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5水滴(2/2)

    自己是什么呢？

    如果，如果......

    ————

    闭着双眼享受这点短暂时分的轻松，冉涛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了白发剑修的身影。他的沉默，他能理解，也感觉万分的庆幸。不然呢？难道要冉涛承认自己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这样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事情？虽然这样的事情真实的发生了，还被与之无关的另一个人所观察到。

    【？？？】（请添加好友后再发送聊天消息）

    经过一个飘扬悦耳音符的琴房，里面气派的三角钢琴前坐着脸上带着沮丧的女孩，背后她的母亲嘴角下垂成愤怒的形状。

    【......】（请添加好友后再发送聊天消息）

    【你到底怎么了？】（请添加好友后再发送聊天消息）

    又从裤兜里拿出那个色彩鲜艳的小老虎玩偶，冉涛认真地看了一会，把它和手机一起放在身后干净的地面上。

    男人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红色包装的廉价香烟。

    星，落了。

    自从听到冉冰的主治医师说冉冰脑部的血块淤积可能让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冉涛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吸烟。本来他认为烟瘾是种很没有理由的存在，后来才发现原来吸一支烟是在痛苦万分的情况下是最好的纾解方式。仅仅一支烟的时间，却可以让他从生活快要压垮他的沉重现实之中逃避片刻，来到属于虚幻浮华的烟尘世界之中。

    水滴学乖了，知道自己不能够跟它交流些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它，试图与它分享那种幸福。

    柔软的细毛像是吸收了所有夕阳的余晖，沉睡在美梦中的猫咪幸福地发出一声声轻轻的鼾声。

    直到它破碎成一朵漂亮的水花，它才想起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它满意地笑了。

    直到。

    那植物似乎被主人很好地对待着，叶子肥大而宽厚，根部也是额外的粗壮，有力地抓着盆里的土壤。

    嘴边的香烟快要烧到手指，冉涛又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后扔到地上，让它和早已熄灭的十九个同伴一起享受着夏季凉爽的晚风。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放在外边招徕儿童顾客的一堆小玩意里有一个造型卡通的小老虎玩具，虽然一看就是粗工烂造的批量工厂流水线产品，还是拿了那东西又转身回来问老板价钱。

    一滴水。

    植物是植物，猫猫是猫猫，女孩是女孩，恋人们是恋人们......

    【是你啊。】

    原来。

    男人愣了一会，好像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好心，听见老板手机里传出来的平静电子女音：

    “毒圈收缩中......”

    “十五块。”

    冉涛站在曾经是自己家的小区十三栋顶楼的天台上，远处城市里的落日已到了沉睡进地平线怀抱的时刻，在楼栋之间留下橘黄淡粉的余晖照影，头顶的天空漂浮着红火如日照层卷堆积的火烧云，像是叫一百个人吃也吃不完的一团又一团的大花卷。

    聊天界面中是最后的几句对话：

    咔哒。

    “一包红塔山。”

    随着暗色环境中橘色火星的倏忽一闪，青灰色的烟雾在冉涛的面前升腾而起，遮挡住他望向无穷辽远的地平线的眼神。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感觉到辛辣无形的火焰从呼吸道涌入肺部，驻扎在里面一阵一阵似短暂的痛苦似连绵的愉悦。

    嘴里叼着玉溪、膀大腰圆的小卖部老板注意力全在手中一块六英寸流光溢彩的手机屏幕上，见有人打扰他与绝地求生的爱恨情仇，尽管是来自家店里消费的客人也没有好脸色，抛出来的话语是不耐烦地：

    ————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快要坠落到地面的它感到遗憾。

    他从兜里取出手机，点亮了处于节电模式下的桌面，点进微信聊天界面，望着那个可爱的卡通老虎头像发呆。

    我是一滴泪水。

    不是的，她弹得很好听！

    经过一只趴在阳台睡懒觉的橘猫。

    ————

    水滴经过了很多，它觉得很快乐，很满足，尽管它最终会碎成一堆没有意识的小水花飞溅开来，然后被第二天照常升起的太阳照射的蒸发消失在空气中。

    它想对那绿色植物喊话问一声好，却因为坠落的速度太快了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冉涛摇了摇头，想要把心中一起涌上的那点卑微到不可察觉的微凉甩开。

    经过摆放在露天阳台栅栏边缘一个生长着碧绿植物的花盆。

    【东方，为什么？】

    水滴想这样告诉那位生气的母亲，只是，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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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

    最后的一口余烟，从冉涛半张的口中缓缓吐出，模糊不清的烟雾组成了像是沉睡着的冉冰模糊的脸庞。

    【？】

    老板貌似在被人集火的关键时刻，分心一毫秒抬头望了一眼男人手心里安静躺着的玩偶直接说了一句你拿走不用给钱了。

    水滴从高处落下。

    男人注意到老板的视线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继续回归那块五颜六色的屏幕，从兜里掏出那叠子小面额纸币，找出符合十五元数值的两张，放在了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

    经过一对陷入热吻的年轻情侣，水滴羡慕着爱情的美好。

    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那么，我是什么呢？

    仲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多情的温柔静静地吹过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