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模糊(1/1)
烈酒涌入喉间，已是喝尽了。
常威便不再举杯与月对饮，而是望着月亮，单纯地望着。
十五今夜，无云，月亮很大，圆满如意。皎白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依靠着树干的高大身躯剪影镀上一层银白月华。
谈及和白玥的这段关系，常威一直不能弄得明白白玥心中所想。是常威待他不够好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明明他想要的一切，常威或抢夺或谈判，花费众多心思都为他取来了。当年的一场无关风月的过错，竟让他记恨到现在。面对自己的笑容总是掺杂着过多嘲讽的轻蔑，当着自己的面与月凉阁中他的徒弟们调笑，虽说之后后山又埋了许多尸骨，但常威不能忘记，那双冰封的凤眸里的极寒。
“还想喝酒吗？”
那双凤眸忽然从回忆里走出，来到现实中，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蕴含在其中。
常威皱了皱眉，视线从飘渺的空中转向夜华园门口矗立着身姿纤瘦的少年身上，“黑羽九，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尊长，我给你带酒来了。”江绾君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个带着封泥的酒坛。
“酒留下，人离开。”
“啊......”江绾君张了张嘴，刚发出第一个音节。
“我不会说第二遍。”常威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心底的那一丝自作多情。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这空旷的夜华园外。
梧桐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阴影。浓重如墨，像是本就处在梧桐树的阴影之中。
“尊长，海河山地会似暗中连通正道盟，近期欲发动突袭。”
“自不量力。黑羽八、九。”常威闭目说道。
“谨遵尊长。”那道黑影向着常威所在的梧桐树恭敬地一弯腰，将离开此地的时候，常威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的一轮明月缓缓道：
“这次我主导。”
“......谨遵尊长。”黑影身形一颤，却没有说出别的话语。
江绾君还在甜美睡梦之时，红花绿叶面带焦急地跑了进来，看到江绾君都没起床。红花连忙把江绾君唤醒，手里塞给他一个黑色的玉质令牌，触感寒凉，其上有一月映照江阁的刻画精美的图案，几朵流云簇拥着一个古体“九”字。字迹霸气飞扬，令见者心中不由得暗暗一惊，足见书写之人的修为之高。
“黑羽令！九号大人，这是黑羽令啊！”
“什么什么？”江绾君刚从梦里醒过来，现下还没有脱离那种似睡非睡的状态。只见他一手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床前的红花绿叶二女。
“黑羽尊长传令让八号九号大人征讨海河山地会！”绿叶在一旁也是焦急道。
“噢，打群架啊。你们别拦了，让我再睡一会......昨晚我睡得可晚了......”江绾君哈欠连天眼看着又要睡着了。
绿叶望了望满脸严肃的红花，红花点了点头。
“再不起床没早饭吃了！”绿叶对着江绾君吼道，那如虎啸龙吟的音量让人不敢相信是这个娇小的身躯能够发出的。
“我起床了！”江绾君霎时间神色变得极为认真。
以天圣门为首的正道盟总以“替天行道、诛邪灭妖”的名号对邪派各宗发起征伐，邪仙宗据说有道法修为极高的老鬼坐镇，正道盟不敢惹。这仅有黑羽卫守护的月凉阁便是正道盟所眼热的目标。
常威并不想做什么万众臣服的黑羽尊长，他所想要的，只是守护的月凉阁阁主白玥能够与他冰释前嫌、重新再来而已。或者，更为简单的，让白玥快乐......
夜幕降临，黑羽卫的黑旗树立在阵前，众人悄然无声地接近了海河山地会驻扎在临时据点。
短兵相接之间胜负已出。
海河山地会在战斗经验丰富的黑羽卫的突然夜袭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击之则溃，更有甚者丢盔弃甲跑进了山林里。
黑羽八号看着面前这个逃窜得头也不回的绿袍年轻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心里计算着这将是第十五个死在他手下的敌人，此次出行战果累累，简直就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那个废物一样的九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都还没杀，真是废物啊......他一边追击着前面的逃亡者，一边暗暗对比着与他同为黑羽卫的九号。
路过一片竹林，那绿袍年轻人突然像是浑身气息消失了一般，黑羽八号完全找不到之前慌乱逃窜的身影。
黑羽八号急速停下前行的脚步，观望着这片生长的极为繁茂的竹林，本是闲散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沉重。这是个高手！绝非先前表露出的那般脆弱胆小！
但是他发现的已经太晚了，一双极其柔白的手在他立在原地打量四周的时候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脚踝，再一使劲就将他整个人拖入了竹林的地面之下。这个过程极快，其他的黑羽卫没有任何的察觉......
