从哪个角度做这条新闻?
石磊沉默少许,咂了下嘴,抛下心中那点儿别扭感,做出轨这条线,哪个观众不爱看男女那点儿事儿?
警察肯定把重点放在张朝身上,我们想办法采访到陈玉艳。
二台他们先回了台里,Marry紧跟着林白露去了制作厅,刚进门,郑欲森便对她说,你先去忙别的,我和白露有事要谈。
Marry愣了下,退出房门,好、好的。
林白露播放完录的采访后,郑欲森摇了摇头,垂眸问她,你想怎么做这条?
为什么摇头?林白露双手环胸,看着郑欲森。
她主动开口讲话,让郑欲森有些欣喜,向她靠近了几步,演技拙劣,漏洞百出。
林白露本想后退,却又站定,缓缓地分析道:是啊,镇定到不可思议,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她似有似无地冷笑了下,你看我有几分,像她?
郑欲森收住脚步,面目凝重,白露,别说傻话。
林白露有无数次都想问问他,他是怎么做到将自己完全分裂成两半,为什么他在面对这样的事件时,能毫无波动,从未觉得与自己有关呢?
还是未问出口,林白露眸光一闪,我只做女方被家暴这个角度。
那就好好剪辑一下。郑欲森任她决定,这个角度并不难,只需要将刘美所有露出马脚的反应或表情全部剪掉即可。
任凭林白露用力阻拦自己情绪作祟,悲凉之感还是袭击着她,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白露。郑欲森叫住了她,送信员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封信你帮我签收了。
林白露脊背僵直了一下,拳头握紧,是吗?
你有注意吗?
没有,大概是物业寄来的吧,每个月总是有很多清单要缴。林白露说着走出制作厅,出门却看到Marry还在门口等着。
Marry见林白露出门,马上松开揉着脚腕的手,站直身体,白露姐,有文件要交给欲森哥签字。
你不是我的助理吗?林白露看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我刚认识郑欲森的时候,他跟我说,记者穿高跟鞋,是跑不远的。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了。林白露收回了笑容,好像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我也快忘记了。
此时,陆斯回跟林漫到了惠民小区附近,刚刚的采访让林漫感到极不舒服,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她也问出同样的问题,咱们怎么做这条新闻?
陆斯回沉声答道:暂且不做。
为什么?连基本的方向都没有确立,不安感侵入林漫的脑海里。
正要开口,二组的同事跑来与他们碰面,一同事指着小区左面一家老旧的店铺,那儿一群人围着的,就是陈玉艳开的日化店。
张朝在家吗?林漫问。
去过了,没人,陈玉艳这边也是,门店紧锁,人也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时间快到饭点儿,日化店前拥聚的人在逐渐散去,陆斯回他们朝店铺边走边对话。
了解到哪些信息?陆斯回看着门店前留有被人投掷的垃圾,卷闸门上还有石块砸出的坑。
一个一个说吧。同事翻开记录本,联系了张朝工作的车间,根据车间主任的形容,张朝为人木讷,平时不吭不响的,也没什么朋友,上周开始他就没去车间上工了。
原因呢?说话间,林漫看见有一女人拿着喷漆罐往门面前走。
不知道原因,车间主任说张朝是突然不去的,因为张朝修车技术不错,他还有点儿惋惜。同事摇摇头。
喷漆罐里的滚珠晃当作响,猩红色的油漆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中喷射而出,死小三三个大字渐渐在女人挥舞的手臂下显现。
还未写完,箭步走上前的陆斯回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女人侧目横眉,惊叫出声,你抓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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