江绾君站在一棵高树分支上，望着远处下方厮杀的人群，两条远山黛眉皱的紧紧的，嘴里念叨着：“这不对劲啊，太容易了吧......简直......简直就像一个陷阱！”他双眸忽然一凝，足尖轻点树枝向后一跃，竟是像预知一般躲避开那双神出鬼没的玉手。
“咦。”附近虚空中有一声极小声的低语。
“倒是没想到，这黑羽卫里，除了那劳什子徒有虚名的黑羽尊长竟然还有能看透我攻击的。”
“这叫偷袭好吧！”江绾月吓了一跳，气鼓鼓地回复道。
“你的气息我有点熟悉......一道子是你什么人？”那虚影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道。
“怎么又来个种地的，谁知道一稻子是什么玩意啊。”江绾月看似戏语，实际上他内心警铃大作，绝无外在表现出的轻松。
“这回那黑羽尊长没上勾，把这个有一点一道子一脉玄意的黑羽卫带回去也不错。”那虚影心底暗想。
刚想到这里，虚影忽然发现，他此番任务所等待的黑羽尊长实际上一直在这里。
“告诉道明一，别再耍这些花招。”
虚影被常威一指点破虚空中的心脏，他完整的躯体逐渐显现在空气中，他的脸庞渐渐失去了血色，只有心脏破口不断涌出的血液让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咕咕......”嘴角也开始渗出鲜血，他却笑着，虚影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个牙尖嘴利的黑羽卫身前的黑羽尊长，“任务完成了......”
常威额头突然浮现出一个闪烁着五瓣桃花的印记，同时双耳开始环绕着一群男男女女的低声喘息，胯下之物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硬了起来。
聒噪。他冷哼一声，就地盘膝坐下运功，试图从体内祛除那一缕由指尖入侵的桃色情绪。
如果此地就他一个人可能就不会出现让他这么狼狈的未来，但并不是。江绾君靠近了双目紧闭的常威，轻声询问着他是否还好。由于距离的很近，吐息都带着一丝暧昧的柔情。他，拥有着与白玥极相像的眉眼的江绾君，常威所想要的快乐的白玥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
常威猛地睁开双眼，面前的江绾君和他心头所爱的白玥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分不清了。他甘愿自己分不清二人，也就不会再看见那双冰封的凤眸。
舌尖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常威也不记得谁先开始的。只是遵循着内在快感的元素，向着一座座情欲的巅峰征服着。
“诶，慢点来慢点来......”耳边江绾君好像在说些什么，他却没了去理解的意识，任由那双沾染着林间寒气的手滑向背后，向着幽闭之地挺进。
再深一点，再近一点......
当江绾君缓缓地挺入其中，常威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叹息让江绾君有点不爽，他掐住常威健壮的腰腹肌肉面对面把他压在树干上，不满地嘟囔了句：“怎么觉得我替别人上了。”
是他，也不是他......
忽然意识混沌的心里明白了一点，常威颤抖着打开双腿，主动环住了江绾君的纤细的腰，方便他的进一步动作。同时双臂温柔地抱着身前的人，像是怕这个梦境碎裂一般的小心轻柔。
被抱着的江绾君为之一愣，停下来望着沉醉在情欲之中的黑羽尊长常威，目光里有着清澈的影子，用与他平时调皮嗓音迥异的严肃认真语调缓缓道，“还在执迷不悟吗？”过了半晌，他又继续动作，心里则纳闷地想“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清冷的月光透过树顶丛丛树叶洒下斑驳月影，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江绾君美滋滋地从门口迈进来，看着红花绿叶，故弄玄虚地咳嗽两声。
红花用胳膊捅了捅还在发呆的绿叶，做出一番为主子加油鼓气的模样：“九大人最厉害啦！”
绿叶紧随其后：“得到了黑羽尊长的夸奖！”
红花退后一步，显出身后一批黑羽尊长赏赐给江绾君的奖品。其中一件雪白绸缎的衣袍最为醒目，金线双道密密行针，领口镶嵌浅蓝色的云纹，清新脱俗的气质翩翩。虽说还有其他的比这件衣袍更为名贵的，江绾君却一眼看中了这件。
当晚就穿着这件云袍来到夜华园的门口，想着给常威看看自己穿着漂不漂亮，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探头探脑地想往看似空无一人的院子走，又想到上次的境遇，只好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的回去了。
风吹过，梧桐叶落。
谁又听得见那一声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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